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幸存者

  司霽白的近衛軍一早就接到了任務命令,他們將司霽白牢牢護在裏邊,就算是一隻蚊子,想要咬司霽白一口,都難如登天。


  不過前提是,蚊子要從人群中走。


  城牆上弩箭一支接著一支落下來,防守緊密的近衛軍瞻前顧後,雖然沒有重傷,但是逢有箭來,也必然沾血。


  半安踉蹌著將斷腿的男人弄到牆角,拿著黑水刀費力的抵抗,避免他被流箭傷了性命。刺客也發現這邊有個軟柿子,又想起肅王和軟柿子的關係,不約而同的從司霽白身邊退下,圍上了半安。


  “司霽白在那邊!你們看我做什麽!”半安不甘心白給人當擋箭牌,費力的將人群往司霽白的方向引,刺客一點不上道,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男人站在黑亮的駿馬邊,砍斷最後一支飛來的箭,見城牆上的人比起熟悉的手勢,知道陸行已經將上邊的人收拾了幹淨,吩咐韓意,可以動手了。


  半安躲躲閃閃避開不懷好意的刺客,正處於被砍死的邊緣,才被韓意帶人救了下來。


  “你們是真缺德啊……”半安喃喃,她雙手叉腰喘著粗氣,已經沒有了破口大罵的力氣。


  韓意不好意思的笑笑,讓開一條路,小聲解釋:“主子本想拉住你,可你跑的太快了……”


  半安啐了一聲:“白眼狼!他一定是故意的!”


  一場有所準備的硬戰,近衛軍並沒有什麽損失,反觀二皇子派來的那些僅剩的行鐵騎,一個也沒跑掉。


  各種穿著百姓和難民衣服的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血流成河,路邊腳軟沒跑掉的人都被這大場麵嚇昏了。


  段一刀站在離城門一條街遠的城後,背靠著牆,大口的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剛才要是他有什麽異常的動作,那麽現在躺在死人堆裏的就有他一個了。


  正在這麽想,他身後的牆忽的一動,男人觸了電似的彈跳開,手持彎刀,陰沉沉的盯著身後的發出響動的牆。


  那是一扇小小的門,有半人那麽高,延伸進去的漆黑的洞口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段一刀努力回憶自己是不是無意之間碰了什麽機關,才會啟動這樣的暗門,結果,一隻枯槁的手從中伸了出來。


  男人嚇得手一抖,往後退了一大步。


  地道中的人全然不知,隻是努力往外爬。那隻手往外伸出的更多,虛弱的隻剩皮包骨頭,上邊塗著血紅色蔻丹,證明手的主人是個女子。


  段一刀當殺手多年,什麽慘烈的事沒幹過看過,眼前的狀況讓他慌了一刻就平靜下來。他的刀逼近些,若是爬出來的是個怪物,當場就砍了腦袋!


  醒月在地道中困了三天,身邊的人都死盡了,才找見了光亮。她從未覺得陽光那麽美過,像是輕薄的金紗,隨著風飄蕩,纏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


  詭異的腥香夾雜血腥味從女人身上飄起來,段一刀驚得掉了下巴,不可思議的喚道:“醒……醒月?”


  醒月聽見人叫,緩緩的抬起臉,輕輕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身體一栽,倒了下去。


  段一刀看著醒月露出來的臉,瞳孔都放大了。這哪裏是妖美人,如今的女人唇上青黑,臉上都是大塊的紅疹,凸起皮膚像是粘在枯瘦的麵皮上一樣,高低不平,慘不忍睹……


  段一刀看的不敢上手。


  怎麽搞成這樣了?不是說跟了二皇子嗎?

  也不怪段一刀嚇成這樣,醒月人瘦的驚人,本來豐腴的身體已經皮包骨頭,曾經漂亮的桃花眼深深下陷,眼中晦暗,看不見一絲神采,加上那些紅疹……


  要不是他與醒月同謀共事過,對那勾人的腥香及其熟悉,他一定認不出來,這個醜女人是妖美人。


  段一刀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女人頭臉上,然後將人抱起來,準備找個大夫好好看看。


  街上的人都因為剛才城門前的那場血戰嚇回了屋子,整條街上隻有段一刀一個行人。前一秒還熱鬧的沿洲城,現在靜的像是個死城。


  這倒是免了段一刀的躲躲閃閃,沒人會看見他。


  僅僅是沒有人!


  “醜女!嚇死老子啦!醜女!嚇死老子啦!”


  一隻禿毛鸚鵡突然從房簷上飛起來,一邊扯著嗓子尖叫一邊在天空中盤旋。


  段一刀被這一聲喊驚得差點丟了懷裏的人,還以為自己被誰家的熊孩子發現了,一回頭發現街上根本沒人,隻有一隻會說話的破鳥在天上飛。


  “是你!”段一刀咬牙切齒,前幾天他去殺半安,就是這禿鳥壞的事!


  禿鳥見男人殺氣騰騰連忙往城門方向飛,叫喚的聲音更大了。


  段一刀舉起手中的彎刀,一揚手臂,對著空中就擲了過去,力氣之大,沉重的刀如同弓箭一般破空飛了起來。


  禿鳥嚇得不會飛了,慘叫著從天上掉下來……


  段一刀眉間一喜,朝著鳥的方向走。誰知那禿鳥掉了一半,回光返照似的撲閃了幾下,又慢慢飛了回去。


  馬上要到手的鳥怎麽能讓它跑了,段一刀腳下用力,整個人騰空而起。


  禿子叫聲慘烈,被越來越近的手抓住了翅膀。


  “啊啊啊……”叫聲如老婦啼哭……


  段一刀看著手上幾根灰色的羽毛,望著空中跌跌撞撞的灰色影子,狠狠咬了牙。


  和那個女人一樣!鬼的很!

  禿頭鸚鵡被抓掉了大把羽毛,疼的話都不會說了!好不容易飛出一段安全距離,才重新停下,報複的破口大罵:“敲你媽!敲你媽!老子的毛!敲你媽!”


  城外,給近衛軍處理傷口的半安猛地抬頭,望著城內的天空,喃喃自語:“我怎麽聽見有老婦罵人的聲音?”


  手下的近衛滿頭冷汗,又看半安溜號,可憐兮兮的喊:“疼疼疼!”


  半安急忙回過神,說了句不好意思,話音未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下他腿丄的箭。


  鮮血噴了她一臉。


  半安將手上的烈酒倒在傷口上衝洗,手上快速動作,半盞茶的功夫就處理好了。


  她抬起頭,對著傷患微微一笑,“處理好了!”


  近衛軍牙關緊閉眼睛發直,硬生生的往後倒了過去。


  半安皺眉,“哎?這樣就昏了?不會是疼的吧!你可是近衛軍啊!”


  身後排隊等著處理的人整齊的瑟縮了一下,突然覺得王言之雖然慢,但是也不錯!


  半安習慣性的往下一個傷患身邊移動,近衛軍看著她滿臉血,嚇得渾身僵硬,慌張的眼四處尋找能讓自己逃過一劫的東西。突然看見天空中的灰色,找到了救星似的。


  “公子!公子!你看!你看!鳥!”


  半安麵無表情,“伸腿!看什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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