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刀下留人
隨著午時三刻的接近，嶽飛靈都有些認命了。
“午時三刻已到，開始行刑。”監刑官瞧了瞧時辰，便扔了木令，吩咐道。
嶽飛靈閉目。
人群中宗政明蠢蠢欲動，正要出示手勢，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便放下了手。
“刀下留人。”先是馬嘶鳴之聲，而後傳來清脆的聲音，公主迅速下馬，見嶽飛靈安然無恙，鬆了一口氣，又道，“刀下留人。”
那監刑官忙行禮道，“臣拜見公主殿下。”
公主把聖旨交與監刑官，自己上前替嶽飛靈解綁。
人群中的馮太醫等人見此，臉色瞬時便得難看起來。
嶽飛靈緩過神來，向著眾人開口道，“在下乃是嶽氏醫館的館主，公主殿下的病已被在下治好，若眾人需要看病，盡可來此醫館。保證價錢公道，令大家滿意。”
宗政明暗笑不已，這時候還不忘為她醫館做宣傳。
回至皇宮，太子及太醫院眾人得知公主痊愈，便紛紛過來察看賀喜。
“嶽大夫，這靈芝是之前答應於你的。看來你的確不是浪得虛名之輩，果然醫治好了公主，這般封你為神醫也不為過，你可還要什麽賞賜？”皇帝心中有些尷尬，卻不顯現。看在公主的份上，便履行之前的諾言，還不忘嘉獎他一番。
“回稟皇上，草民想要的都已得到，若是皇上能為草民醫館禦賜一塊牌匾，草民定感激不盡。”嶽飛靈也不抓著之前的牢獄之災，反而遞給皇上一個台階下。
“好，朕答應你。”皇帝見他如此上道，龍心大悅。
“謝皇上。”嶽飛靈立即上前拜謝道，而後又向著馮太醫道，“馮太醫，你現在可還有什麽問題要問？你直說便可，我定會如實相告。”
“嶽大夫，我，我沒有什麽問題。”馮太醫先是一怔，而後強作笑顏道。
“哦，既然如此，那我可就放心了。我真是怕你向我提問，我沒回答你，你就要扣我一個欺人的罪名了。”嶽飛靈狀作玩笑似的。
眾人也隻好跟著笑了笑。誰料她話題一轉，“馮太醫，這下我們可以互相切磋醫術了吧？”
“可以，可以。”馮太醫難堪道。
“.……”
嶽飛靈了卻宮中之事，便出宮回醫館了。一路上，她在前麵走著，身後跟著一個隊伍抬著皇上禦賜的牌匾，一路上吹鑼打鼓，倒是風光極了。
回至醫館，把禦賜牌匾掛好，稍稍修整一番，便打開醫館，開始看病。
也許是因之前的刑場聞名，也或許是因數日未曾開業，反正來醫館問診治病之人暴增，一日下來，嶽飛靈累得夠嗆，真是痛並快樂著。醫館對於大夫的需求真是刻不容緩啊！
想起大夫，便想到江書銘，想到他的夫人宋小曼的病。如今材料大多集齊，正可以為她熬製調節的藥方。她說做就做，回至醫館內廂房，派人去把之前準備的藥材均拿來。
“蒼術六錢；黃柏、苦參及炮甲各七錢；當回、香附及蒲公英各五錢……”嶽飛靈一麵打開係統頁麵，一麵把這些藥童包好的藥包拆開，稍稍檢查一下，並無差錯之後，便開始拿出收集的珍貴稀奇的藥材，進行配置。
“千年靈芝，紫丁香，五百年人參.……”嶽飛靈認真思考著比例分量。忽然有些內急，她也顧不得那些了，便匆匆去如廁。
一刻鍾後，她回來了，正要開始配置，發現藥材竟缺失了一半，這是被偷了！嶽飛靈先把剩下的藥材收起來，坐在凳上。想到那一半被偷的藥材，憤怒難平，便決定要設計抓賊。
次日，嶽飛靈暗中找到藥童對他道，“藥童，你是我最信任之人，今晚我要抓偷藥賊，你可願盡一份力？”
“館主，藥童願意。”藥童一臉激動，點頭不已。
“那好，你今日就這般……”嶽飛靈湊近他耳旁，輕聲道。
“嗯，藥童明白了。”藥童滿臉興奮的離開了，這可是交給他最重要的事情了，他一定要辦好。
隨後，嶽飛靈如平常一般去看診。直至下午，便聽到館內眾人在討論她今晚要配置珍稀藥方之事，她心中滿意，現在萬事具備，隻欠東風了。
是夜，嶽飛靈如昨日一般開始在房內配置藥材，也如昨日一般忽然離去前去解決內急。回來後，便照常發現藥材消失一半。嶽飛靈暗笑不已，忙從櫃中叫藥童出來詢問，“藥童，你見到何人在我離開之後進入房內？”
“稟館主，是館中的餘傭工。”藥童情緒有些低落，畢竟是醫館的內部人員。
嶽飛靈則是心中充滿恨意，她平日裏最討厭背叛之人。她安慰似的摸了摸藥童的頭，而後便對他道，“叫眾人去大堂集合。”
片刻，醫館眾人均至大堂。
站在眾人麵前，嶽飛靈麵容嚴肅，漠然道，“今日叫眾人來，皆是因為我們醫館內竟出現了偷藥賊。此時若是自己主動上前承認，並還回所偷藥材，我既往不咎；若是死不悔改，後果自負。”
眾人麵容驚駭，既對館內有偷藥者一事，又是對館主不同往日的厲容。
靜等片刻，無一人上前。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麵。餘傭工，出來吧。你來說，你為何要偷藥？”嶽飛靈怒極反笑，聲音也越加的冷。
聽館主這般一說，眾人看向餘傭工，遠離他，至此，那餘傭工就被獨立出來。
餘傭工見再也瞞不過，便上前跪拜在地，懇求道，“館主，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知錯了。”
眾人嘩然。
“你說，你為何要偷藥，此刻藥在何處？”嶽飛靈無視他的懇求，厲聲質問道。
“館主是有人要求我這麽做的，我也不想的……”餘傭工辯解道。
“何人要求你？現今藥在何處？”嶽飛靈繼續審問道。
“我不能說，館主。那藥已經被那人拿走了，我也找不到那人，一般都是他聯係我的。館主，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餘傭工不斷哭訴著，卻不說那人的身份。
“你若是告訴我那人身份，並把藥給還回來，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否則你就別想在京城裏有立足之地了。”嶽飛靈狠聲道。
“館主，我真的不能說啊，館主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館主.……”那餘傭工到如今這般，仍不肯說那人是誰。
“來人啊，把他給趕出去。”嶽飛靈無視他的懇求，狠下心來吩咐道，“再派幾人去買賣奴隸商販以及招人啟示等處，散播他被趕出醫館之緣由。”
瞧著眾人戰戰兢兢的模樣，一字一頓道，“大家若不犯事，我們自然相安無事；若要犯事，這便是背叛之人的下場。好了，散了吧。”
嶽飛靈回房，心中還在心疼她那些珍稀藥材，但也隻能在心中惋惜畢竟……
清晨，陽光和煦，微風徐徐。
嶽飛靈收拾了今天的包裹，也收拾了昨日的心情。她和藥童打了聲招呼，便出門往外走去。
隨便找了件青色長衫穿在身上，倒也顯得幹淨利落。嶽飛靈拎著包裹，往江書銘的落腳小院走去。
小院清淨如常，嶽飛靈和兩人也都認識，敲了兩下門，就徑直走進去了。
江書銘在院子中打理著藥草。他聽到腳步聲，抬頭見是嶽飛靈，放下手裏的鋤頭，走上前來，打量了一下嶽飛靈，這才緩緩開口：
“嶽大夫，你揭皇榜，進宮給公主治病的事，我都聽說了。後來聽到皇上下旨把你下了大牢，我還很是擔心呢。現在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聽到這話裏的關切之意，嶽飛靈心頭很暖，她笑著說道：“有勞江大哥擔心了。不過，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前日出宮的時候，還大大風光了一把呢。”
和江書銘閑聊了兩句，嶽飛靈望著四周，出口問道：“江大哥，怎麽沒有看到小曼嫂子。”
“小曼在做飯。”江書銘說著，臉上愁雲又起。隻見他回頭看了一眼，接著輕聲說著：“嶽大夫，這兩天小曼的病情反複，似乎又嚴重了一點。我怕，這樣下去，早晚是瞞不住她了。”
瞅見江書銘一臉憂心愛妻的神情，嶽飛靈心頭悵然。同時她也明白，這些天江書銘是在照顧妻子，怪不得連自己聲名大噪的事也不知道。
嶽飛靈走兩步上去，把包裹拿到了江書銘麵前。
“江大哥，你不用擔心。我今天可是有事才登的三寶殿，你看，我這不是帶藥過來了嗎。”
看著眼前的包裹，江書銘抬頭大驚：“這是什麽，這真的能治好我娘子的病嗎。”
嶽飛靈眉眼綻開，燦然一笑，抬腳往屋子裏麵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調皮地說道：“那當然了，我這次去皇宮給公主治病，可不是白去的。這些調製好的藥，就是我的收獲。”
江書銘之前聽嶽飛靈說能治好自己娘子的病，心裏還很是擔憂。現在看到嶽飛靈給公主治好了怪病，又拿出了裝著藥材的包裹，心中不禁開始相信起來。
打眼瞧著嶽飛靈走進正堂，坐了下來。江書銘連連跑了上去。
“嶽大夫，這有了藥，還請你趕快給小曼診治吧。”
仿佛沒有看到江書銘焦急的神色，嶽飛靈低頭看著桌子上，手裏把玩著折扇。
“哎呀，來了半天，這桌子上連一杯茶都沒有呢。你看我這一大早跑來，早飯都還沒有吃，真是有點餓壞了呀。”
看著嶽飛靈嬉笑的模樣，江書銘撓了撓頭，連忙說道：“怪我怪我，我這就去倒茶。還有那個早飯，小曼剛才在做了，應該就好了。”
不一會，茶泡好，飯菜也端了上來。
“嶽姑娘，家中簡陋，飯食寒酸，還請嶽姑娘不要嫌棄。”
“怎麽會，我羨慕還來不及呢。有你這麽溫良賢惠的妻子，那真是江大哥的福分呀。唉，我都恨不得自己真的男子，能娶小曼嫂子為妻了。”
嶽飛靈說著，搖了搖頭，作出一副惋惜可歎的樣子。
宋小曼噗嗤一笑，連忙用袖子遮住了半邊臉，然後柔聲說著：“嶽姑娘真是有趣，倒是會取笑我了。”
三人說著閑話，一起用完了早飯，宋小曼收拾了碗碟，回房歇息了。
嶽飛靈在桌邊坐著，喝著飯後早茶，一臉悠然。
這邊江書銘猶豫了半天，急得臉上紅了一片，才慢慢走上前去說著：“嶽大夫，你看這，能不能給小曼看病了。”
“哈哈，看江大哥你急的樣子。好了，不逗你了。我現在去小曼嫂子看病了。”
嶽飛靈笑著戰起身來，往宋小曼的房間裏走去。
“啊，我這病，江郎不是說休息半月就好了嗎。”宋小曼聽嶽飛靈要給她治病，有些奇怪。
江書銘看著妻子，低頭歎了口氣。
嶽飛靈上前拉著宋小曼的手，緩緩說道：“嫂子，其實江大哥是怕你擔心，才和你說謊的。你的病，原本是不治的隱疾。”
“啊，什麽，我得了隱疾。”宋小曼一聽，臉上大為驚訝，又有些害羞起來。
“沒事的，小曼嫂子，相信我，我能把治好的。”
嶽飛靈握著宋小曼的手，安慰地拍了兩下。
“真的嗎，嶽姑娘，你能治好我的病。”宋小曼說著，側身看了江書銘一眼。
江書銘此時也選擇相信嶽飛靈，便朝宋小曼點了點頭。
嶽飛靈把帶來的包裹打開，拿出自己的調製好的藥，讓宋小曼服下。她又和宋小曼講了一些藥的用量，每天的服用次數。然後嶽飛靈回頭看去，對江書銘說道：
“江大哥，我要給小曼嫂子診治，還有一些囑咐要說，麻煩你先出去吧。”
“啊，什麽囑咐呀，我不能聽嗎。”江書銘不解地問著。
嶽飛靈起身，要把門關上，一邊趕著江書銘，一邊說道：“走吧走吧，這是女人之間的事，你一個大男人聽了，不害臊啊。”
江書銘無奈地出去了。
“小曼嫂子，你的隱疾光吃藥可不行，隻能治標不能治本。我這裏有些好東西，你先拿著，以後每天要這樣……”
嶽飛靈說著，遞給了宋小曼一些藥水。然後她湊到宋小曼的耳邊，和她說些如何清洗的方法。
宋小曼一聽，臉上頓時滾燙起來，幾朵紅暈爬上了臉頰。
見她害羞的樣子，嶽飛靈一臉嚴肅地說道：“小曼嫂子，我這可是醫囑，你一定要認真記好了。以後多注意一些，再加上吃藥慢慢調理，你的病就會完全好的。”
宋小曼瞧她一臉認真，羞紅著臉答應了。
嶽飛靈來到外麵，看到有些擔心的江書銘，對他說著：“江大哥，我已經給小曼嫂子診治過，一些調理的方法也告訴她了。然後，那些藥你必須要好生保管，都是得來不易的，可別弄丟了。你再細心照顧一段時間，小曼嫂子的病就能好了。”
江書銘心中大喜，連連謝過嶽飛靈。
嶽飛靈客氣了兩句，就先回去了。
回到屋子裏，宋小曼喊來江書銘問著：“真沒想到，嶽姑娘醫術如此精湛。剛才嶽姑娘給我診治的時候，看著她滿臉認真的模樣，我就有種莫名的信任。對了，江郎，這個嶽姑娘，是什麽來曆啊。”
江書銘把嶽飛靈智鬥仁德館，治好癲癇病，揭皇榜進宮，診治公主怪病的事，都和宋小曼說了。看著宋小曼聽得驚奇，江書銘舒一口氣，又緩緩說道：“小曼，嶽姑娘還和我說過，讓我去她的醫館，當大夫。”
宋小曼莞爾一笑，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柔聲說著：“等我病好了，你就去看看吧。”
“好。”
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