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蜘蛛尾巷的不速之客
許多英裏之外，曾經在首相窗戶外遊蕩的霧氣，此刻正在一條髒髒的河流上漂浮。這條河蜿蜒曲折，兩岸雜草蔓生，垃圾成堆。一根巨大的煙囪，那是一個廢棄的磨坊留下的遺物，高高地聳立著，陰森森地透著不詳。
四下裏沒有聲音，隻有黑黝黝的河水在嗚咽，也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隻有一隻精瘦的護理偷偷溜下河岸，滿懷希望地嗅著深深的雜草叢中幾隻炸魚和炸土豆片的包裝紙。
這時，隨著啪的一聲輕響，河邊憑空出現了一個帶著兜帽的細長身影。狐狸驚呆了，一雙警覺地眼睛盯著這個新出現的奇怪身影。那身影似乎在弄清自己的方位，過了片刻，便邁著輕快的大步往前走，長長的鬥篷拂過草地沙沙作響。
“但願我是第一個抵達這裏的人。”赫拉的步伐已經很快，他感覺自己簡直要小跑起來了。
赫拉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渡過了河，他很快地過了破舊的木橋，在他眼前的是一道舊欄杆，在欄杆後麵是一條窄窄的卵石巷。
赫拉俯下身子從鏽跡斑斑的欄杆的一處豁口鑽了過去，匆匆地穿過小巷。
他幾乎是向飛起來一樣飛快地穿過房屋之間的一條小巷，拐進另一條幾乎一模一樣的街道。有幾盞路燈已經壞了，赫拉時而被燈光照亮，時而被黑暗籠罩。
赫拉幾乎是在下午才收到蒙頓格斯的回信，因為霍格沃茨的通信很有可能被魔法部監控，所以他不得不回到布萊克老宅後才能詢問蒙頓格斯。蒙頓格斯這才告知赫拉他安置小天狼星的具體位置——鳳凰社成員隻是知道他們在蜘蛛尾巷。
赫拉就這樣走進了迷宮般的廢磚房的更深處，他廢了不少的力氣才找到一條叫蜘蛛尾巷的街道——事實上，如果不是他早早地來到過這附近，他怕是自己要浪費更長的時間，他並不認識在這附近居住的巫師，沒辦法借用飛路網。
而為了安全起見，小天狼星的安全屋也沒有連入飛路網，甚至在魔法部的備案中，那隻是一間普普通通的麻瓜廢宅。
“蜘蛛尾巷盡頭.……”赫拉小聲喃喃道，他走過一扇扇用木板盯著的破舊的窗戶，踏在鵝卵石上的腳步發出陣陣回音。那跟高高的磨坊煙囪聳立在天空，就像一根舉起的表示警告的巨大手指。
他終於找到了最後一棟房子跟前，樓下一個房間的窗簾縫裏透出昏暗的燈光。
赫拉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叩響了門，他甚至已經握緊了魔杖，他不知道知道了真相的蒙頓格斯會如何看待他，或是舉起魔杖攻擊，或是趁機勒索金加隆，或是他已經通知了鄧布利多.……
可以說，赫拉已經做好了跑路的準備，大不了先跑到北美洲去，伏地魔和鄧布利多的手暫時還伸不到那邊去。
赫拉站在門口等待著，微微喘著粗氣，嗅著被晚風吹過來的那條汙水河的氣味，握著魔杖的手已經滲出汗水。
過了幾秒鍾，他聽見門後麵有了動靜，接著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朝他張望著，一頭又長又亂的薑黃色頭發，腫脹充血的眼睛，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煙酒混合的強烈臭味，是蒙頓格斯沒錯了。
赫拉吧兜帽掀到腦後，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在夜色中仿佛泛著白光。
“赫拉，”蒙頓格斯說著把門縫開大了一些，燈光照到了赫拉的身上，這不由得讓他眯起了眼睛。“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
“頓格，霍格沃茨我找不到誰還有時間和我一起過來。”赫拉緊張地說，他的語速快得驚人。
“鄧布利多呢？”蒙頓格斯謹慎地問。
赫拉搖搖頭，“不知道他去哪裏了，我想有可能是魔法部，你大概聽說了，他們把烏姆裏奇安插進了城堡裏。讓我看看小天狼星怎麽樣，好嗎？”
“當然。”蒙頓格斯點點頭，他退後一步，把赫拉讓進了屋。
“頓格，小天狼星他怎麽樣了？”赫拉遲疑地問道，語氣有些擔憂，但蒙頓格斯全然沒有留意到，他隻是古怪地笑了笑。
“你進來看看就知道了，”蒙頓格斯從懷裏拿出一個煙鬥啪嗒啪嗒地抽了起來，一團臭烘烘的煙霧從煙鬥裏飄散出來。
赫拉點點頭，跟著蒙頓格斯走進客廳，這是一間小小的客廳，這裏給人的感覺是一間昏暗的軟壁牢房。幾麵牆都是書，其中大部分都是古舊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麵；一盞點著蠟燭的燈從天花板垂落下來，投下一道昏暗的光圈，光圈裏擠擠挨挨地放著一張磨損起毛的沙發、一把舊扶手椅和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
這地方有一種荒涼冷清的氣息，似乎平常沒有人居住。
赫拉竭力讓自己的語氣正常些，“頓格，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看起來可真不錯。”
“是斯內普的家。他說這裏並不常用，但我想他說謊了。”蒙頓格斯朝著一個房間指了指，“小天狼星就在那個房間裏。”
“西弗勒斯？”赫拉很詫異，“他怎麽會同意讓小天狼星住在這裏？他不是最恨小天狼星了嗎？”
“誰知道呢？也許這裏是斯內普最討厭的地方也說不定，所以他才會同意。”蒙頓格斯已經被臭烘烘的煙霧徹底籠罩住了。
赫拉皺了皺眉頭，“我想，你最好不要在他的屋子裏抽煙，哪怕他很不喜歡這裏。相信我，沒有人的口味向你一樣奇特。”
“我會注意的。”蒙頓格斯啪嗒啪嗒又抽了一大口。“對了，斯內普特意和我強調過，不允許我碰這間房子裏的任何東西。”
“我想他是對的。”赫拉毫不懷疑若是斯內普沒有說這話，蒙頓格斯幾乎會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讓這裏變成一個空屋子——他有這個能力，偷竊的天賦。
赫拉走到剛剛蒙頓格斯指著的那個房間，事實上這裏一共也沒有幾個房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握住門把手按了下去。
推開門，一個人正坐在沙發上背對著赫拉，他的黑發淩亂，呆呆的望著窗外。
“布萊克……”赫拉小聲地問道。
沙發上的人猛地掙紮起來，試圖從沙發上站起來，但他沒辦法，好像有什麽看不見的繩索束縛住了他。
“小天狼星？”赫拉再一次開口喊道。沙發上的小天狼星掙紮得更加厲害了，嘴裏甚至發出嘶吼聲。
蒙頓格斯帶著一團臭烘烘的煙霧走了過來，“沒用的，他幾乎完全失去了神誌。”
“那你怎麽在信上說——”
“我隻說他醒了，對吧？”蒙頓格斯說，又是一口濃濃的煙霧，直奔赫拉襲來。
赫拉連忙揮手扇了扇，以免鬥篷上沾染這極難去除的臭味。接著，過了好一會，赫拉才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僅僅隻是醒了？”
“是的，”蒙頓格斯點點頭，“事實上，我認為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發現，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什麽？”赫拉揚揚眉毛，他口袋裏的手也鬆開了些，若非必要，他並不想除掉小天狼星。
蒙頓格斯把煙鬥放進口袋裏，那團煙霧一時半會還消散不去，赫拉隻能隔著煙霧和他對話。“你我都知道，攝魂怪的親吻會吸去人們的靈魂，那原來的**呢？上麵會不會產生新的——”
“你的意思是在小天狼星的身體上又產生了一個嶄新的靈魂？”赫拉詫異地大叫道。
蒙頓格斯點點頭，“我有這種猜想，但又覺得不可思議，這在魔法界都是頭一次聽說。”
“這必須要等鄧布利多確認，這已經不是我們了解的魔法範疇了。”赫拉緩緩關上門，慎重地說道。
蒙頓格斯麵前的煙霧消散了些，但赫拉懷疑它們隻是擴散到房間裏了。“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才會詫異為什麽鄧布利多沒過來。”
赫拉沉默了一下，很快又問道：“那他有什麽記憶嗎？比如之前的，被誰抓住了？”
“完全沒有，”蒙頓格斯遺憾地搖搖頭，他麵前的煙霧已經散去了，“我現在完全沒辦法和他溝通，事實上，他幾乎完全不在意我說什麽，隻有個別的一兩個單詞會讓他激動起來。”
“比如呢？”赫拉連忙追問道。
蒙頓格斯托著下巴回憶道，“比如哈利、波特、鄧布利多、彼得之類的吧，大部分都是人名，我想是這些人在他的腦海裏銘刻得太深了。”
“確實是……”赫拉點點頭，沒有出聲。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霍格沃茨去了，鄧布利多不在城堡裏，我可不希望回到城堡後發現被弄得一團糟。”赫拉緊了緊身上的鬥篷，就準備離開了。
蒙頓格斯詫異地問，“不準備留下吃頓晚飯嗎？”
“不了，我已經吃過了。”赫拉說，這自然是家夥，他在看到貓頭鷹腳上的字條後幾乎完全沒心思吃飯，他近乎是餓了一天。
“真是遺憾——”
咕咕咕~~~
“我準備了火雞。”蒙頓格斯局促地笑了一下，轉而聊到晚餐。“還有些雪莉酒，是私人珍藏，隻對親密的朋友開放。”
“樂意之至。”赫拉點點頭，他跟上蒙頓格斯的步伐，他們一齊走出了房間。蒙頓格斯並不在這裏吃飯，事實上，他除了安置小天狼星的那間房間外，斯內普幾乎不允許他觸碰房間裏任何的物品。
索性，蒙頓格斯就在附近找尋了一間廢棄的房間，這並不是什麽困難事，畢竟這附近哪怕以麻瓜的視角看，也是一片廢墟了，能有一戶人家居住幾乎就是個奇跡。
……
“說吧，有什麽事情找我？”赫拉吃了幾口，肚子裏不再那麽空空蕩蕩了，隨即對蒙頓格斯說道。
蒙頓格斯尷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就知道你最了解我。”
“親兄弟也要明算賬。”赫拉打斷了蒙頓格斯的話，“我可不會因為你的奉承而打折，我現在已經金盆洗手了，不再做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你什麽時候做過打打殺殺的事情了？”蒙頓格斯瞪大著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赫拉，“每次出亂子，你不都是第一個跑的？”
“咳咳，那不重要，”赫拉輕咳兩聲，“我現在已經不做之前的那些行當了，你怕是找錯了人，頓格。”
蒙頓格斯喝了一大口酒，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麽麻煩事，隻是想拜托你做一個門鑰匙，有個好糊弄的德國姑娘，她在希臘邊境問了一圈，沒有人願意為她製作，所以——”
“所以你湊了上去？”赫拉懷疑地望向蒙頓格斯，他才不相信蒙頓格斯是見那小姑娘可憐，絕對是蒙頓格斯看那個小姑娘好欺騙，而且手上還有一大筆金加隆。“她不會是想去東方吧？你要知道，哪裏對魔法管製得很嚴苛，我每次試圖進入，都會被他們的傲羅發現。”
“哦，那裏是很危險，但不是那裏。”蒙頓格斯點點頭，他自然清楚赫拉的顧慮。門鑰匙製作人沒辦法製作他們沒抵達過的地方，必須是他們熟悉或是印象深刻的地方。
而一旦目標不夠明確，那就是一個失敗的門鑰匙，它會帶著它的使用者隨意地通往任何一個地方，不僅僅是在地球上。
所以絕大部分定製門鑰匙的第一次使用時，使用人總是要求製作者陪同——免得他拿一個失敗的門鑰匙糊弄使用者。
“我隻能想到你了，你可是邊境線上最出色的門鑰匙匠人。”蒙頓格斯恭維道，同時又給赫拉的酒杯裏倒滿了雪莉酒。
“所以，是哪裏？我可不敢保證我一定能夠製作，製作條件，你清楚的。”赫拉並沒有去碰酒杯。“而且我最近似乎沒什麽時間。”
“不著急，那個德國姑娘不急。”蒙頓格斯連忙說道，“但她想去的地方有些……有些特別。”
赫拉聽到這話，立刻就想拒絕，“我現在已經不缺金加隆了，很抱歉，我拒絕。”
蒙頓格斯喝了一大口酒，靠近赫拉低聲說道：“是魔法部，她想去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