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相見不相識
離開宗政明的別院,嶽飛靈便想到醫館的事。這醫館既然屬於她了,初步的基礎也已經有了,那接下來就是要好好經營這個醫館了。將軍府的經濟維持還要靠它,況這也是她在這時空靠自己的能力的第一個事業,不容鬆懈。
回到醫館,醫館雖仍在開業,但是之前的大夫走了,最近就隻剩有人時不時來抓藥。嶽飛靈進入前廳,隻見一藥童一手拿著醫書,一手拿著藥材,正在給藥材分門別類。不時還與那醫書相對應,看那模樣倒是頗為認真。嶽飛靈暗暗點了點頭,不驚擾至他,輕聲的往後院走去。
行至後院,隻見平日裏幹活的人通通不見了個人影。再仔細一聽,最角落的那間房間竟傳出眾人嬉鬧的聲音,嶽飛靈隨著聲音所尋,見眾人聚在一起,也不打擾,悄悄立在門後觀察。
“買大買小,趕緊下注。”中間那著藍色小廝服的人高馬大的夥計,一手奮力的搖著骰子,一手張開對著叫道。
“欸欸,虎子,我買大,買大.……”旁邊一瘦小的夥計說道。
“行,下注。”那被稱作虎子的夥計道。
“那我該一下,我也買大。”左邊一賊眉鼠臉的老漢見那瘦小的夥計買大,連忙說道。說完便把手伸向自己在‘小’那邊下的注。
“欸,這可不行,買定離手,陳老漢你沒聽過嗎?”虎子迅速伸手攔住陳老漢的手道。
“對啊,陳老漢你可不能耍賴啊.……”周圍人說道。
陳老漢訕訕的收回了手,似乎是在這方麵折了麵子,他看了眼眾人道,“你們可知近日咱們可是換了個新東家?”
“這事誰不知?那日鬧的那般大,我瞧那新東家也不是個善茬,那陳館主見他來了害怕的不行,那可叫個窩囊哦。”瘦小夥立即道,貶低昔日高高在上的舊東家,讓他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喲,這新東家不是個善茬,那你怎麽還在這聚賭啊,怎麽不去幹活?”周圍有人看不慣的嘲諷道。
“欸,這不是跟著大家夥麽,有大家在,還怕他懲罰我們不成?”瘦小夥笑著看向大家道,而後又有點認慫,“況這一時半會東家也顧及不到咱們,咱們還幹活作甚?”
“是啊,哈哈……”眾人笑道。
“行了,別管那啥東家了,我要開局了。”虎子提醒道。
“大,大,大……”“小,小,小……”眾人瞬間被吸引,叫道。
嶽飛靈在旁聽得好笑,這群好吃懶做,坐吃等死的人倒是沒個覺悟!嶽飛靈走出門後,站在門前,拍著手掌打斷眾人道,“看來,大家玩的倒是挺歡喜的嘛!”
眾人一驚,立馬認出這是新東家,紛紛跪倒在地,戰戰兢兢道,“新……東.……家。”
“行了,起來吧,我可不是你們的東家,你們等人領完這個月工錢,便走吧。”嶽飛靈直截了當道。
眾人有一驚,沒想到東家這麽果斷,不過好在還能有工錢領,眾人也無怨言。
見遣散了這些無所事事的幫工,嶽飛靈看著空蕩蕩的後院,決定先去給醫館弄個匾額。行至前廳,隻見那藥童立在門前見到嶽飛靈道,“東家,我還能留在這嗎?”
“能,你做事認真,就留你在這做個抓藥童子。”嶽飛靈道。
看著麵露喜色的藥童,嶽飛靈轉身離開前去找木匠定製匾額。
時至一刻鍾後,已與木匠說好相關事宜,便重新返回醫館。
‘我該招些人,最缺的就是大夫……’嶽飛靈低頭在路上想著事,沒注意到周圍情況。
“嘶……”隻聽見馬叫聲,她抬頭,便大驚失色。一匹嚴重受驚的馬正蠻衝直撞的朝著她過來,嶽飛目瞪口呆,一時間竟愣在當場。
眾人忙遮住雙眼,不忍看這血腥的場麵。緊急關頭,隻見一著深色衣裳的翩翩男子飛馳過來,帶著嶽飛靈離開,而後瞬時有人前來製住發瘋的馬。
謝昱樞看著自己救的這人,發現這人竟是女扮男裝的嶽飛靈,心中驚訝,麵上卻不動聲色的放下她。
嶽飛靈直到被救,才反應過來。緩過神來,便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好一個溫文爾雅的少年公子,她心中感歎,卻並未認出這是她原身之前的定親之人。
於是,嶽飛靈隻是對著謝昱樞微微拱手感激道,“感謝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無以為報。隻是在下略擅醫術,可為公子診斷,不知公子可願?”
“可。”謝昱樞未曾見過嶽飛靈這般模樣,隻覺甚為有趣,忽視身旁小廝不讚同神色,伸出手臂至她麵前。
“嗯,公子,我看你的脈有些虛。你平日是否食欲不振、有時會感覺到眩暈呢?或是不經意間突然無力?”嶽飛靈把完脈後,詢問道。
“嗯。”謝昱樞覺得她說的頗為準確,他還不知她竟有這般本事!
“那就無錯,公子,此乃中氣不足的症狀,我在此指點一二,以獻綿薄之力。”嶽飛靈肯定道。
謝昱樞見此會意的點了點頭,一副傾聽的模樣。
“這位公子,你每日可活動一個時辰;食物應以五穀為主,例紅棗、蓮藕等,忌辛辣;平日多休息,保持睡眠充足。如此,一段時日後,你盡可痊愈無憂。”嶽飛靈輕聲囑咐。
一旁小廝悄悄記下,這下公子應能吃得更多些了吧?
嶽飛靈見謝昱樞不住點頭,便知他是聽進去了,便向他辭別,“公子,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別論救命之恩。他日若有難處,盡可來此醫館,在下必不推辭。如此,便先行告辭,他日再會。”
“告辭。”謝昱樞回道。
小廝靜靜看著嶽飛靈瀟灑離去的背影,而後對著謝昱樞道,“公子,我瞧這嶽姑娘似乎與傳言中有些不符。”
“哦,哪裏不符?”謝昱樞淡淡回道。
“公子,我瞧這嶽姑娘對公子你沒有傳言中所說的那麽迷戀嘛。瞧她剛剛給公子你看病時的模樣,完全就是把公子當做一個陌生人看。不過,這嶽小姐的醫術倒是挺不錯的,怎麽平日裏沒有聽人提起過?”
“傳言哪能當真?再說誰會把一切往外傳。好了回去吧。”謝昱樞上了馬車道。
“是。”小廝立馬開始趕車。
他們哪裏知這嶽飛靈是真的把謝昱樞當做陌生人看,不是假裝。因為她剛剛接手這具身體,還沒能認清所有人。
逃過一難的嶽飛靈再也不敢在路上沉浸於思考之中,與謝昱樞分開之後便匆匆回了醫館。
剛在醫館坐定沒一會兒,便聽見門外傳來,“官爺,就是這.……”這聲音耳熟,咦,這不是那陳涉明的聲音嗎,他來此是想作甚?難道他還不死心,想奪回這醫館?哼,我就讓他有來無回,這麽想著,便出了門去瞧那陳涉明。
“喲,官爺,這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嶽飛靈一出門見到官爺就道,無視那陳涉明。
官兵不說話,隻是靜靜打量著嶽飛靈。
陳涉明見嶽飛靈從原本自己的醫館中出來,像個主人一樣打著招呼,更為過分的是竟當作沒看見自己一般,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轉而想到今日來的目的,臉色緩和下來。
“官爺,就是他,他就是現在醫館的主人。官爺,這醫館在這幾天給人抓的藥竟然都是劣質藥草。對於大家的病症根本起不到效果,簡直是黑心人啊。官爺,封了他這醫館,別讓他再禍害人了。”陳涉明說的倒是懇切,不知情的看了,還以為這家醫館真的賣黑心藥呢。
“嶽館主,你可認罪?”那官兵質問道。
嶽飛靈見陳涉明說的聲淚俱下,不由感慨,真是一日不見,就當刮目相看,如今這戲倒是演的越發真了。麵對官兵的質問,淡淡回道,“官爺,這無緣無故的,我可不認這罪。既然陳涉明說的如此清楚,那不知是否有證人啊?”
陳涉明早知他會有這番發問,向著人群招手道,“證人可多著呢,劉查過來。”
順著一看,隻見一看起來老實忠厚的莊稼人靦腆的走到陳涉明身旁。
“劉查,來,你說說你的事情。”陳涉明一臉笑意的招呼道。
嶽飛靈這時哪還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由得笑了。
“俺叫劉查,是一名.……一名.……莊稼人,前日,俺婆娘病了,讓俺兒子來這買藥來著,誰知回去之後,煎了藥給俺婆娘吃了後,病反而越發嚴重了。俺雖然是個莊稼人,也不是任這麽欺負的,今日就在這求求陳館主、官爺為小人做個主,懲罰這黑心醫館,免得以後還有其他的人被欺騙了。”劉查一臉憨厚,原在眾人麵前開口,還有些緊張,說至後來情緒竟激動起來。
“哼,你還有何話可說?”陳涉明一臉得意,指著嶽飛靈道。
“官爺,我想問這劉查那來買藥的兒子今日可來了?”嶽飛靈無視小人得誌的陳涉明,對著官兵道。
官爺轉頭看向劉查。
劉查忙應聲道,“俺兒子來了。”說著便向人群叫道,“板兒,過來。”
“板兒,你前日可是來此抓的藥?”嶽飛靈看著小孩輕聲詢問道。
小孩點頭。嶽飛靈見此忙叫來自家醫館的抓藥藥童過來,詢問道,“藥童,前日你可見過他前來抓藥了?”
那小孩看見那藥童竟有些緊張,陳涉明看到藥童出來臉色也是一變,這嶽醫者今日不是已經遣散館中眾人了麽,怎麽這藥童還在?這不是要壞我事。
那藥童看了板兒好一會才道,“我記得他,他來過,他.……”
“嶽醫者,這下你無話可說了吧?”陳涉明忙出聲打斷,似乎想掩飾藥童即將出口的話。
“陳醫者,你可先別急啊,這藥童話還沒說完,你就先行打斷,我怕是要懷疑你的用心了。”嶽飛靈第一次沒有無視陳涉明,帶著嘲意道。
“你……”陳涉明氣極。
嶽飛靈示意藥童繼續說,藥童道,“他隻是來詢問傷寒該抓什麽藥,卻並未買藥就離去了。我當時還納悶,以為他沒有銀子,還想著要送他藥,結果他匆匆跑了。”
“他在狡辯,在說謊,他與嶽醫者是一夥的,不能信。”嶽飛靈還未說話,陳涉明便急吼吼的指著那藥童道。
“陳醫者你這話說的就有些強詞奪理了,你這般說那劉查也不能算證人了,官爺您說是與不是?”嶽飛靈見陳涉明要胡攪蠻纏,立馬回道。
官兵收了陳涉明好處,自然要站在陳涉明立場,睜著眼說瞎話道,“現在你這方隻有一個人證,而陳醫者這邊則有兩個人證,所以嶽醫者你就不要反抗了,乖乖束手就擒。”
陳涉明在旁笑得肆意猖狂。
嶽飛靈氣極反笑,“官爺,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審案方法,在下佩服。”
而那劉查聽到藥童的話,詢問道,“板兒,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在這抓的藥?”
板兒神色閃躲,不回自家爹的話。
劉查見此便知是怎麽回事,自己一向老實做人,沒想到卻有今日,忙道,“官爺,慢,俺家兒子說了謊,我們不求做主了,不求了。”劉查決定回去就問板兒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涉明急了,指著劉查道“你,你怎麽答應我的?”
劉查靜默不語。
這話一出,可不得了。圍觀眾人嘩然。
嶽飛靈立即諷刺道,“官爺,你可聽到了,這事就是陳涉明搗的鬼,與我們醫館無關。這下可希望官爺秉公處理,別又睜著眼說瞎話。”
“你……我們走。”官兵被下了臉麵,憤然離去。陳涉明自知失言,也灰溜溜的跟著走了。
見此,嶽飛靈便趁熱打鐵向著眾人道,“醫館重新開業,現在開始招人,其中最為需要的是大夫,如若有意者,進來與這藥童詳談,工錢絕不虧待。”
劉查見這嶽醫者也不怪罪於自己,更覺沒臉,隱匿在人群中。
眾人還沉浸在嶽飛靈連官兵也無懼的氣勢中,便聽見這醫館招人,眾人紛紛意動,決意回去定要好好相勸自家人,畢竟這可是個好去處。
見此事完畢,嶽飛靈便回到將軍府考察修建的速度如何。
怎料剛一到府中,便見於管事特意找來道,“小姐,我有事要稟告。”
嶽飛靈點頭示意他說。
“小姐,前幾日靈楓她特意回府,請來了一支施工隊。她為此還專門給了我一些銀子,讓我為他隱瞞這事不讓您知道。我猜測她應該是害怕自己幫他人接私活,讓小姐你知道後覺得不妥當,責罰於他。不過我想著這事還是讓您知道為好。”於管事一本正經道。
“嗯,我知道了。除了這事,府中其它事務籌備的如何了?”嶽飛靈聽著心中一動,麵上如常。
“回小姐,一切順利,隻是施工隊的修建速度比較緩慢,還有.……”於管事緩緩的稟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