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司霽白的恐懼
玉柔正忙住安頓患病的士兵進小院子治療,活還沒幹完,就被張文叫住,安排她去照看王爺。
玉柔看看身邊的咳血的人,思來想去還是答應了對方。王爺是賑災軍的天,她要以大局為重。
女人婀娜的拍拍衣服上的褶皺,順著張文指著的方向出了院子。
韓為就站在她麵前的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她,“阿柔……”
阿柔低頭看著出現在眼前的腳,“有事快說!”
態度冷淡,大概見陌生人態度都能比現在要熱切一些。
韓為像是做了虧心事,聲音壓得很低。“你好好勸勸爺……”勸什麽他並沒有說,但是看阿柔的表情應該是明白的意思。她大步往前走,推開擋住路的男人,頭也不回狠聲道:“管好你自己,王爺的事情你還是少操心!”
韓為一腔熱血無處可訴,玉柔又冷淡,男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似的:“玉柔,等你有空聽我解釋……我真的努力過了……”
女人走得更快,似乎多在男人身邊站一秒就會影響她的呼吸。
韓為扁著嘴,心想自己隻是沒告訴她半安生病的事,她就不理自己,要是他說了主子可能將院子裏的人都處理了,玉柔不得跟自己拚命……
玉柔沒見到司霽白就被門口的侍衛攔了下來。
攔人的是近衛軍,皮膚被江南的陽光曬得黝黑,整個人精瘦,看著莫名的凶狠。“主子和大人在裏邊談事情!外人不得入內。”
玉柔端著茶水盤進退不得,看守門人不好說話的樣子,得知自己當初積攢下的威名是所剩無幾了。
也不知道韓為要自己勸王爺什麽!如果是王爺做主定下的事情,什麽時候輪過其他人去勸說……
思慮的功夫,門開了。
陸行推門出來,看見玉柔很是驚訝。
“玉柔姑娘來照顧王爺?”他明知故問。
玉柔將對方眼中的意外藏在心底,臉一揚,露出一抹明媚的笑。“不知道是陸大人在屋內和王爺談事情,打擾了!”說著她挑眉朝屋內看了一眼。屋內昏暗一片,能勉強看清有人坐在書桌邊看什麽東西。
陸行順手將門關上,絲毫不提談事情的事,囑咐道:“王爺今日勞累,辛苦玉柔姑娘!”
兩張笑臉同時揚起,男女擦身而過。
玉柔感覺自己很久沒見王爺了,男人的外表變化不大,又內裏卻能真切的感受到那種巨大的變化。
王爺的氣勢內斂了不少,淺色的眸子親和,看人也帶上了溫度。一眼望去,玉柔甚至有種對麵書桌邊坐著的人不是肅王爺的錯覺。
司霽白埋頭於眼前的信件,頭都沒抬,自然的問:“他怎麽樣了?”
玉柔被問的一愣。
男人抬起頭,看見來人,也愣了一下,臉上的溫和瞬間冷了下來。“是玉柔啊!”
玉柔的心被輕輕抬起又被重重放下,瞬間的態度轉變讓她有一種天上地下的感覺,她強忍著抽搐的嘴角,將茶放下,柔聲問:“您問的是?半安?”
韓為的囑咐突然在她耳邊響起,玉柔及時說出了那個名字。
司霽白不回答,低下頭:“沒事了,你先出去吧!叫韓為進來就行!”
話音剛落,韓為的聲音已經在門口響起,“爺!”他邊敲門邊叫喚,語氣急匆匆,說話帶著劇烈的呼氣聲,是跑回來的!
“進來!”男人放下手中的東西,幾乎同一時刻站起身,繞過玉柔往門口走。“怎麽了?她出事了?”眼中的驚慌幾乎遮掩不住。
韓為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子,咽了口唾沫,將手中的東西呈上來。“不是半安……也和半安有關!”
司霽白將東西接過來,平攤在手掌上,沒來的急看,繼續問:“半安怎麽樣了?”
韓為搖頭,“屬下還沒見到人,就先在半安屋子門口收到了這個東西!”
那是一張灰白色的布,上邊用小楷寫得密密麻麻。司霽白一目十行,快速的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成了川字,一張精致的臉上殺氣騰騰。
他推開韓為,直奔小院而去。
韓順一直在院子周圍,看見王爺來勢洶洶如臨大敵,側身上前想勸幾句。
“滾開!”
兩個字冷的化作實質,凍得人一哆嗦。韓順被嚇住,手上動作就慢了,在想攔,司霽白已經到了小屋門口,推門進屋了。
“怎麽回事?”李玉正耐心的給半安喂藥,看見肅王爺衝進來嚇得手抖,褐色的藥汁順著半安的嘴角往下流。他手忙腳亂的用勺子去接,再將刮回來的藥重新喂回去。
半安半靠在床上,臉色潮紅,眼睛半睜半眯,蔫蔫的聽從李玉安排。司霽白都站到她麵前了,她才慢悠悠的抬眼看了一下。“誰?司霽白嗎?”
一上午不見,女人眼中的霧氣更重,連倒影都開始模糊不清。
司霽白態度緩和了不少,他將那塊寫了字的布張開展在半安眼前,給她看:“這是誰?”
半安隻是掃了一眼,迷茫的抬頭,望著男人胸口的位置:“司霽白……你別難為我……咳咳咳……”一連串劇烈的咳嗽,悶在胸腔中,如同一個被大力敲響的破鼓,發出破碎的聲音。剛喝進去的藥混合著血絲,被重新咳了出來。
李玉忙著給半安順氣,可手剛放到半安的後背上,就被司霽白提起來扔到一邊。
他臉都白了,手撫在女人的胸腔後,輕輕下壓往下移。
半安上氣不接下氣,半晌才能重新開口說話,聲音啞的如同一半破鑼。“老子瞎了……你別為難老子……”
以前是色厲內荏,現在是色荏內也荏。僅僅一天,半安就從一個活蹦亂跳的人,變成了行將朽木的垂死者。
司霽白腦海中一片空白,他將手中的布扔掉,輕輕撫摸半安的胸口,給她順氣,還將枕頭調整好角度,讓她能更舒服的靠在床邊。
男人從來沒做過伺候人的活。不管是在現在還是在以前,都是被人伺候。可此時他動作利索,沒有半分嫌棄,眼中的祈求和院子中那些期待老天爺高抬貴手的災民毫無分別……
司霽白是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