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南澤的澤
來人肆無忌憚的打量半安,從頭到腳,肆無忌憚的視線下,好像對麵站著個沒穿衣服的大姑娘。
半安如同炸毛的貓,全身都陷入警戒狀態,她靜靜的回望。
男人的模樣平凡,看著三十多歲,著天青色的袍子,腰板筆直,一副儒雅的讀書人的樣子。
他的手上拿著一把奶白色的不明材質的折扇,折扇開合間,半安看見了那雙與男人年齡不符的養尊處優的細嫩的手。
“這位是?”聲音低低的,比他的樣貌俊朗太多。如果說南歸麓的聲音是春風拂麵,那麵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那春夜中深潭邊上的水鳴,光是聽一聽就解了人的煩躁。
要不是那犀利的目光剛在半安的身上掃過,她定會以為麵前的是個純善溫良的男人。
可她已經知道了,後背冷嗖嗖的感覺提醒她,人不可貌相,對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要加倍小心。“我是南公子的下人!”
半安臉不紅氣不喘,話音落下,甚至還微微低下些頭,恰到好處的卑微。
男人身後的段一刀一直裝作看不見,可聽見下人兩字實在是忍不住,震驚的抬頭看了她一眼。
迎著段一刀的表情,半安波瀾不驚。段一刀麵色掙紮了片刻,上前一步,擋住青衣男人打量半安的眼神,“爺,我們還是先進去吧……公子在屋子裏等!”
男人意味深長的望了半安一眼,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應了聲好。
段一刀開門將人迎進屋子,抬腳準備跟進去,卻被身後的人拽住。
半安沒有一點身為獵物的自覺,反而主動靠近‘獵人’,挨著他仰臉看他,“他是誰?”
“何興州!”男人本來不想說,可半安一問,他的嘴巴就不受控製了。
“何興州……”半安思索一下,“那是誰?”
是要殺你這種人的雇主!段一刀心想,沒說出來。他隻是控製住自己將半安推遠,警告她:“離他和我遠點!”
半安被關在門外頭,心眼轉了八圈,嘀咕道:“怎麽都把自己當爺!”
“是你先想當的!”花蝴蝶賤嗖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半安頭大,對花蝴蝶這種神出鬼沒的行為十分不滿,沒好氣道:“怎麽哪都有你?”
花蝴蝶冷哼一聲,“這話應該我說你才對!怎麽哪都有你!你離小墨遠一點!”他瞪著眼,表情嚴肅,手上握成拳,顯然不是開玩笑。
半安哎呦一聲,怎麽今天都是讓自己遠一點的!熟悉半安的人都知道,她是個順毛驢,順著她萬事都商量,要是突然來橫的,她不僅不往前走,還要後退幾步。
花蝴蝶確實惹毛了她,半安上前一步,瞪著眼幾乎貼丄男人的胸口,狠聲道:“你以為你喜歡男人我就喜歡?”
“誰說小爺喜歡男人!”花蝴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仰頭,十分驕傲,“那是個美人!你是沒見過他的美!沒見識!”
還美人!半安唾棄一聲,她可摸過小墨的脈搏,那個沉穩有力,絕對是個帶把兒的!這采花賊不是生冷不忌,原來是男女不分!她也不挑明,敷衍:“美!美!美!”
花蝴蝶見半安對心尖上的人沒興趣,臉色一緩,可當半安湊得更近,嘲諷的說,‘情人眼裏出西施!苟屎也是西施’時,男人炸毛了。
“小爺殺了你!”
半安笑著逃開,嘴裏嚷嚷:“你讓我離他遠點,哎!我偏不!公平競爭!”有東西被拋了過來,半安閃身躲開,笑得更開心:“你急什麽!你看你心虛的!小墨一定更喜歡我!”
兩人打的膠著,根本沒想到控製音量的事。屋子中聽何興州說話的小墨臉色黑的能滴出水來。倒是何興州聽得頗為興趣。
“公子這身邊人都很有意思……”說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慢悠悠的落在小墨的臉上。
男人知道對方的試探,按住小墨握得緊緊得拳頭,一邊示意他稍安勿躁,一邊將何興州的興趣拉回來。
“管教不嚴!何大人不要怪罪!”說著將問題轉回正軌,“明明剛見過麵,不知道何大人此刻親自來是為了?”
何興州眼角微微彎了下,先轉頭看了段一刀一眼。
段一刀明白事理,轉身離開。南歸麓明白這是要說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也將小墨支走,“小墨去煮壺新茶來!”
小墨心有靈犀,就要跟著段一刀走,誰知何興州攔了他。“墨公子也不是外人!”
不等人反駁,他已經從懷中摸了一個小小的牌子出來。“今天來……是因為公子忘東西了,本官怕下人辦事出紕漏,親自送來!”他將牌子扣在手心中,朝著對麵張開手,讓他們能看得更清楚。
南歸麓一見,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僵直,小墨甚至震驚的叫出了聲。
“你怎麽有?”
南歸麓拉住往前走的小墨,接過話:“何大人確定這東西是我落下的?”
何興州不言語,將東西握住,手心朝下遞了過去,眼神視意對方接著。
南歸麓不接,對方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他拿不準,這個姓何的到底知道多少。可眼前的情況……
何興州鍥而不舍,眼中是意味深長的笑,手一直懸在空中。
若是不敢接,還真是顯得他沒種。
南歸麓將手放到懸著的手下,沉甸甸的東西立刻掉到手心中,男人感受著骨牙牌子上複雜卻熟悉的筆畫,心中百感交集。
那是個澤字,南澤的澤字。
男人再看何興州,殺心四起!
何興州全然不在意,嗬嗬笑出聲。“公子不用擔心,這個牌子物歸原主,隻能讓我們之間的合作更加順利!”
“不知道何大人有什麽需要是我們能幫得上忙的?”男人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份剛柔並進的大禮,一定要用更多的東西來交換。
何興州似乎早就料到對方的反應,“隻是舉手之勞,不過公子要是有心回報,本官還真有一事相求。”
男人垂下灰白的眼,懸著的心正要落地。“何大人盡管講!”
“本官聽聞,那知曉戰無傷將軍秘密的劊子手,前些日子從肅王爺身邊跑了,本官正好要找他,聽聞淨公子與他有些交情,不知……可否將人交與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