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等姬望舒拿著一隻燒雞回來時，衛雲舒已經頭埋在書頁之間睡著了。姬望舒沒有叫她，安靜地注視她的睡顏，一動不動。
很久的姬望舒動了動，脖子有點酸，想著燒雞涼了就不好吃了，搖了搖衛雲舒。
衛雲舒睜開眼睛，眼睛裏有些霧氣，表情呆呆的，突然聞到燒雞的香味，一下子精神抖擻，濕漉漉的眼睛中透著亮光，望著姬望舒，臉上隻差沒寫上“求投喂”三個字了。
姬望舒嫌棄地看著她，“流口水了。”
衛雲舒呆呆地伸手摸了摸，幹的，眼底一片惱怒之色，就要朝姬望舒撲過來，忽然意識別這是什麽地方。
姬望舒看著衛雲舒臉上交化多端的表情，低低地笑出聲。
衛雲舒意識到自己被嘲笑了，恨恨地小心撲過來，用手捂住姬望舒的嘴。
手心的感覺軟軟的，姬望舒還在笑，氣流振作，癢癢的，又有著酥麻，衛雲舒臉上飛過兩抹紅雲，手掌慢慢垂下去，手心一片濕潤。
姬望舒早就停住了對衛雲舒的嘲笑，欣賞著衛雲舒可愛的表情，眼神炙熱了幾分，眼底有什麽飛快地閃過。
姬望舒微微傾身，雙手捧起衛雲舒低垂的頭，看著衛雲舒因自己此時的動作有時怔愣的神情，輕笑一笑，聲音低啞，“衛雲舒，雲舒，我好像，還沒吻過你吧？”低低的聲音隱沒在唇與唇之間。
兩個沒臉沒皮的人膩歪了好一陣，直到兩人的肚子餓的“咕咕”叫時，尷尬地一笑，即便燒雞已經涼了，衛雲舒吃著仍然仿佛是天下最好吃的美味，“這燒雞怕是抹了蜂蜜的！”
“是。”那怕知道這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燒雞，姬望舒和衛雲舒也吃得津津有味。
這幾日，藏書閣似乎成了衛雲舒和姬望舒所有，兩人時常來這裏。
衛雲舒突然喚了姬望舒一聲，“嗯？”尾音上挑，以往毒舌的姬望舒越發撩人。對此，姬望舒傲嬌地“哼”一聲，“這不一樣，現在我得對你負責，欠你的。”
衛雲舒:“……我會引氣入體了。”
姬望舒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對著衛雲舒控訴的眼神，道：“我以為以你的資質還要過一個月才能成功。不過一個月便能引氣入體，資質已算上乘。”
衛雲舒嘴角一勾，眼裏盡是飛揚的神采：“姬望舒，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教我的當晚我便能引氣入體了，這麽久沒告訴你，是因為我在藏書閣看書忘記了。”
“哦？你看了幾本了？”姬望舒被她挑起了興致。
“嘿嘿，一天看兩本，我已經看了不下六十本了。”衛雲舒眉眼彎彎地看他，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姬望舒眼裏明顯掠過了一絲驚異之色，卻道:“衛雲舒，你騙人的技藝進步了不少。”
衛雲舒撇撇嘴，別以為我沒看出你的驚訝，衛雲舒指著自己看完的那一排書，“你隨便問。”
“好，那我考考你。”
“衛雲舒，何為風水？”
“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水。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不管姬望舒問什麽，衛雲舒都能對答如流。
一連答了七八個問題，衛雲舒咧嘴笑：“姬望舒，有沒有一種撿到寶的感覺？”
姬望舒眼裏的笑意濃得化不開，屈指在她額上彈了一下，“調皮。”
“既然已經能引氣入體了，我便教你一套修煉口訣。”姬望舒道。
等到對方念完口訣，衛雲舒又是一臉懵逼。
“咳，你能寫下來讓我看看麽？”衛雲舒嘿嘿笑問道。姬望舒這次倒沒有說別的，隻是掃了她一眼，邊寫邊道：“這口訣你隻能在這裏看，不能交給其他人。”衛雲舒連忙說知道，快速掃了兩遍後，當著姬望舒的麵背了下來。
姬望舒眼裏的滿意之色讓衛雲舒身後隱形的小尾巴都快翹上天兒了。
“接下來，我教你畫符。”
衛雲舒猛點頭，“好呀好呀，你趕緊教我，我對畫符很感興趣。”
風水術士用的這些符隻需要一點點靈力，也就是天地元氣，一筆勾成便可成符，而且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麽損害。符籙有很多種，求財符，平安符，驅鬼符，安神符等，甚至還有桃花符，一種專門幫人招桃花的符籙。
姬望舒早就準備好了黃紙和朱砂等物。
“這是百年桃木筆，這是三十年以上的朱砂，這是陳年黃紙。“
姬望舒淡笑，“將天地元氣凝於筆上，畫符需要一氣嗬成，不可中斷，雲舒，你看好了，我給你演示一遍。”
姬望舒提筆，沾了朱砂，在一張黃紙上唰唰唰揮過，那複雜的符文果真是一氣嗬成。
衛雲舒認真看著姬望舒手上的動作，並未察覺姬望舒對她的稱呼已經換作“雲舒”了。
得虧衛雲舒記性好，換了一般人，按照姬望舒這速度還有那扭來拐去的複雜符文，誰能看懂啊。
“阿雲，我方才故意放緩了動作，你可看懂了嗎？”姬望舒看她，問道。
衛雲舒嘴角一抽。故意放緩了動作？
“大概會了。”衛雲舒接過他手裏的桃木筆，想了想姬望舒剛才的運筆軌跡，屏氣凝神地在黃紙上畫了起來。
第一遍因為中途頓了一下，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元氣一下就散了，衛雲舒這才明白畫符為什麽不能中斷，因為一旦斷開，凝聚的元氣也會散開，不能聚氣的符籙便沒有任何效力。
等到第二遍嚐試，衛雲舒雖然沒有停頓，卻發現畫到後麵的時候，她手中的筆越來越沉，筆下似乎有一股阻力在阻止她成符。
因為握筆有些顫抖，符籙上的符文到後麵歪歪扭扭的，有點像蚯蚓爬，衛雲舒都不好意思拿給姬望舒看。
姬望舒卻淡淡笑了起來，“阿雲說得對，你果然是我撿的寶，那些資質稍好的沒個兩三月不能成符，但是阿雲第二遍畫符便成功了，很好。”
衛雲舒羞答答地低了低頭。被表揚了，好害羞。
“姬望舒，你再多教我些東西吧，我想趕緊追上你。”
“追上我？”姬望舒先是一愣，隨即輕笑出聲，“好，我等你。”頓一頓，“你不是已經追上我了嗎？”
衛雲舒一愣，隨即頓悟，這個沒臉沒皮的，又撩人。內心害羞中的衛雲舒回了一個媚眼，“隻完成了一半啊。”還沒能上了你。
秒懂的姬望舒一手捂胸，一邊後退，滿臉不可置信，“你……你……姑娘家真不知羞！”
衛雲舒戳了戳姬望舒被憋的通紅的臉，“少來了。繼續。”
衛雲舒一口氣學了十種符籙還不滿足，直勾勾地盯著姬望舒。
姬望舒正色道：“今日不可再畫了，畫符耗費精力。我已經將最常用的符籙教與你，你先將這些熟記。”衛雲舒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符籙有數百種，她現在隻學會了十種，好少啊。
衛雲舒偷偷去買了畫符的東西，迫不及待地打開布袋子，果真看到一疊黃紙一根豪筆還有一小罐朱砂，這幾樣東西沒有姬望舒找來的年份長，畫出來的符紙肯定不及那樣的威力大。
衛雲舒手握好筆，想象著腦中那幾個符文的運筆走勢，心無旁騖地畫了起來。這一次沒有在之前受到的阻力大，可衛雲舒卻微微蹙起了眉，阻力越大說明這符上承載的天地元氣越多，恐怕是因為這四周的元氣太少了所以才沒有什麽阻力。
等到符成，衛雲舒果然看到了符上隻繞了一縷淡淡的元氣。太淡了，不細看的話恐怕看不出來。
衛雲舒將自己畫好的這些符籙全部疊成了三角形，放在了口袋裏。
第二天，衛雲舒提著小布袋子直奔昨日的那家店鋪。
開門的又是昨天那小夥計，見到衛雲舒，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姑娘是來找掌櫃的？很不湊巧哦，他今天被我們的老板娘叫出去了，哥哥我也是不錯的，咋就沒人跟我呢？”
衛雲舒瞥了他一眼道：“既然掌櫃的不在，那勞煩你幫我把這東西還給他。”
說著，她又從兜裏掏出一張符，“這張符送給小兄弟。”
“大妹子啊，不知這是什麽符？”
衛雲舒嘴角一彎，“我見小兄弟說話酸裏酸氣的，便送了你一張桃花符，免費的，不謝。”
等人走後，那小夥計還捏著手裏的桃花符傻眼，身後幾個夥計無情嘲笑，“桃花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