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桓太妃

  沈蓯蓉在冷宮門口向裏張望,恰好遇到剛剛去通報的李公公從裏麵出來,“奴才叩見湘貴嬪娘娘。”


  “起來吧。”沈蓯蓉忽然對蘇嬪的死和她寫的話不感興趣了,現在讓她感興趣的,是坐在不遠處的那個女人。


  她著了一身青褐色的衣衫,也將自己收拾得體體麵麵,正坐在石桌前喝茶。沈蓯蓉不禁好奇起來,這冷宮裏還能出來一個正常人嗎?

  “那位是?”沈蓯蓉借機向李公公打聽起來,不過李公公卻說自己進宮時間不長,也不知道她是誰,不過照樣子看來應該是先皇的妃子。這才讓李公公去忙,“本宮知道了,你去吧。”


  淩雲殿


  “隋王這次來,不知道是什麽事?”禹琮不願放下筆杆子,一邊批閱奏折,一邊問禹欽。


  禹欽這一次,臉上不再有之前的神氣,相反有一種有求於人的臉色,“今日是臣母親的生辰,臣想去看看他,特來請皇上批準。”


  禹琮這才想起來,是,今天確實是桓太妃的生辰。每年這個日子,禹欽都會來求自己,要進冷宮去見桓太妃。禹琮有時候念在兄弟情義便會讓他去,這一次,禹琮還在考慮中。


  頓了好久,禹琮終於才開口道,“準。”


  禹欽猛地抬頭,似乎他來的時候是抱著禹琮不讓他去的可能來的,如今得到了準許,有一絲驚訝。“謝皇上!”然後才退出淩雲殿。


  禹琮輕笑了一下,其實他並不恨禹欽,畢竟他們是親兄弟,隻不過當年桓太妃對自己的母親做的事,他不會忘記。當年為了立禹欽為太子,桓太妃用盡了多少方法,可以說禹琮跟自己的母親是一直熬到了先帝去世,才得以過上好日子。所以他恨的,不過是桓太妃。而對於禹欽,他隻是提防禹欽一直以來都有謀權篡位的想法,隻要壓住他,那他們還是親兄弟。


  看著禹欽離開的背影,他忽然有一點同情泛濫出來,又連忙收了回去,繼續批著自己的折子。


  冷宮門口


  “湘貴嬪?”禹欽遠遠就看見了沈蓯蓉正張望著裏麵,也不知是在看什麽。


  而禹欽的這句呼喚卻讓沈蓯蓉有些心顫,見是禹欽才連忙行禮。


  “湘貴嬪怎麽會在這裏?”禹欽剛問出口,又忽然想起來今日聽到丫鬟傳蘇嬪死在了冷宮的事,“是來看看蘇嬪嗎?”


  沈蓯蓉諾諾的點了點頭,“妾之前是跟蘇嬪有些誤會,可是聽說她在冷宮裏上吊,妾心裏還是有些過不去,所以來看看。”


  禹欽也沒有多問,隨便應付了幾句就進去了。留下沈蓯蓉則是一臉驚訝,這裏是冷宮,他禹欽怎麽說都隻是個王爺,怎麽可以隨便出入?


  驚訝之餘才看見禹欽進去之後便向剛剛端坐在石桌前的那個女人走去。而那個女人也站起身來,笑麵甚好,看起來是在那裏等著禹欽的。


  沈蓯蓉不禁想到這個女人跟禹欽的關係。被關在冷宮裏,是先皇的妃子,又跟禹欽這麽親密,想來應該是禹欽的生母——桓太妃!


  不過沈蓯蓉還是不明白,為什麽禹欽可以進去探望,而桓太妃似乎也意料到禹欽今日會來一樣。


  “娘娘,我們該回去了。”與浣看沈蓯蓉在這裏已經站了許久,不由提醒她。她是湘貴嬪,在這冷宮門口站著多不吉利。沈蓯蓉顯然也考慮到這一點,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她是誰啊,看她在門口站了很久。”


  禹欽扭頭看了看沈蓯蓉離去的背影,冷漠道,“她是皇上的妃子。”桓太妃點了點頭,卻又笑了笑。禹欽才將籃子裏吃的拿出來擺上,然後又從袖口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母後,這些都是兒臣特地做的,都是您愛吃的。這個是兒臣孝敬您的。”


  桓太妃莞爾一笑,“母後都是在這冷宮裏過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你送這些給母後,母後也用不到。隻要你能來看母後,母後就知足了。”不過雖然是這麽說,可還是看得出來桓太妃還是很喜歡禹欽送她的首飾的。


  禹欽笑了笑,又才跟桓太妃說起一些平時的事。


  這一夜禹琮沒有來明玉樓,沈蓯蓉也知道禹琮會明白平衡之意,所以他不來,她心裏也有數。因為天漸漸開來,夜晚也升起了月亮。沈蓯蓉看月色正好,忽然想去外麵看看月亮。


  卻不料在那個熟悉的地方看到了一個身影。“王爺?”沈蓯蓉倒是沒有出聲,與浣卻先喊了出來。


  禹欽轉過了身,沈蓯蓉卻在他臉上看不到平時的高傲,孤冷。隻見他手裏提了一壺酒,臉上也有些微微泛紅,看起來應該喝了不少。沈蓯蓉屈身行了個禮,站得離他遠一些問道,“王爺何故一人在此喝悶酒?”


  之所以站得遠一些,是因為上一次沈蓯蓉被蘇嬪陷害說她跟禹欽有染,若不是禹欽出麵,恐怕她現在也是一個人守著她的明玉樓了。在這宮裏,像蘇嬪一樣的人多了去了,所以她不得不提防會有人再鬧一次。俗話說一次兩次是偶然,三次四次就不一定了。


  禹欽當然也知道,所以並沒有走上前去跟沈蓯蓉有什麽接觸,依舊站在原地,回答道,“一個人心情不好,才會在此喝悶酒。”


  沈蓯蓉這才明白為何禹琮會在此獨自一人喝酒。禹欽今日去冷宮看了他的生母,可是那又怎麽樣,桓太妃還是依舊要被關在冷宮裏的,所以禹欽怎麽高興得起來呢?“王爺,有的事不是要那麽傷心的,有時候清靜的地方並不一定不是壞的去處。”


  是啊,沈蓯蓉也沒有想過她會來到宮裏,成了皇上的女人,整天跟一群一心隻想著上位的女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倘若她沈蓯蓉隻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夫人,恐怕也是要比現在好的多。桓太妃住在冷宮,禹欽還可以去看她,那她呆在冷宮裏,也不是什麽壞事。


  不過沈蓯蓉是不會明白禹欽的感受的。也罷,不知者無罪嘛。禹欽提起酒壺直接向嘴裏倒了酒咽了下去,“湘貴嬪娘娘,晚上風大,你還是回去吧,免得著了涼。”


  沈蓯蓉莞爾一笑,這就開始下逐客令了,不過她也看得出來,禹欽今日是真的不高興,有煩心事,所以也不會自討沒趣去煩他。屈身行了個禮便轉了身。


  “王爺……”禹欽的隨從看著禹欽這樣,心裏也有些不好過。他每一年都會看著禹欽這樣喝酒,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因為貪圖江山才有謀朝篡位之想,可是他們卻不知道,有時候禹欽會問自己,謀朝篡位,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了江山?還是……為了救他的母親?


  禹欽每一次都會喝的酩酊大醉,這一次,當然也不會例外。


  沈蓯蓉還是第一次看見禹欽這樣的狀態,忽然有些同情起他來。生母跟自己住在同一個皇宮裏,卻不可以陪伴在彼此身邊,可望而不可求。


  她不屬於這裏,可是沈家能搬來京城,她還是很開心,因為她可以有一些自己可以無理由相信的人,而禹欽……他是一個都沒有的。


  “娘娘,把藥喝了吧。”第二日正午時分,與浣端著藥碗進來,小心翼翼放在沈蓯蓉麵前。


  沈蓯蓉低著頭看了看碗裏的藥,擺了擺手道,“本宮已經好了,還喝這個藥做什麽?”


  “娘娘,可是江太醫說要把這副藥喝完才算啊。就隻有這一碗了。”與浣見沈蓯蓉拒絕便勸解其趕緊喝了,但沈蓯蓉覺得自己精力充沛,根本不需要再喝了。俗話說是藥三分毒,沈蓯蓉是真的覺得沒有必要,所以拒絕再喝。


  誰知道這時候沈半夏跟林氏卻來了,因為之前得過沈蓯蓉特許,不用通報就可以進明玉樓,所以沈蓯蓉不喝藥的行為恰好讓林氏碰了個正著。“把藥喝了,聽話。”


  “娘?”沈蓯蓉轉過頭看著林氏,笑道,“你們怎麽來了?”


  “你爹出去談生意去了,我跟半夏在府裏也閑著無趣,所以就進宮來看你來了。”林氏臉上也掛起了笑意,不過還是沒有忘記沈蓯蓉的藥,“趕緊把藥喝了。”


  “娘啊,是藥三分毒嘛,況且都好了還喝什麽藥啊。”沈蓯蓉語氣裏有些撒嬌,現在的她竟然有一些小孩子脾氣。


  “江太醫說要喝完的。”有沈夫人在此,與浣便又多了個幫手,自然是要多添柴加火嘍。接著就是林氏又一番嘮叨,沈半夏也跟著附和起來。無奈,沈蓯蓉隻能在三個人麵前將那碗藥喝得一滴不剩才罷了。


  沈蓯蓉擦了擦嘴,這才想起來之前禹琮跟她說的事,“娘,再有兩天宮裏就會辦筵席了,到時候你跟爹,還有半夏一定要來。”


  “姐姐,其實我在想我跟爹娘來,會不會不合適?”


  沈半夏的顧慮沈蓯蓉也想到了,莫非就是怕沈半夏他們進宮會讓沈蓯蓉丟臉罷了,不過沈蓯蓉已經將此事告訴了禹琮,禹琮也同意讓他們來,既然如此,隻會有增益,而不是讓別人覺得她沈蓯蓉家無底,被人嘲笑。“放心吧,這個事本宮會處理的,你們隻管來。”


  沈半夏見沈蓯蓉底氣十足,這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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