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牢牢抓住你
僅僅隻坐了這麽幾秒鍾的功夫，舒念念就迫不及待地從窗台往房間裏麵跳下，“不行了，這裏太高，要是……”
“舒念念。”陸勵琛靠在沙發上，剛好可以看見她，“我心情不好。”
舒念念一怔，“然後？”
“耐心也不好。”
“所以？”
“所以，不要讓我生氣。乖乖坐回去，不然，我沒有辦法保證我不會衝動地立刻就把你從窗戶口推下去。”陸勵琛懶洋洋地伸了伸腿，調整了自己躺下的姿勢，讓自己感覺更加舒適。
舒念念冷冷地打了一個寒顫。
從陸勵琛不帶任何感情的眼中，她意識到，他說的是真的。
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了出來，舒念念不得不重新爬上了窗台，選了一個稍微沒有那麽危險的姿勢，側靠著窗戶，一手牢牢地抓著窗台邊緣，生怕自己會掉下去。
“為什麽要我坐在這裏？”舒念念實在是想不明白。
陸勵琛這算是心血來潮？還是早就計劃已久，想通過這種方式報複自己這幾天沒有來看過他。
陸勵琛的右腿疊在了左腿上麵，簡單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卻顯得十分優雅，好看。
他想了想，語氣認真地回道，“這樣的話，我就能一邊看著你，一邊看著你身後的月亮了。”
舒念念想起自己背後那輪又黃又圓的月亮，忍不住悄悄衝陸勵琛翻了一個大白眼。
“少爺，就為了這麽幼稚……不是，我是說，就為了這麽充滿童趣的理由，你就讓我坐在這裏？你沒有想過，我有可能會從這窗戶處摔出去，最後摔得連渣都不剩嗎？”舒念念按了按自己眉間的隆起。
就算這次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景象，那種高空中不斷襲來的冷風還是讓舒念念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危險感。
陸勵琛仿佛聽到了什麽極為好笑的笑話一樣，冷峻的臉上勾起了一個又淺又淡的笑容，“放心，就算你真的會掉下去，我也會在這之前，牢牢抓住你。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誰也拿不走。”
舒念念的身子，驀地僵住了。
晚風襲來，吹起了她的長發，原本規規矩矩夾在耳後的黑發淩亂地飛舞起來，在眼前纏繞成了亂糟糟的一團。
像是水藻一樣，擋住了舒念念視線的同時，也擋住了對麵陸勵琛臉上的表情。
舒念念咬緊了自己的下唇，任由風吹亂了發，也沒有去整理它們，隻是不斷從發絲飛舞的間隙中去探尋陸勵琛的神色。
她的手，在身側握成了拳，悄無聲息地攥緊了衣擺，把薄薄的毛衣下巴擰成了一根粗粗的直線，“那你呢？”
“什麽？”陸勵琛挑眉。
舒念念用力吸了一口氣，平緩著自己的呼吸，費力地讓自己以一種盡量平穩的語調說道，“我的命，你會拿走了？”
早在自己成為殺手的第一天起，唐紹峯就說過了一模一樣的一句話。
他說，舒念念，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誰也拿不走。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後來這幾乎成了舒念念每一次出任務的時候，唐紹峯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你想知道？”陸勵琛漫不經心地笑了出來，他的眼仍是泛著清冷的光，但濃濃的笑意卻被揉碎覆蓋在了他的眉梢之間。
舒念念看得幾乎移不開眼。
陸勵琛像是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謎團一樣，吸引著她。
也許最開始隻是為了不讓自己身份暴露，才會下意識地去關注他，但漸漸的，後來她的目光再也沒有辦法從他身上移開了。
舒念念顫抖著手，點了點頭，“嗯。”
身後，幾盞疏星被城市上空五彩的燈火淹沒了過去。
陸勵琛側過了頭，一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斜斜地瞥向舒念念，緩緩開口，“但我不想說。”
舒念念一時哽住，好不容易高高懸起的心因為陸勵琛的這句話一下子墜落下來，摔得人一陣暈眩。
舒念念想也不想地抓過自己身後的枕頭朝著陸勵琛的臉扔了過去，“你逗我玩呢。”
陸勵琛皺了皺眉，抬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個砸向自己的枕頭，按到了沙發上，高大的身軀，沒有絲毫征兆地就從沙發處站了起來，大步朝著舒念念走了過去。
一米八七的身高，讓他背後的燈光盡數被遮擋過去，隻在他的背上留下一圈薄薄的光暈。
舒念念看著他沒有絲毫笑意的臉，後怕地往後縮了縮，可一想到身後就是高樓大廈，摔下去的話一定是粉身碎骨，上身的動作就立刻停了下來。
她抿緊了唇，看著陸勵琛走到了自己麵前，長臂一伸，就落在了自己耳旁的窗壁上，將自己的身軀完完全全地圈禁在了他的身前。
熟悉的體溫迎麵而來。
舒念念連腳趾頭都不自覺緊繃起來，死死扣住自己的鞋底，聲音微顫，“少爺？”
“舒念念，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陸勵琛的一隻手，搭在了舒念念的肩膀上。
過於緊繃的神經異常敏感，舒念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五指在自己肩上握緊後，骨頭驚懼地打著顫的聲音。
陸勵琛的手隨著舒念念的沉默逐漸加重了力道，低沉的聲音裏麵帶著一股意味深長地威脅之意，一字一頓地重複著舒念念的名字，“舒念念，回答我。”
舒念念盯著他那張英俊得讓人無法質疑的臉，恍惚間，想起了淩奉天告訴自己的事。
他看著那個人的時候，也是用這樣的眼神嗎？
還是說，沒有這麽多的冰冷，而是寒雪融化後的溫暖？
一想到陸勵琛曾經用那樣令人著迷的神情對著另一個人，舒念念就覺得自己心頭一緊。
她不由自主地偏過頭去，想要避開陸勵琛的目光，下巴卻被他一把緊緊握住，捏在拇指和食指指尖，固定著往上一抬，不得不直視著他。
“說！”陸勵琛這次的話短得隻剩下了一個字。
但是舒念念知道，這個字後麵蘊藏的怒火遠遠比剛才所有的話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她張大了眼，有些失神地看著陸勵琛近在咫尺的臉，眼神閃爍，張了張嘴，不知是不是想讓呼吸變得更順暢一些。
喉嚨裏，不斷發出模糊不清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粗啞聲。
舒念念怔怔地盯著陸勵琛看了許久，揚起了嘴角，突然笑了出來，“少爺，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