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各懷心思
眾人對視一眼,醉仙樓位於京城最繁華地段的東大街,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這裏的包間不是有錢就能訂到的,何況是元宵那樣的節日。
不過華好卻能不費吹灰之力,因為那是林氏的陪嫁之一。
“要是姐妹們願意,我當然沒意見!”見眾姑娘有意,華好爽快的應承下來。
見華好爽快,大家都很是高興,又嘰嘰喳喳的說起其他的話題,姑娘們聚在一起,聊得無非是哪個首飾鋪子又推出了新式樣的首飾,哪家綢緞鋪子的花樣又變新了,最近流行什麽樣的發式等等等等,當然也有不一樣的八卦。
“你們聽說了不,聽說明年要給諸皇子選妃了。”羅宛雲靠近眾人壓低聲音道。
“真的?”
“我也是進宮探望容妃娘娘的時候,聽碧霞宮的宮女透露的,應該是不錯的。”
羅宛雲的大姑姑就是現在的容妃,聽她如此一說,眾人也是信了的。
突然聽了這樣一個消息,大家一時靜默下來,都若有所思。
“那是天家的事情,與我等沒有關係,我們還是商量元宵那天如何安排吧!”華好笑著開口,她並不覺得宮裏皇子選妃與她有何關係,她也沒攀那潑天富貴的心。
聽她如此一說,大家都丟開了這個話題,熱熱鬧鬧的討論起來。
幾人正說笑著,就見有宮女裝扮的姑娘走了進來,原來是要開席了。
榮王妃設辦的宴席,山珍海味是少不了的。用過晚膳,今天的主題冰雕展終於拉開了序幕。
煙雨閣連接著靜月湖,現在的靜月湖已經被凍住了,上麵厚厚的冰層能承受千斤的重壓而不裂。
天已完全黑下來,成千上萬的冰雕燈籠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流光溢彩,既能照明也能觀賞,華燈齊明,把整個靜月山莊照的如同白晝,又比白天多了華麗朦朧的美感,讓人震撼。
各色花卉盛放,繁樹成蔭,花鳥魚獸,四處隨意擺放,在燭輝的照應下熠熠生輝活靈活現,還有高房樓屋,手持大弓策馬奔騰的將軍,手握書卷眉目疏朗的翩翩書生,也有身背長劍英姿颯爽的少年郎君,還有手持團扇半遮麵的嬌羞少女。
無論是花木鳥獸,還是建築人物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要不是那透明的實體,還以為是真的。
最為壯觀的還要數正中的雙龍戲珠冰雕,那氣勢,那姿態,看了一眼就讓人心中生畏。
榮王妃安排的不止讓眾人觀賞這些冰雕,還在靜月湖上準備了表演節目,男女分席遙遙對坐,中間一個大圓場,這大圓場是專門為表演準備的。
華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場中那身披綾紗,腳踏冰鞋,快速旋轉舞動的舞女們,不得不讚歎一句榮王妃心思巧妙。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到!”眾人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突然有太監尖利的通傳聲響起,隨後幾個身著橘黃色蟒袍皇子服的男子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群世家公子哥兒。
“榮王嬸,本殿兄弟們來給王嬸請安了!”走在前邊的男子朗聲笑道,說著還對榮王妃抱拳一禮,看得出他是個性情爽朗的人。
“幾位殿下客氣了!”榮王妃笑眯了眼,雙手虛抬。這幾位雖然貴為皇子,但她卻是他們的長輩,在當中還沒有人成為太子乃至皇帝的之前,她還是能受他們一禮的。
那邊的公子小爺們給榮王妃行了禮,就輪到這邊的眾夫人姑娘們給幾位皇子見禮。
“眾夫人小姐們快快請起,大家隨意些,都是出來玩的,不必太過拘束了!”二皇子果然不負他的賢名,端得是溫文爾雅,平易近人,聲音也如玉質般好聽。
大齊的男女大防不是很嚴重,幾位皇子來了,座位又做了一番調整。榮王妃是主人,身份又貴,當仁不讓的坐了上首的主位。緊接著是幾位皇子的座位。下首就分男女席落座。
華好的座位與林氏隔了幾個位置,一抬眼,對麵而坐的是兄長華敏,華敏旁邊的是麵無表情的顧長歸。
華好抬眼的瞬間對方也望了過來,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華好微微一愣,毫無預兆的落入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眸中,心裏無來由有些發慌,想避開,但也太過刻意失禮,隻得強撐著露出一個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方急急移開目光看向一旁的兄長。
顧長歸抬眼,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水潤潤的望了過來,見到他時有些發愣,勉強露出一個不算美的笑靨,又如慌忙逃竄的小鹿般躲了開去。
他微微眯起狹長的雙眸,卻讓人看不懂他的情緒。
看到顧長歸的不隻是華好,華府的幾位姑娘也看到了,再想起前不久府裏暗底下流傳的閑言,眾人看華嬋的目光都有些不同其他。特別是幾個年歲不大又處於好奇心隆重的姑娘們,看看對麵坐在一群華衣貴胄少年當中一點都沒有被泯滅於人的顧表哥,又看看這邊淡淡坐在眾姑娘當中卻顯得很是不同的華嬋,並不是說華嬋多麽出眾,而是她冷淡如梅的氣質在周圍笑靨如花的姑娘們身邊實在太過獨特,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一個冷冰冰又高傲如雲巔之花,一個硬邦邦如山丘大川,這樣的兩人要是真的生活在一起-——
這是華府眾位姑娘在心裏冒出的一個想象,但這個想象都讓人不好了,這樣的畫麵實在不敢想象呀。
華嬋雖然性情高傲,但卻不是個傻的,姐妹們若有若無的目光她怎麽感覺不到,即使心裏惱怒,麵上卻不能表現出來。餘光瞥過對麵如端坐千軍萬馬的帳間正襟危坐的男人,心裏的不喜又多了一分,華嬋是個才女,是個從小錦衣玉食嬌養在深閨、容貌出眾的才女,她暢想的未來夫君是位飽讀詩書、溫潤如玉的濁世佳公子,就像——就像二皇子殿下那樣身份貴重而又容貌出眾的少年郎君,不似顧表哥這種身份低下的武夫。
想到初次相見的二皇子殿下,華嬋的臉頰有些微微泛紅,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瞥向上方。
其他姑娘們當然不知華府姐妹心裏所想,她們也沒太過注意對麵的顧長歸,一個她們不熟悉的人還不值得用半分心思來關注,上首的幾位皇子已經吸引了她們所有的注意力,大皇子妃去年薨了,隻留下了一個兩歲的小郡主,雖然大皇子府也有側妃,但大皇子正妃的位置也很是吸引人的。更遑論其他皇子是沒有正妃的。
歌舞沒有因台上眾人的暗流受到丁點影響,你方唱罷我方登台,一輪輪不停歇的盡情表演,隻望能得到上首貴人們的賞識,從而改變自己的命運。
但再新奇的歌舞對於這些貴人們來說也隻是看個眼緣與新鮮,幾輪下來也感覺審美疲勞了,還不如一年一次難得的那些冰雕來得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