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心亂如麻
我感覺很是糟心，我現在隻想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會兒，排解下壓抑在胸口的憋悶難受。
“你不是壞人，雖然你故意裝的很凶，但我知道的。”
少女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樣子不再那麽小心翼翼了，一屁股坐在我對麵的高凳上，努力的擺出氣勢洶洶的姿態。
我坐直身體，麵無表情的低頭看著她。
桌子不大，就直徑不到一米的小圓桌，少女那一米六的身高不算矮，但在我一米八的個子麵前，坐在同樣高度的凳子上麵，我很輕鬆的就達成了俯視的效果。
少女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好像很在意的樣子，隻見她跳下凳子，然後嘿咻嘿咻的踩著調節開關，把凳子往上升了十多公分，然後再次坐上去，平視著我的眼睛。
我有些想笑，又有點莫名其妙，合著這位是來跟我賣萌的？那不得不說，她成功了，要不是心情實在不好，我肯定樂的停不下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再這樣我真的不客氣了，送上門的菜不吃白不吃。”
我克製住被少女攪和的亂七八糟的思緒，眼裏放出一點凶光，同時視線狠狠的從少女鼓囊囊的胸部刮過。
少女一把捂住胸口，臉上剛剛淡下去的紅色又浮了上來，縮縮脖子，但是好像覺得弱了氣勢，馬上又不甘示弱的繼續和我對視。
“壞人是不可能對我說那些話的，你就是想趕我走罷了！”
她一字一句的，說的非常篤定。
“你知道我想趕你走，還坐這兒幹嘛？故意給自己找不自在？”
我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我不能走，我想幫你。”
她的話聽起來很認真。
“我沒什麽需要你幫的，現在你離我遠遠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說實話，看著這個妹子，我總會想到秦雅，雖然秦雅沒她這麽漂亮，但是形象和我當初第一次看見小雅時，留下的印象差不多。
注意到這點，我心情不由更加煩躁了。
“我……”
少女咬著嘴唇，有點猶豫的說道：“我剛才看見你哭了。”
“……”
真是丟臉，我堂堂一個大男人，偷偷抹眼淚居然還被看見了。
“你一定有什麽特別傷心的事吧？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的，其實我心情也不好，所以才會被朋友拉到這裏來，可是她進來沒一會兒就不知道和誰去玩兒了，我自己一個人又不敢喝酒……”
少女可能是見到我這次沒有凶她，膽子大了不少，絮絮叨叨的說起來。
真是一個自來熟的家夥，換以前我是絕對做不到這麽自然的和陌生人說話的，但是，的確是個心腸不錯的好姑娘。
“膽子這麽小，那你還敢跟我搭話？”
“我都說了，你不是壞人，看見你很傷心的時候，我就這麽覺得了。”
少女露出一個甜美好看的笑容，我仿佛看見了她背後出現了一輪光暈，聖母氣息十足，心裏忽然感覺暖暖的，像是被治愈了一樣。
“行走在社會上，可不能光憑感覺行事，有的人你是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的。”
我歎了口氣，想起了自己踏出校園後好幾次傻乎乎的上當的經曆，又看看眼前的少女，忽然有點意興闌珊的味道，也懶得再趕她走了，這種一根筋的家夥，吃定了我不是那種凶神惡煞的人後，完全沒有半點怕我的感覺了。
“我也知道啊，可我一個人有點怕，又找不到我朋友。”
女孩兒有點委屈的說道。
“合著你就是想找個人保護你啊？虧我還以為你是特地來關心我的呢。”
我被逗樂了，沒好氣的笑著說道。
“不，不是，我也是真的看到你好可憐的樣子，所以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當然，那個也算一種原因吧，但不是主要的。”
少女連連擺著手，表示她不是那麽功利的人。
我當然看的出來，夜場那些老狐狸我沒把握，這種小白花兒我還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麽？以前被小雅耍的團團轉，是因為被愛蒙蔽了眼睛，心甘情願的被她騙，被她哄，沉溺在那虛假的美好裏麵。
“那我還得謝謝你咯？”
“沒事的，我還沒做什麽呢……你跟我說說吧？你碰到了什麽？”
少女眨巴著大眼睛，帶著一分好奇，幾分擔憂的看著我。
我忍不住又沉默了，想到自己的行為，忽然感覺自己挺傻的，過都過去的事了，其實心裏也早就知道可能會有這麽一天，就是沒有真的想過去準備，結果現在狼狽的像條狗一樣。
“不能說嗎？如果不方便的話，也不用告訴我的，我陪你說說話也行，你不要再喝酒了，很不安全的，聽她們說這裏好亂的。”
少女見我不說話，連忙安慰似的說道，然後又用認真的表情訴說著。
“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我笑了笑，自己還真是差勁，居然淪落到需要一個女孩子來安慰的地步了，不過，少女啊，我就是在這兒上班的人，這裏亂不亂我還不知道嗎？
上班十天，就看到了四次打架鬥毆事件，雖然很快就被龐博的人給解決了，派出所也隻是象征性的過來做了下筆錄。
其他的諸如誘騙、一夜情、下藥、欺淩甚至於脅迫或者別的私下不法交易的事情，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可以說是每天都在發生，為了防止我們踩到雷區，無論是培訓，還是紅桃姐，都有好好的跟我們說過。
當然，羅密歐之鄉本身並不經營那些東西，說起來半灰色產業，能夠發展的這麽大，除了羅密歐娛樂集團實力強大之外。
那個神秘的老大手段也強勁，而且從不踩線，知道底線在哪兒，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加之交際廣闊，人脈多，才能夠發展成為花間市頂尖的夜場。
這裏，可以是有錢人的歡樂天堂，也可以是藏汙納垢的地獄。
看著少女那純澈無暇的眼神，我不想把這表麵浮華背後的陰暗告訴她，更不想說出‘我就是這裏的少爺’這種話，不管我再怎麽堅定的想要利用這份工作賺取錢財，不管這份工作能夠給我帶來多大好處或利益，它終究不是可以大大方方擺在台麵上來說的事情。
說我虛偽也好，說我自卑也好，現實如此。
“我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嫌棄我窮，背著我和別的男人交往，被我撞破以後，跟我分手了。”
我簡單直白的說道，沒有絲毫的掩飾，雖然省略了很多細節，但說起來也就是這麽回事。
奇怪的是，明明我心裏麵不舒服，剛才也很難受，但我現在從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卻是風輕雲淡，好像自己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啊——”
對麵的女孩兒發出一聲驚呼，看見我把眼神移向她，她抬起手想要捂嘴，卻還是放下了。
“怎麽會這樣……應該有什麽誤會吧？”
“誤會？說這話，你自己相信麽？現實就是這樣。”
我輕輕笑了笑，沒有對她做出嚴厲的反駁或是嗬斥。
“也對，這就是現實。”
少女沉默了幾秒鍾，忽然歎了一口氣，像是想到了什麽，天真的表情消散，轉而變得有點消沉的樣子，幽幽的說道。
嗯，看來她剛才說心情不好被朋友拉過來不是假話。
我又喝了一口酒，細細體會著腦海中眩暈的感覺，想到。
我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或者給她打氣之類的，我自己現在都是負能量滿滿，不說風涼話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