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審問
她勇敢地慢慢站了起來,不再像剛才那樣縮在角落裏做一隻縮頭烏龜。現如今她被打入天牢,當下最受寵的應該是嬌答應吧?她深思了很久以致於嬌答應來到她麵前她才回過神,她並沒有注意到嬌答應走進來。
“你怎麽來了?”沈蓯蓉很清淡的問了一句嬌答應。因為她自己剛才分析一番,不知道這嬌答應是敵還是友,畢竟起火前她來過自己的寢宮。
“湘貴嬪娘娘,不管你相不相信妾,妾都要說清楚,妾真的和這場大火無關。”嬌答應很激動地上前死死盯著沈蓯蓉的臉,十分堅定的說。沈蓯蓉示意嬌答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想聽聽嬌答應所說的和她之前所想的到底能不能吻合。“妾如果要放火絕對不會提前去你的寢宮,那樣我無疑將自己暴露了。”
見沈蓯蓉沒有任何反應,嬌答應又道,“更何況是隋王去妾才被迫走的,要是他不去你那明玉樓,妾一定會和你多聊一會。”說到這裏嬌答應滿臉的委屈,真是有嘴說不清。
嬌答應所述和沈蓯蓉剛才想的不謀而合,嬌答應如果真想燒死她,沒必要連隋王殿下一起拉進來。畢竟那可是隋王,不是她這種皇宮裏麵一抓一大把的妃嬪。
“你這麽好心給我送補品?”沈蓯蓉毫不遮掩的直接問道。
整個問題就出現在她嬌答應怎麽就突然這麽熱心腸的給她送補品,而且還是上等的補品。像嬌答應這種家室恐怕見都沒見過這麽高檔的補品吧。
嬌答應有一些猶豫要不要告訴沈蓯蓉真相,因為她怕沈蓯蓉給她惹來麻煩。她隻是要來告訴沈蓯蓉她沒有害她,至於救她?她還真沒有這個打算,更何況個她一個答應,更沒這個能力啊。
沈蓯蓉看著嬌答應並沒有打算救她的意思便自言自語道:“嬌答應你剛才說的本宮相信你,你往後受皇上恩寵的時候多惦記著皇後就可以了。”
她背對著嬌答應看著黑乎乎的牆壁,計劃著下步該怎麽做。她現在隻能待在這裏,可嬌答應就不一樣了。
“你,你什麽意思?”嬌答應微怒。
她剛才確實算計著沈蓯蓉要是失寵了恐怕最受寵的就是她嬌答應了。她最大的對手就這樣被出掉了。隻是,她想了想,她可真招架不住皇後的夾擊,眼前這個沈蓯蓉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補品是皇後讓她給沈蓯蓉送的,想想她也是後怕。
“我沒什麽意思,也希望嬌答應好好活著。”沈蓯蓉一臉誠懇的轉過頭握住嬌答應的手道。
嬌答應害怕了,真的害怕了。“是皇後讓我送補品給你的。”嬌答應的聲音很小很細,但沈蓯蓉還是聽到了。
果然又被她猜中了。她肆意地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她從來沒有見過沈蓯蓉這幅樣子,像瘋了一樣讓人從內心裏發寒。如今隻有她來過這天牢探望她,要是她瘋了跟自己也撇不清關係了。
沈蓯蓉在笑皇後的陰狠毒辣,一箭雙雕。世事難料隋王殿下成了她的替死鬼。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葬身在那場大火中,和皇後這等喪心病狂的人對決,需要付出的真是太多太多了。她不想自己的幸福踐踏在別人的鮮血之上,可是這宮廷的鬥爭何時停過呢。
嬌答應忽然看到了牆角的老鼠,被驚了一下。就在嬌答應踏入這天牢的門看望她之前,她沈蓯蓉也是如此害怕。沈蓯蓉毫無懼色地驅趕著老鼠,老鼠落荒而逃。
嬌答應連忙竄起身子走到牢門外麵,她真的一秒鍾也不想呆在裏麵了。雖然自己常年都見這些蛇蟲鼠蟻,但是忽然這樣出現還是有些嚇人。
沈蓯蓉淡定自如的坐在地上慵懶的看著牢門外餘魂未定的嬌答應。“被我趕跑了,看把你嚇得。”沈蓯蓉很輕鬆的道。實際上她沈蓯蓉哪是淡定自如,她驅趕老鼠也是裝的很厲害的樣子,她心裏比誰都害怕,隻是她如今處境不一樣了,隻能靠自己……被逼的沒辦法。
“嗯嗯,湘貴嬪謝謝你。”嬌答應感恩戴德的給沈蓯蓉行了個禮。“這裏是我給你帶的吃,還有穿的。”嬌答應再次獻殷勤。
“你的衣角怎麽是濕的?”沈蓯蓉很警惕地。
“外麵下雨啦!”嬌答應一邊把菜擺好一邊回答。
沈蓯蓉隨便說了幾句,嬌答應也不想再在這裏呆著,於是便揚長而去。
空氣中發酵著的是陰冷的霧氣,茅草在冰冷的地上胡亂地鋪著,一絲陽光從牆上一個小洞中透出,照在牢中,顯得孤獨淒涼。
沈蓯蓉揉了揉腦袋,這裏的氣味有種發黴的感覺,她有種昏昏沉沉的感覺,她回眸看那一絲陽光,應該是已經過了幾天吧。一瞬間,她打量著陰冷的牢房,有些諷刺,原來,縱然是皇宮這種浮華萬千的仙境,也還是有如此簡陋的地方。
“又是幾天過去了,卻從沒見皇上來過,還真是……讓人難受。”作為一個現代人,她本是不屑於參與古代宮廷的水深火熱,想靜靜而觀之,但事情從來不是想象的那麽簡單,她無可奈何的被推進漩渦。
大理寺卿帶著一幫人馬推開牢門,刺眼的太陽照進來,沈蓯蓉下意識向後推了推,芊芊玉指遮住一雙鳳眸。
“臣接聖上禦旨,特來審訊明玉樓縱火一案,望湘貴嬪多多海涵。”
到這,她也便從茅草上站起,搖搖晃晃地走到大理寺卿麵前,毫不畏懼的先落座主位,眯起眸子,“大人想問什麽?”
大理寺卿也落座,扯了扯嘴角,“臣等查案還望貴嬪多擔待。”
“大人先別著急,本宮想問問大人,皇上對這件事怎麽看?”既然是禹琮要他來的,那他便一定與禹琮打過照麵了,禹琮的意思,他至少會清楚幾分。
大理寺卿知道沈蓯蓉的意圖,笑著回答,“聖上的意思臣等實在不敢揣摩,貴嬪您隻需要知道聖上派我來審訊此案,定有聖上的理由。”
嘴巴還真嚴實,沈蓯蓉不禁感歎道,“這樣啊,大人上上句話說的什麽?本宮近來身子抱恙沒太聽清。”
“臣說要貴嬪多多擔待。”
她斂著眸子看他,“多擔待?在那之前,本宮有個要求,我要見皇上。”
大理寺卿正視起這位娘娘,處境都如此頹廢了竟還提要求?還真是在深宮中摸爬滾打的人物。他不想答應的,但他又轉了轉眼珠子,坐在他麵前的這個女人,到底在風華正好不怒自威的寵妃,這宮裏人都曉得,當今聖上是把這個女子寵到了骨子裏。這樣想來,也便罷了 ,“如此,便隨了貴嬪的意,臣派人通報聖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沈蓯蓉有些難受,雖然她上輩子沒享過榮華富貴,但也沒經曆過如此的大起大落,這樣的衝擊,讓她心悶。那被派去通報的侍從終是回來了,沈蓯蓉看他的眼神便知道此事還是省省吧,可她依舊不信那個皇帝會不理她,於是開口,“皇上怎麽說?”
“回,回貴嬪的話,聖上說不見,還下旨要大理寺的人徹查此案,不得懈怠,若有徇私枉法貪汙受賄者,必然不可輕饒。”
後麵幾句她沒聽也不想聽,不見?禹琮?很好,很好……好一個不見,好一個徹查,好得很。
“這聖上的旨意貴嬪也是知曉了……您看,是不是可以查案了?”
她卻像是什麽都聽不見一樣,沈蓯蓉覺得以前看宮鬥劇也沒有這樣整顆心都要撕裂的感覺啊,為什麽啊?
她明明是冤枉的啊,他怎能不知?怎能把她關到這個老鼠遍地跑的地方,她最怕這些小東西了,怎能不見她?難道,就連最起碼的見一麵他都不想嗎?禹琮……這就是真的你吧?那個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帝王。如今不是她感慨的時候,沈蓯蓉收斂了呆滯的表情,一隻手拖住下巴,眯著眼睛看大理寺卿,“大人,本宮還有一個願望。”
這下大理寺卿是真的覺得這個女子有意思了,“還有?”都落到如此境地了,卻絲毫不知道怕,不知道她身上壓著的是人命,其實她知道的,怎能不知?但沈蓯蓉一向懂得保護自己。
“本宮想回去明玉樓看看。”沈蓯蓉提的要求確實都讓大理寺卿很是為難,答應吧,又逾越了本有的規矩,不答應吧,這又是極盛一時的湘貴嬪,這件案子根本就是燙手的山芋,進退兩難。
不過無所謂,沈蓯蓉不急,她有的是時間給大理寺卿考慮,剛好,她正閑得慌。
大理寺卿剛聽聖上的意思是不許有隱情,但麵對這貴嬪他也是要好好思量,萬歲爺心事不敢揣摩,萬一這話不許徇私是說給別人聽的呢?半晌,大理寺卿終是歎息開口 ,“貴嬪,這怕是……使不得吧?”
大理寺卿抱著先試探的語氣回答。早知道會是這麽一句話,沈蓯蓉不怒反笑,對著旁邊的隨從擺擺手道,“你們都退下”
這句話一出來,身旁的大理寺隨從雙雙退下,畢竟是貴嬪,即使身處大牢,但權利並沒有什麽變化,一群侍從她到底對付得來。
可總是會有些喜歡出頭的人,一個隨從道,“貴嬪娘娘,聖上說徇私枉法,決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