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怎樣都漂亮
我說，“我不會不跟他來往！”
“胡鬧！”夏武義氣急，狠狠的把拐杖摔倒地上
“叔叔……”我委屈的哭了，“寧安走了的這兩年，我時常都會夢到她。她跟我說她過的很辛苦，我就一定要為她套一個公道。”
“你要是再跟他來往，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夏武義一瘸一拐的上樓梯。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抹掉眼淚，埋頭跑進夜色中。
我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夜空中星星時不時會閃爍。
他們說，人死了就會上雲端，若是還有牽掛，就會躲在某一朵雲後麵偷偷的看。
寧安啊，你可還有牽掛？
你在哪一朵雲後麵呢？
我最終還是沒有留下來住。
跟李明霞發了個信息，一路踩著夜色回了公寓。
客廳沒有燈光，江止聿應該睡了，我用最小的動靜洗漱完，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剛打開門準備閃身進屋的時候，被江止聿抵在了牆上。
我下意識驚呼，聲音卻被江止聿的吻堵在了喉嚨裏，隻剩下嗚咽。
他全身充斥著酒味，動作談不上粗暴，也談不上溫柔。
我素來討厭酒味，因為十三歲之前的記憶，我爸每逢不爽的時候就會喝酒，喝得爛醉……
可這一次，我頭一次覺得酒味也不是這麽令人難以接受。
我想，這都是因為江止聿的吻吧。
我被他吻的七葷八素的，小腿肚都在打顫。
良久。
江止聿放開我，在我耳邊低聲呢喃，“你喜歡那個老男人？”
溫熱的氣息灑在我臉上，卻似是鋒利的刀刃，剜在我的心上——疼。
我別過頭，咬牙道，“他是我叔叔。”
他的指腹拂過我的臉頰，話語輕蔑，“跟沈寧安那時候的回答，一模一樣。”
我心下一緊，抓住他的胳膊追問，“你說什麽？和寧安有關係？”
“你和沈寧安一樣，一樣賤。”
“你當時問了寧安什麽？寧安又回答了什麽？”
我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開，可是他無情的推開我，回了房間。
我背靠著牆壁無助的滑落在地上。
寧安的死，到底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
人的成長，就是一個學會承受痛苦的過程。
小時候，難過了，疼了，可以隨時隨地一扁嘴就開始哭，大人們還會爭相想著法子來哄你開心。
而現在長大了，無論前一晚發生了多大的事情，沒人會圍著你轉，第二天還要若無其事的去上班。
我剛走進小區，正巧遇見林風華拎著包出去。
出於禮貌，我跟她打了聲招呼。
林風華連眼珠子都沒有轉，目視前方徑直從我身邊略過。
自嘲一笑。
世界的好壞，都憑自己的心境而定。
不要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施可朝我打招呼，“清歡，早。”
“施先生，早。”
他朝我笑笑，似是還要對我寒暄什麽，但是臉色凝重的走了。
我回頭一看，林風華正站在小區門口冷眼看著這裏。
施可小跑著跟上林風華的腳步，笑著討好，“別生氣，你一生氣就不漂亮了。”
“什麽？”
“不不不，我說錯了，你怎樣都漂亮。”
林風華這才高興的挽上施可的手臂，“送我去公司。”
李淼幽幽的在我耳邊說，“他們在一起兩年了，感情好得很，這某人可別打他們的主意。”
我擰眉看向李淼，“你也一樣。”
“你別以為你做過的那些小三兒沒人知道。”
“有時間關注我的破事，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素質。我相信你若是再鑽研一些，也不至於三年了還在管理點。”
“沈清歡，你他媽什麽意思？”
我啞然，她說我小三我還沒生氣呢，她倒是先生氣了。
我看了看時間，“李淼，該上班了。”
……
靜姐翻了翻日曆，對我和李淼說，“臨近月底，該去抄天然氣表和熱水表了。李淼，今天你帶著沈清歡去。”
李淼朝我翻了個白眼，“抄個表都不會麽，還要我帶著她？我可沒空，包管李大哥那棟樓的保潔阿姨每次都會丟三落四，我今天得再去找那阿姨交代一下，省的李大哥又來投訴。”
我瞧見靜姐的臉色不是很好，我忙說，“靜姐，您交我一下怎麽填表，我去抄就行。”
“這才對嘛。”李淼陰陽怪氣的損我，“不然怎麽體現你的自身素質極佳呢？”
我跟靜姐討教過後，拿著記錄本去抄表。
因為大家都是上班族，所以在家的極少，隻抄到了一點點，餘下的得等戶主下班回家後。
靜姐說，“沈清歡，你下班吧，剩下的我來抄。”
“靜姐，你下班吧，我去抄。”說完我就揣著記錄本出門了。
站在32棟401的門口，我有些遲疑，終是摁響門口，卻一直沒人開門。
也許，還沒到家呢。
我正準備換一家的時候，恰巧，施可從樓梯走上來，“清歡？”
我一怔，忙說，“我來抄熱水表和天然氣表。”
“哦，那正好，進來吧。”他邊說邊打開門。
我抿唇一笑，跟著施可進屋。
施可說，“你去抄吧，我很熱，我得先去洗個澡。”
我走進廚房，每個櫃子都查看了，隻找了天然氣表，沒有找到熱水表。
施可在洗澡，而我隻能抄到一個天然氣表，現在走了下次還得來，我決定等他一下。
等了十分鍾。
施可穿著家居服，擦著頭發出來了。
我上前問，“不好意思，熱水表沒有找到。”
“熱水寶在廁所。”施可指了指廁所。
我剛抄完熱水表，起身離開時，由於地上濕滑，滑了一跤，虧得施可正好進來吹頭發然後接住了我，不然我可要和地麵來個親密接觸了。
“你們在幹什麽！”
門口突然響起一道凜冽的女聲。
林風華直勾勾的看著我們，眸子似是要噴出火來。
而李淼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可下一秒故作吃驚，“天呐，沈清歡，你在幹什麽！你為什麽要抱著施先生不放！”
林風華恨恨的睨了李淼一眼，咬牙道，“滾。”
“好的，林小姐，我馬上滾。”李淼走時，給我留下了讓我自求多福的表情。
我鎮定的掙開施可的臂膀，“林總，您誤會了，我剛剛抄完熱水表準備走，但是因為地上濕滑，所以不小心滑了一跤，多虧了施可……”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我的話語。
“沈清歡！李淼對我說你和阿可在一起，我一開始還不信，沒想到，你果然是婊子一個。”
隻覺左臉火辣辣的疼。
林風華反手要打第二個巴掌的時候被施可攔住，“風華，別鬧了。”
“我鬧？”林風華瞪著施可質問，“這賤人是不是想對你做什麽？”
施可無奈，“清歡說的都是實情，你這麽做有些過分了。”
“清歡清歡，還是叫的這麽親切！你說，你是不是對她還有情！還有，你為什麽穿著家居服，你不是才下班嗎！”
“天氣熱，出了一身汗，下班就洗了個澡。”
“別想給這賤人說好話！”林風華推開施可，咬牙看向我，“今天我要是不打死這個賤人，我就不姓林！”
施可有些生氣了，大聲道，“林風華，別鬧了！”然後又對我說，“清歡，你走吧。”
“沈清歡，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從這裏跳下去！大家都別想好過！”
我想起江止聿對我說的話——
一步步忍讓得不到別人尊敬，隻會讓別人得寸進尺。
我摸了摸微微紅腫的左臉，笑著說，“施可，我有話要對林總說，麻煩你回避一下。”
施可吃驚，不過勸我說，“你也別鬧了，趕緊走吧。”
林風華也似有要與我對峙的想法，“阿可，你先出去。”見施可正猶豫，她直接把施可推了出去，並反鎖了廁所的門。
我說，“有一句話叫做蒼蠅不叮無縫蛋，聽過麽？”
林風華臉色微變，“你什麽意思？”
我洗了一個冷水臉，好讓左臉的火辣稍稍降溫一些。
“兩年前，施可是怎樣爬上你的床，你比我更清楚。”
“你…你怎麽會知道？”
驀地，她的臉色突變，“不，根本沒有那回事！”
“不過已經兩年過去了，我也都看淡了。”我定定一笑，“你在‘好一家’的地位不低，好好穩固，把我逼急了，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林風華不覺往後一個趔趄，“沈清歡，你敢！”
“那你說說，我有什麽不敢？”
這時，我有電話進來，我低頭看了看，屏幕上閃爍著一串數字。
我沒有存，可我知道這是誰。
我握著手機，“我先走了。”
哪知。
林風華上前，從我手中奪下手機，從窗戶中丟了出去。
“林風華，你神經病啊！”
我本能撲到窗前去看，而就在這時下本身的重心突然往上移……
重心直至頭頂。
我很榮幸的一頭栽了下去……
手機就在我的眼前。
可是四肢軟綿綿的，伸不開手去。
我根本就夠不到。
電話自動掛斷，手機黑屏。
在我幾經絕望之時。
號碼再次閃爍。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手機攥在手上。
江止聿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