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失常
與傾雖是委屈,不過卻也想不出來到底得罪了誰,隻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本以為這件事也就那麽過去了,自己也隻能在這辛者庫刷馬桶了,可事情卻遠遠比與傾想的要複雜,幾日之後與傾正在刷著那該死的馬桶,並且抱怨著是誰讓她淪落到刷馬桶嗯地步。
“你這個丫頭,倒是認識很多大牌的人啊。”與傾正刷著馬桶,姑姑卻不知何時一臉嘲諷的出現在她身後。
“姑姑。”與傾放下手中的工作,喚了一聲。聲音很輕,似乎是怕姑姑聽到了她之前的抱怨。
姑姑嘲諷了一番,又才告訴與傾有人找她,現在正在外麵不遠處的亭子裏等她。
與傾猶豫,是誰會在這個時候找她?不過聽姑姑說是位娘娘,不去也不行。說起娘娘,她倒是聽說自己之前伺候的沈答應如今已經貴為湘貴嬪,自己當時也是看她沒腦子,還不自量力與皇後作對,跟著她日後也是沒好日子過,卻曾想她竟給了自己一巴掌,還將自己趕出了明玉樓,那一巴掌,她永遠都不會忘記有多疼!
拐過那條小路,便遠遠看見了一個玫紅色的身影正背對著自己,似乎就是在等她。
“奴婢叩見娘娘,娘娘吉祥。”快步上前下跪行了禮,不過等了許久那人都沒有回應,偷偷看得那人轉過身來,腳上穿了一雙繡了百合花的鞋子。
久久才聽見問,“你就是與傾?”
“是。”
那人冷笑一聲,“是跟之前不大一樣了,辛者庫這些日子,可是磨練了不少。” 又才道,“起來吧。”
“謝娘娘。”
與傾緩緩站起了身。定了定,這才悄悄抬頭看了看眼前的人,可還未看到是誰。便被那人發現了心思,笑道,“抬起頭來吧。”
與傾這才慢慢抬起頭來,看見一張陌生的臉,施以紅色為主的妝容,不過卻有些柔弱的樣子。恭敬問道,“不知娘娘找奴婢所為何事?”
“你倒是個心直口快的。”尹嬪冷笑道,“不過本宮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本宮問你,可還記得沈答應?”
“回娘娘話,奴婢當然記得,不過聽說如今她已貴為湘貴嬪。不知娘娘想知道些什麽?”與傾又怎麽回忘了沈蓯蓉呢?她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賜!若不是她將自己趕出了明玉樓,自己也不會淪落到來辛者庫給人挑水劈柴,有時候還要遭管事姑姑的罵!她又怎麽會忘記,怎麽可能會忘記?!
尹嬪笑了笑,環著與傾走了一圈,“湘貴嬪如今有了身孕你可知道?”
沈蓯蓉有了身孕的事與傾倒是多少聽說了,不過沈蓯蓉有孕也是近來的事,而她早在半年前就不在明玉樓做事了,不知道尹嬪現在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尹嬪見與傾臉上疑惑的表情便知道了她在疑惑什麽,看了看與傾布滿皺紋的手笑道,“辛者庫的活可真不是人做的呢,你看多好的一雙手,竟變得這麽粗糙。”
本來疑惑的臉蛋隨著尹嬪的笑聲看了看自己那粗糙不已的手頓時又恨意由心起,不過又收了收自己的目光,鎮道,“娘娘的話,奴婢並不是很明白。”
“本宮聽姑姑說你被叫去刷馬桶了?”尹嬪背對著與傾,臉上盡是洋洋得意,“那可真不是個女孩子家該幹的活兒呢,又髒又臭。”轉過身看到了原本好不容易壓下怒火的與傾又是恨意寫滿了整張臉,“本宮宮裏倒是缺個丫頭,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與傾身子一顫,“娘娘有話不妨直說?”
“好,那本宮便直說了。皇後娘娘不喜歡湘貴嬪肚子裏的孩子,你若是做成了,便可以離開辛者庫。”尹嬪倒是會說話,直接將事情推給了蔣雯萱,並且還開出了與傾現在最大的願望。
與傾身子一愣,陷害沈蓯蓉肚子裏的孩子……尹嬪見她愣在原地不說話,也沒有動作,笑了笑道,“你以為你怎麽會無緣無故被姑姑叫去刷馬桶?”
與傾忽然身子一個顫抖,意思是說……是她,是她叫姑姑安排自己去……“好,不過奴婢做完之後,希望娘娘給奴婢可以下輩子無憂的銀子,然後奴婢會出宮,再也不出現,娘娘也大可放心。”
“好。”尹嬪一個轉身,十分滿意,“湘貴嬪宮裏養了一隻白色的貓,其他的……不必本宮多說了吧。”
“奴婢知道。”
尹嬪很滿意這樣的與傾,說完了這番話,她自己當然也是要離開了的,而且……如若被查出來,她還要想好萬全之策去應對,將自己推得幹幹淨淨才是。
沈蓯蓉正坐在榻上繡著她那看起來有些怪怪的鴛鴦,不過她正在努力的將其修改好。
“娘娘,您怎麽總是在繡這個?”自從沈蓯蓉有了身孕之後,基本是每日都在做這個刺繡,從未見她停過長一段時間。
沈蓯蓉聽得與浣這麽問,突然愣了一下,是啊,她為什麽總是在繡這對鴛鴦?為了什麽?或者說……送給誰……
她是皇上的女人,她怎麽可以……對他抱有幻想……沈蓯蓉搖了搖頭,收了自己的思緒,“本宮也是閑著沒事,整日在這明玉樓裏呆著,除了看看醫書,繡繡刺繡,本宮還能做什麽呢?”
與浣點了點頭,說的也是這麽個樣子,不過整日隻做這個,難道不會覺得無趣嗎?沈蓯蓉笑了笑,“那這宮裏還有什麽有趣的呢?”
與浣雖然比沈蓯蓉先進這宮裏,不過她也不知道這宮裏能有什麽有趣的東西,索性搖了搖頭後便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沈蓯蓉輕輕歎了一口氣,看了看手裏那麵手絹,似乎突然沒有動力再去將它完成了。
沈蓯蓉就這樣看著窗外,細細想著自己的事情,一直到傍晚時分,沈蓯蓉看到雪兒從外麵匆匆跑了進來。沈蓯蓉笑了笑,對雪兒拍手道,“雪兒,過來。”
但雪兒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而是自顧自咬自己的尾巴,看起來很是可愛的貓咪。沈蓯蓉又對著雪兒喊了一句,雪兒這才看向了沈蓯蓉,直衝沈蓯蓉奔跑過來,不過沈蓯蓉很快便發現了雪兒的不對勁。雪兒平常都是有些慵懶的目光,但今日雪兒卻是犀利的眼神看著沈蓯蓉,而且平時雪兒走路優雅而緩慢,今日卻是急促得奔跑,沈蓯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要動,不過還好在雪兒撞過來的一瞬間及時的讓開了。
“雪兒,你怎麽了?”沈蓯蓉皺起眉頭,看著地上躁動的雪兒,不由擔心起來。
“喵~”雪兒的一反常態,讓沈蓯蓉有些措手不及,而此時又恰好與蘿與浣都出去了,屋內隻剩下沈蓯蓉一人。沈蓯蓉壯了壯膽子,對著雪兒又是一頓安撫,見雪兒慢慢的躺在了地上,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想要抱它。
“啊!”沈蓯蓉的一聲尖叫,讓快要將晚膳呈上的與浣快步走了進去。卻看見沈蓯蓉一人站在桌旁,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的表情很是痛苦,而旁邊還有一些被打碎了的瓷片,好像是桌上的茶壺和茶杯。
“娘娘!?”與浣驚呼,“快叫太醫!”
“娘娘,娘娘您怎麽樣?娘娘您別嚇奴婢啊!”與浣見沈蓯蓉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情況很糟糕。
沈蓯蓉捂著稍稍隆起的肚子,眼睛緊閉,“雪兒。”
“雪兒?”與浣疑惑,環顧了一下四周,早已經看不見雪兒的身影了,“雪兒怎麽了?”
沈蓯蓉再回答不出來,肚子上的疼痛越來越嚴重,隻能緩緩蹲下身來。與浣著急,立即叫了人將沈蓯蓉緩緩抬到了床上躺著,等待著太醫。
“娘娘怎麽樣了?”江祁術一邊快跑,一邊問著來請他的丫鬟。
“奴婢不知道,是與浣進屋後大喊了快請太醫,聽起來很危險,所以奴婢就跑過來了。”那小丫鬟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的將當時的情況告訴了江祁術。江祁術也沒聽懂她想要表達的意思,而且實際上她也是不知道的,所以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向明玉樓跑去。
江祁術還未進門,便聽得與浣的哭聲,“娘娘,娘娘您堅持住,太醫就快來了。”
被子已經被鮮紅的血液侵染,沈蓯蓉的哭喊聲也越來越大,江祁術已經管不住禮數,衝了進去,正好看見沈蓯蓉眼角掛著淚珠,雙手緊緊抓住被子,額頭上冒著密密麻麻的汗珠躺在床上,痛苦萬分的樣子。
江祁術也顧不上行禮什麽的,直接伸手握住了沈蓯蓉的脈象,脈象紊亂,胎氣不聚,江祁術立刻轉頭道,“快去太醫院請程太醫!”
程太醫算是江祁術的老師了,是太醫院的首席禦醫,醫術精湛,此刻江祁術也隻能先開了方子,讓人去熬藥,先給沈蓯蓉止血,不過沈蓯蓉的孩子……江祁術咬牙,恐怕保不住了!
“皇上駕到!”高公公的話音還未落,便看見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禹琮急急從門外跑了進來。
“愛妃?愛妃你怎麽樣?”禹琮二話不說衝上去一把抓住沈蓯蓉的手,看著她痛苦的表情,禹琮就似感同身受一般緊皺著眉頭。
“皇上,皇上,目前最重要的應該是給娘娘止血,皇上您能否先到偏殿等待?”江祁術緊張道。
禹琮看了一眼江祁術,他說的是對的,因為禹琮自己也看到了被鮮血浸濕了的被子,是如此的恐怖,便二話不說,三步一回頭去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