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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各有苦衷

  第二道石壁內沒有傷人的狂風,沒有過多的飛沙走石,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群不明來曆之徒,他們迫切想離開荒囚,但又因為種種原因產生了分歧。


  這些荒囚在周易他們,乃至外界的所有人看來,他們都是罪惡滔天的惡人,放他們出荒囚,那自己不就是比惡人還要惡人嗎?

  麵對玄幺的威脅,上虞等人期待的目光,周易有些動搖,但內心唯一沒有動搖的便是不能放這些人出去,起碼現在不能!


  “好!我答應你!”清風浮過周易的麵龐,荒原中少有的清風,周易今年十七歲了,這個冬天過去就是十八,離開柳山村的這些歲月,他期望過,失望過,開心過,痛苦過。他的身體在變,變得強壯,變的有力量。他的容貌在變化,臉上沒有多餘的肌肉,犀利明亮的眸,薄薄地紅唇,潔白地牙齒,鷹勾鼻,深深的眉毛,後來重新長出的一頭烏黑的發,一席白衣隨清風而動,他握緊手中的焚日。


  “爽快!”玄幺大聲道,隨即從坤魄中拿出一隻非常袖珍的玉笛。坤魄!周易這才注意到這人體內的坤魄。


  “別看了,小鬼!不就是坤魄嗎!你們長雲宗的禁術,可笑的是,出了長雲宗,外界不知多少人擁有這坤魄。長雲宗的禁書上把坤魄說的極其可怕,擔心擁有坤魄的人禍害世間,殊不知,沒有高深的修為,又怎麽能禍害世間呢,即使修為得到提深,擁有坤魄的人為所欲為,那麽克製他的人也就來了。這個世上不是一個人在生存,而是無數人在生存,倘若誰要打破這一法則,那他的末日也就來了。你瞧,我們這些人就是典型的例子。有些規則我們不懂,甚至不服,頭腦一衝動,就這樣了哈哈!”玄幺苦笑道。


  有那麽一瞬間,周易居然對這些人產生了同情,他搖搖頭問道:“你用這隻笛子通知我過來?”他有些不可思議。


  “沒錯,就是它!”說著,玄幺將玉笛放在嘴邊,一陣如鳳凰啼鳴般的聲音穿進周易的耳朵,且聲音越來越大,周易忍不住堵住耳朵。周易發現其他人卻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好像並沒有聽到這越來越刺耳的笛聲。


  “怎麽樣,小鬼,記住這個聲音,聽到它後,不管有多遠,你都得立刻趕來!”


  這玄幺的笛聲果然是想讓誰聽到誰就會聽到,即使這人遠在千裏萬裏之外,而不想讓其聽到的即使在身邊也聽不到。


  “沒有什麽問題的話你們就可以走了!”玄幺說。


  周易一行人如釋負重。


  “等等!”上虞突然出聲,“周易,你小小年紀究竟是怎麽習得這水法則的?”他問。


  “恕在下不能奉告!”周易拱手回絕。


  “哈哈哈哈,好!有骨氣!”上虞伸出手,是一席薄薄的卷宗。“那去吧,小鬼。算是我給你的見麵禮了!”玄幺看到卷宗後伸手過去搶,卻不料被上虞輕輕躲開。“好啊上虞,我苦苦求了你這麽多年都沒給我,今天居然拱手讓給一個不明來曆的毛頭小子,你太不講義氣了,想當初……”“行了行了,你閉嘴吧,你和他能一樣嗎!”上虞走過玄幺,將卷宗放在周易手裏。周易本想回絕,老鬼那變了聲之後的聲音卻讓他接住。


  現在最苦惱的是周易不知道該信誰,老鬼自從進入這南部荒原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周易唯一把其當做親人的人。他拿過卷宗,在這荒囚眾人的注視下向前走。


  夕陽像是年老的凡人,極其容易瞌睡,黃菲兒覺得這裏的白天太短,蘇羽告訴她,現在是冬天,白天本來就很短。


  黃菲兒想坐著宛盈盈的火鳳回去,都這麽久了,盈語恢複的應該差不多了,她想。


  前麵一棵枯死的老樹上,一隻寒鴉孤零零地坐在上麵,它不停地拍打翅膀,向下飛,又回到枯樹上,淒慘地叫著。終於,寒鴉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奮力躍上天空。黃菲兒的眼中,這不是寒鴉,是宛盈盈的火鳳盈語,她想坐上去,輕鬆飛到長雲宗。


  可是,那寒鴉沒飛多遠,一陣疾風在周易他們頭頂上刮過,寒鴉像是被萬劍折磨般在懸在空中淒慘地叫喊著、撲打著,最終隻剩下幾片靠近肉身的灰色羽毛和一攤血水降落到地上。


  黃菲兒看傻了眼,幸好這不是盈語,不然就糟了!

  “這是一層由自然形成的結界,看似無形,一旦觸碰到就會有你無法與之抗衡的力量攻擊你,直至你死亡為止!”半天沒有說話的老鬼解釋到。


  “那這麽說來,盈盈姐的盈語也不能在這裏飛了?”黃菲兒惋惜道。


  “沒錯,暫時是不可以,不過,成年之後就不一樣了。”


  “成年成年,又是成年,也不知道這火鳳什麽時候才叫成年,要是幾千年之後才成年我們還要等它幾千年嗎?”黃菲兒嘟囔到。


  “嗯,”宛盈盈說,“師姐絲雪的那隻鳳凰就是成年的,是師傅送給她的,聽師父說那隻鳳凰成年特別早,隻用了一千年多一點。”


  宛盈盈說的沒錯,鳳凰成年真的要一千多年,一千年,在它們近乎永恒的生命長河中,不過是短暫的一瞬,熬過了那一千年,整個天空都是它們的!


  “老鬼,你沒事吧?”周易問,他和老鬼經曆過這件事情後雖然產生了些許隔閡,但內心深處的情感卻並沒有因此而改變。


  “哈哈,當然沒事,隻是突然想起了以往的種種,有點太過突然,不太適應罷了。主上,容我休息片刻,有什麽問題再跟我說。”


  周易一行人不再說話,抬頭望向遠方,天邊已經黑了,“我們是繼續趕路還是休息?”周易問。


  “我的體力,連夜趕路一點問題也沒有,隻是兩位姑娘不知道可不可以?”蘇羽弱弱地說。


  “本姑娘當然可以,別隔著門縫本小姐給看扁了!”黃菲兒插著腰說到。


  “我也可以!”宛盈盈向來不是拖後退的人,不是逞強,而是真的可以。


  “那我們就繼續趕路吧,卯時在停下來休息。”


  夜晚的荒囚沒有外麵冷,許是因為四周都是石壁的緣故。抬頭可以看到滿天的星星,荒涼的地方夜空總是那麽的明淨,一塵不染。今夜的月亮隻有一絲月牙,但這並不影響周易吸收月陰之氣。


  卯時,他們停下腳步,黃菲兒現出原型,她累得不行了。這一路,他們順著原來的方向直行,不曾變道,夜晚的荒原漆黑一片,周易的火山石也隻能照亮很小的一片範圍,所以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四周的情況。周易先負責守夜,快到天亮時換上蘇羽。


  天色漸涼,周易就被另外三人的聲音吵醒,這一夜他睡得很晚、很少。“怎麽了?”周易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周易哥哥你快看!”黃菲兒像發現了什麽秘密一樣。


  周易順著黃菲兒的指向望過去,並沒有什麽異樣的東西。“看什麽?”他不解到,不就是一望無際的荒原嗎?

  “周易,這四周根本看不到盡頭,我們走錯了方向也不知道啊!”宛盈盈沒有直接告訴周易,並說出了他們的顧慮。


  周易環顧四周,果然,滾滾的沙塵覆蓋四周,沒有盡頭的荒原此刻尤為的大。地上是厚厚的沙土,天際是揚起的風暴,這樣的地方如何尋著方向。


  “我們本打算坐上盈盈姑娘的盈語,飛回去的,不過昨天大家都看到了,那隻寒鴉……”蘇羽皺褶眉頭惋惜不已。現在即使盈語恢複元氣也不能冒險讓它飛回去了。宛盈盈除了盈語,還有飛鷹草,可以向遠處的長雲宗求救,可是她出來時沒有帶太多,上次在絕生殿被顧子裏困住時已經用完了。“要是有飛鷹草就好了,我還可以向長雲宗求救,可是飛鷹草已經被我給用完了。”宛盈盈自責到。


  “飛鷹草?”周易說,“我這裏還有你給我的三株!”說著,他從儲物袋中拿出那三株飛鷹草。


  “太好了!”宛盈盈接過來興奮不已。


  “沒用的,”周易低頭,“我們根本不清楚長雲宗的方位,更不知道這裏有多少結界會攔住飛鷹草,這裏那些修為如此高深的人都出不了,別說是飛鷹草了!”


  在以往,老鬼肯定會在這種關頭提出有效的解決之道,可是自從進了這南部荒原,他就變了個人似的,默默不語。


  “老鬼,你知道我們應該怎麽走嗎?”周易忍不住問老鬼。


  “主上,老夫可不可以拜托你們一件事情。”老鬼聲音低沉,近乎哀求到。


  “什麽事老鬼?”周易問。


  “等等,你是說拜托我們?”黃菲兒問。


  “沒錯,是你們!”老鬼肯定。


  “那得要看這件事難不難了!”黃菲兒嘟囔道。


  “菲兒!”周易有些不高興。老鬼請自己幫忙,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周易也會在所不辭的!

  “老鬼你說吧,什麽事?”周易問。


  “些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就是在這裏幫你找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宛盈盈問。


  “不會是寶藏吧!”蘇羽驚喜到,在這種地方埋藏寶藏可是極有可能的。


  黃菲兒也興奮到:“要是寶藏就交給我們黃氏吧,保證安全!”


  “不是寶藏,是老夫的身體。”老鬼緩緩說到。


  “什麽?你的身體?”蘇羽驚訝不已,“你是說,你的身體在這裏?”


  “沒錯!”


  “好,我去幫你找!”周易平靜大聲說,早在宛盈盈告訴他們,靈魂若離體存在就得保證屍體的完整!那一刻,周易知道,老鬼的身體是存在的。老鬼愈靠近這荒囚,情緒波動就愈大,周易就懷疑老鬼的身體不在別處,就在這荒囚之中。隻要時機一旦成熟,老鬼需要自己幫他找回身體,他便會義無反顧幫他!“老鬼,你可還記得離開身體時是在什麽地方?”周易問。


  “當然記得,老夫怎麽會忘呢,那日,靈劍穿過我的胸膛時,我立即附身在焚日之上,離開了這困我多年的荒囚。那裏有一塊石碑,老夫沒記錯的話,上麵應該是荒囚塚三個字。”


  可是,茫茫荒原,飛沙走石,天知道那塊石碑有沒有被這裏的風沙所掩蓋,埋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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