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爹?
半安真是小瞧了這群把逃命當飯吃的肅王府人們。
上到主子下到侍衛,沒有一個腦回路正常的人。
韓順在主子性命危機的關頭,準備個陣法也就罷了;韓為更嚇人,追個瞎子的功夫,竟然跑去城門旁藏了易容的材料……
這都是算命的出身吧!
半安嘖嘖稱奇,對肅王府的可怕有了更深的認識!
“快點!”司霽白看她溜號出聲催促。
半安回神,氣哼哼的跟著韓順按順序揭下男人的麵具,然後混上藥水,捏成褶皺的模樣,準備一會再給司霽白貼……
自己不貼非要找她貼,真是讓人伺候慣了。
她使壞的狠狠捏了一把男人的臉,瓷器般光滑的手感讓半安唏噓。男人疼的皺眉,白皙的麵上很快泛出嫣紅,如同素麵的女人突然點了胭脂,刹那間,豔光四射,美的驚人。
半安閉眼緩和下呼吸,好不容易才將男人的模樣從腦中洗去,一睜眼,司霽白笑的更開心。她一把將人皮麵具扣在男人臉上。
不滿的叨咕。
“白眼狼你可別笑了!豔鬼似的!就你這模樣,還易容做什麽,就應該對著三十六鐵騎笑,迷得他們神魂顛倒,然後主動去跳江!”
司霽白的臉被掐的火辣辣的,他按住半安故意作亂的手,聲音發啞。
“怎麽沒將你迷得神魂顛倒?”
半安用右手快速的打向壓在左手上的男人的手,誰知男人躲得快,兩隻手聲音清脆的打在一起。
她疼的齜牙咧嘴,揉著手背怒罵:“老子是男人!純爺們!”
韓家兄弟麵色古怪,紛紛對視一眼。
琉璃色的清澈的眼看著她,像是已經將她看透,半安被司霽白了然的表情嚇到,回想自己似乎沒露過任何破綻,又有了底。
“看什麽看!就你這雙貓眼!就算自殘在臉上劃幾道口子,還是得被人揪出來。”
司霽白笑,即使貼了麵具,半安也能想到那裏邊的風情萬種。
隻見男人慢慢閉上眼,用手指沾了藥水,順著左鬢橫著在眼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疤痕,然後將腰緩慢的彎成一個疲憊的弧度,像是被體力活壓彎了腰的中年男人,連氣質都變了。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驚得半安瞪大了眼。
“隻要不睜眼,誰會看見!”司霽白聲音沙啞,手拍上半安的肩,“是不是,兒子!”
半安臉色巨變,憤怒的打開男人的手。“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爹?”
“嗬嗬……”笑聲愉悅爽朗,恍如春風撲麵。男人斂了笑意,抓上半安的胳膊,向前輕輕仰頭示意。“走吧!乖兒子,帶爹坐船去!”
天照富饒,很多商賈會選擇在這個地方做生意。
清晨的江邊天剛亮便人頭湧動,一副繁忙的樣子。
十四五歲的男孩攙扶著拄著棍子的駝背瞎子,亦步亦趨的往江邊走,逢人便操著一口軟糯南音打聽能不能搭船。
“船家!我娘在江南病重,我要帶爹回去照顧……你就先送我們一程嘛……”
劃船的老船家站在岸邊,帶著草帽,叼著草根,望望天,拒絕:“現在可不行咧,現在怒江風浪大,俺這小烏篷船扛不住……娃子要是急,那邊燕家有大船。吃水多,穩的很。”
半安瞥一眼‘大船’,能融二十人左右,下邊載貨,上邊載人,確實穩當不少。可問題是,那船的附近,站著幾個身材健碩的男人,目光犀利,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不行啊……還是坐您老的……大船太貴了嘛……”
半安蹲在老船家麵前,開始拍馬屁:“您老一把年紀,一看就是在江上飄的久了,什麽大風大浪都見識過哩,坐您老的船,寬心!”
半安看老頭嘴角上揚,知道馬屁拍對了位置,更加努力。“小子我看他們的船家不過二十出頭,在您老麵前,毛娃子嘛!您老渡船的時候,他還在他娘胸口喝奶咧……這點小風浪,對您老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一個又一個馬屁接連不斷,迅速將老船家拍蒙。
自從燕家有了大船,他的生意就差了不少,好多人嫌他的船不安全,讓他一度憋氣的慌!今天遇見個懂事的,說了幾句明白話。老頭聽了心裏寬敞,當即拉了拉帽子。“那還等啥子?上船,看你娘要緊!”
“走咧!走咧爹!回家看娘去!”
司霽白腳步僵硬,磕磕絆絆,倒還真有幾分可憐樣子。
老船家看看半安,看看她‘瞎眼駝背的爹’,嘟囔道:“一個瞎子,能看見啥!”
半安憋著笑,幹咳著解釋:“我爹這眼可是後傷的!當初我娘懷我的時候,需要補身子,我爹就上山打野雞,結果被野豬追了,滾下山,才瞎的眼……”
司霽白怕露了餡,不敢說話,隻能任由半安胡謅。不過,男人光聽聲音,就能想到她現在小人得誌的模樣!
兩人剛上船還沒站穩,岸邊便傳來騷亂。一排穿著布衣的人紮進等大船的人群,來回尋找,眼看就要過來。
半安按著司霽白將人塞進船篷中坐下,小聲道:“爹,來人了!”
男人點點頭,囑咐:“要是那個人被發現跳了江,你記得把他們撈回來!”
半安點頭說好,又愣住:“恩?你怎麽知道我會水?”
司霽白淡淡道:“你要是不會水,會跑去跳江?”話裏的鄙夷無處掩飾,直戳半安的心。
她掐著‘爹’的胳膊,一個勁兒用力,試圖將手下的肉擰下來解恨。
‘瞎眼爹’咳嗽一聲,抖開兒子的手,小聲道:“爹倒是更好奇,你從小就待在皇城,是怎麽會的南話,還學會一身好水性的!”
半安臉不紅氣不喘,對上男人的瞎眼,傲嬌的說:“在護城河裏學的,怎麽地?”
老船家聽著船篷中的隱隱的語聲,心想這父子倆關係還不錯。
剛將船推出岸,就發現船不動了。
小小的烏篷船猛地一搖晃,有人上了船。
老船家以為有人要渡江,樂嗬嗬的回問,“要一起嗎?裏邊還能坐下。”
船篷中的兩人表情一凝,對視一眼,紛紛摸上了腰間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