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相救
狼嘯聲不小,在場之人均聽見了。再看那宗政明轉向去往山中深處,便知他定是想去會一會狼群,便也緊緊跟著,萬一他要是有了差池之處,可就是他們護衛不利了。
再說那嶽飛靈與華夫二人,眼瞅著狼群變多,他們極力抵抗。
“小心!”嶽飛靈大聲叫道,而後用手中之刀狠狠刺向像華夫麵前襲來的一匹狼。
那華夫一驚,迅速反應。對他點了點頭,而後注意力更為集中。兩人合作,但精力終究有限,身上逐漸也增添了許多傷口,鮮血直流。
又一次被狼爪擊中,華夫有些泄氣,感歎道,“如今我們也隻能盡人事,看天命了。”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嶽飛靈不曾回頭,隻一麵與狼群打鬥,一麵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嗯。”華夫應聲,卻在心中感歎,看來這嶽大夫我是不得不佩服啊!這般想著,身上力氣又好似多了幾分,又開始打起精神,重振旗鼓。
再目光投向他處。
隨著離狼群越近,狼嘯聲也越來越清晰,宗政明也愈發興奮起來,臉色也好了幾分,加快速度趕往那處。不過片刻,終是到了。
遠遠一瞧,原是狼群包圍著兩人,其中一人已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另一人手中拿著短刃不斷揮舞,奮力與那狼群廝殺,身上也布滿鮮血,不斷滴落在地。看起來有些力竭,卻仍然保護著地上那人不被狼群叼走。
場麵有些慘烈,在最前方最為嚴重,有些許狼群已被打倒在地,奄奄一息,身上傷口不少。不過相對於繁多的狼群,還隻是滄海一粟,並無太大影響,反而激怒狼群,令它們更為瘋狂攻擊。
宗政明一到,他的馬匹似是被眼前狼群嚇到了,嘶鳴不已,不斷掙紮著要逃離此地,被他牢牢鉗製著,半響才安靜下來。此時,他的目光才移到與狼群對抗之人身上。咦!怎麽會是嶽飛靈?她怎麽會來此?宗政明一腦子的問題,但見她情況緊急,已然是寡不敵眾,便顧不得其它,拔出刀衝上前去與狼群廝殺。
身後那群侍衛們也紛紛趕到,身下馬匹立即嘶鳴掙紮起來,他們立即進行控製。
那嶽飛靈自從華夫因力竭被狼群傷到,倒在地上再也無力起來之時,她便像瘋了似的,絲毫不顧及自身安危,用著手中那一刀刃,不斷朝著狼群刺去。她隻想好好護著身後之人,畢竟是她把他帶入如此險境。她能感受到自己越來越的力不從心,但是仍不放棄,能多堅持一會是一會。
她拚得有些昏頭,視線也逐漸模糊起來,手中愈發無力,她忽然聽見馬嘶鳴之聲,難道有人路過?她奮力抬頭看向遠處,卻是有些迷糊,她隻覺得那人的身影好似是宗政明!她不敢置信,想看的更清晰些,卻敵不過身體的反應,一下竟沒了意識,倒在血泊之中。
華夫原倒在地上,奮力的控製著自己不昏迷,突然察覺嶽大夫他竟也倒下了,心下一驚!而後又聽見成片馬的嘶鳴聲,心中一喜,心神鬆懈下來,隻遠遠的瞧了那人一眼,便也跟著失去了意識。
那與狼群對抗的宗政明時刻關注著嶽飛靈的情況,見她昏倒在血泊之中,不竟有些急了,又連忙廝殺著狼群,開出一條路來,往她那趕去。
此時,侍衛們也已安撫好他們身下馬匹,見著宗政明快要陷入狼群之中,忙上前去支援。
那群狼此時也是躁動起來,原本隻是想把那進入它們領地挑釁它們之人狠狠撕碎,怎料剛擊倒他們,便又有一批人進入。頭狼隱在狼群之中,眼神凶厲,見著狼群無序起來,便仰天長嘯幾聲,隨後狼群便有了些許變化,更加有組織和針對性。
侍衛們見此紛紛拔出刀與狼群相鬥,逐漸的朝著宗政明身旁靠近。那狼群好似一下聰明了似的,全力攻擊著宗政明,並不分散去應付侍衛們。
宗政明力戰群狼,一刀砍傷一匹狼。侍衛們也在外圍不但騷擾,攻擊。片刻後,終是與那宗政明匯合,他們紛紛圍在他的附近,不讓狼群傷害到他。
他卻硬是讓侍衛們留出一個缺口,使他可以對付狼群。半響,狼群雖不斷被刺傷,但是數量卻不曾減少許多。
“主子,我們這樣不行,必須想個法子。不然這般下去我們會在狼群被解決之前率先力竭的。”一侍衛見此出言道。
“嗯,屬下想擒賊先擒王,依屬下之見,我們隻要找到頭狼,並將之傷了,必能使這狼群退散。”另一侍衛忙接口道。他從之前便開始琢磨了,故而心中早已有了想法。
“那就這樣行動,我們專心朝著頭狼攻擊。”沉呤片刻後,宗政明定下決策。
眾人紛紛朝著那頭狼移去,因他們這批人的武力較為高強,傷了不少狼,便也引起了狼群對他們的仇恨,故而也沒有狼去管那昏迷不醒的兩人。
好不容易走至頭狼之前,眾人紛紛全力攻擊,不一會兒,頭狼身上便處處有了傷。頭狼奮力咬向宗政明無果之後,便轉身跳出了狼群之中,在外頭用那泛著綠光的眼睛狠狠盯著他們這群人,神情認真不移,似要把他們牢牢記住一般。
那宗政明等人見頭狼逃離,便仍奮力攻擊著周圍之狼,因配合默契,不斷有狼被刺傷無力起身。
也許是親身體會了他們的強度,也或許是狼群損失漸多,那頭狼跑至一高處長嘯一聲,隨後狼群便緩緩退去,不斷長嘯回應著那頭狼。
眾人見此,紛紛鬆了口氣,瞧著狼群消失不見,無蹤跡,仍是派了兩人密切關注著四周情況。
此時宗政明早已跑到嶽飛靈身旁,瞧著她毫無知覺的倒在地上,心疼不已。要不是察覺到她胸前微微震動,他真會以為她出了事。他溫柔的用衣袖擦拭她的臉龐,而後便把她一把抱起放上馬,他也上馬讓她靠著他胸前,而後對著吩咐道,“你們商量一個人帶那個人,現在立馬下山。”情況危急,宗政明真是一刻也等不得,匆匆先行離去了。
身後侍衛麵麵相覷,最後由之前那侍衛帶那人回去。眾侍衛紛紛翻身上馬,下山之前,還是有個侍衛忍耐不住,對著身旁同伴詢問道,“欸,你們說,主子這麽關心那個男子,還親自抱著他下山,是不是……”
“你啊,主子的事別亂打聽,趕緊下山吧。”一侍衛聞言開口,雖然他自己心中也有些猜測。
“欸,你們.……”那侍衛見眾人不理會他,徑直向著山下奔去。連忙跟上,埋怨不已。
一路上快馬加鞭,宗政明好好護著嶽飛靈,盡量不使她感受到路途的顛簸。也許是想著事,未至一會,他們便已入了京都。因她身為女子且渾身鮮血,他也不敢直接回皇宮,怕引起他人注意,腦海急速運轉,隻好朝著她的嶽氏醫館而去。
此時正是未時三刻,路上行人匆匆。他們呼嘯而過,速度毫不相減,行人一麵避讓,一麵議論紛紛。
“這是誰啊,怎敢在京都內如此行事?也不怕鬧出人命?”有一小販困惑,問著他身邊的人。
“那還能是誰,不就是京都的王公貴族們,他們什麽時候會把這些放在眼裏。”旁邊一位老者指了指天,感歎道。
“我看不一定,那打頭之人懷中不是還抱著一人麽,我看那人渾身已被鮮血侵染,怕是受了重傷吧,他們定是趕著去醫館,才這般匆匆。恰巧他們此行更是有個盛名遠播的嶽氏醫館,定是不會錯了!”有眼尖之人把他們瞧了個一清二楚,出言猜測道。
“你這般說倒也有些道理。”有人點頭。
“.……”
此時的宗政明並無心思關注這些,他匆匆行至醫館門口。此時醫館今日因無人坐診而暫時閉館,隻開通抓藥渠道。故而此時醫館內並無外人在,隻餘藥童一人在整理藥櫃。
藥童聽到響亮馬蹄聲以及“籲”的聲音,抬起頭來,便被眼前一切給驚住了,一時愣在當場。直至宗政明的聲音傳來,“嶽大夫的廂房在哪?”
“啊,嶽大夫受傷了!還有華大夫!”藥童回神認出他為何人,再看到他懷中之人,驚呼出口,定了定心神才道,“在這邊,請隨我來。”藥童朝著後院而去。
眾人跟上,行至左側第三間門前,藥童道,“就是這。華大夫的廂房在那處,隨我來。”
抱著華夫的侍衛隨著藥童而去。
宗政明急忙推門而入,把嶽飛靈放至她廂房中的床上,對著跟過來的侍衛們吩咐道,“嚴一、嚴二以及嚴三,你們去外頭找一些女大夫和普通大夫過來,速度要快。還有嚴四你去成衣店買幾套女裝過來。其它的人去照顧那個受傷之人。”
“是。”眾侍衛領命,紛紛行動起來。他們此刻才明白,原來主子救得不是一個男子,而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子。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幸虧主子不是斷袖之人。
眾侍衛行動迅敏,未至片刻,便已把大夫請了過來,衣物也早已準備完畢。
見到三位女大夫,宗政明著急上前,厲聲吩咐道,“你們進去醫治好她,那邊有衣物,你們幫她換上。必須全力以赴,否則我絕不放過你們!”
“是,公子,我們定會用盡全身氣力進行醫治,絕不藏私。”女大夫們被嚇住,連忙做著保證道。
“嗯,快去吧!”宗政明聞言臉色好了少許,忙吩咐她們開始醫治。
女大夫們此時才走入房中,看清她們要醫治之人。見她滿身鮮血,一年長之人忙向外喊道,“我們需要清水與熱水,希望盡快準備好。”
宗政明忙擺手叫人去準備。
不至一會,水便被人提了過來。一名女大夫出來接過便反身回去,並把房門給關上了。
見此,宗政明隻好目光緊盯著房門,直愣愣的等待著,身體緊繃,一絲也不肯鬆懈。
房內,女大夫們迅速開始行動起來。其中最為年輕之人開始為嶽飛靈清洗身上血跡,先是把她身上的沾血全給脫了下來,她的那身衣物也已是不能要的了,被那年輕大夫丟在地上;而後開始用布抹去血跡,把布洗淨,再次開始擦拭。如此反複幾次之後,便已清洗完畢,她身上的傷口也清晰的暴露出來,在她那白皙的身上,顯得格外的猙獰。
另兩位女大夫一直在旁準備,見她清洗完畢,便上前為嶽飛靈進行正式治療。見到那滿布的被爪子抓傷的痕跡,也麵不改色,隻在微微感歎,她這是曆經何事?搖了搖頭,晃去腦海中的想法,集中精力。年長之人停頓片刻便道,“開始吧。”
幾人開始行動,先是用能消毒的藥物把她身上的所有傷口全部覆蓋一遍,三人分工合作,各自負責一個區域,饒是如此也耗時良久。此項結束後,三人紛紛抹去額上的汗水。休息片刻,便又馬不停蹄的開始為她進行上加快傷口愈合的、防止惡化的藥。
嶽飛靈陷入深沉昏迷之中,對這一切並無任何反應。
一個時辰之後,總算是全部上完,她們牢記宗政明的囑托,不敢漏過一絲傷口。幾人舒了口氣,不敢過多休息,立即又開始了縫製工作。幾人原是擔心她可能承受不住這種疼痛,時刻關注她的神情,見她隻是微微皺了眉頭,並無其他反應,心中微鬆,不知是感歎她無知無覺的好,還是憂心她傷的這般嚴重好。
一個時辰又兩刻鍾後,一些大的傷口全部縫製完畢,小的就等它自然痊愈。稍許,便為她換上一旁準備的女裝,接下來,便就看她的造化了。而後幾人便開始清理周圍藥物,整理一番,如此又是一刻鍾。幾人見房內再無可用之處,便留下最為年輕的大夫看顧,另兩人出了房門。
外頭的宗政明一直未曾放鬆下來,緊緊瞪視著房內。見得她們出來,連忙上前詢問,“如何?”
“回稟公子,裏麵那位姑娘身上的傷均已妥善處理,如今她隻需要靜養,等待天命了。”年長之人回道。
“今日之事你們不可與旁人分說,不然後果自負。”宗政明聞言眉頭輕皺,對著她們警告道。
“是。”幾人不住點頭。
見此,宗政明繞過她們進入房中,坐至嶽飛靈身旁。此刻的她早已沒了當時的可怖景象,渾身被收拾的幹幹淨淨。隻是麵色仍有些蒼白無血色,他輕輕拂過她的臉龐,內心擔憂不已。守了她半響,才把之前在當鋪贖回的玉佩放至她的手中,用玉佩之上的紅線綁住。
再說那華夫,也被侍衛請來的普通大夫給他進行醫治。所幸他的傷勢較輕,在經過處理之後,已經沒有了生命威脅,靜養即可。得知此結果,侍衛便紛紛離開去往宗政明身旁。來到廂房,便看見自家主子坐在那人麵前守著,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