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交換
兵符被盜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剛開始太後本欲暗中查探，但是一聽說皇上手裏的兵符也不翼而飛，狠狠震驚了一把。太後大發雷霆，說要把凶手給抓出來。
於是皇上派了許多人開始徹查兵符被盜一事。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唐沐姿才知曉，原來所有的兵符都已經到了燕珺手裏，一塊不少。聽到消息的時候，她正在看書，長長吐了口氣，放下書本抬頭去看窗外碧藍的蒼穹。
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唐沐姿心想。
隻是想象中的結果人們總是喜歡刻意設置的異常美好。本以為已經是即將告結的尾章了，然而誰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並沒有結束。
很快就東窗事發了。
皇上發現兵符不見，第一時間便封鎖了現場，請示太後之後開始著手調查。之後被派去調查的官員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搜查現場。
雖說唐沐姿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但是她走的時候撞到櫃子卻是不爭的事實。也就是這個事實，從她衣袖裏掉落出去的玉佩，毫無疑問的被人撿了起來。
其實燕珺也是被派去調查兵符事件的官員之一，但是恰巧這日他有別的事情要做，所以搜房的任務自然而然交給了別人。
很不幸，那塊玉佩，正是燕家的。
唐沐姿逃離西風寒那一次，途徑礁溪村，因為不敢亂花銀兩，險些拿自己的玉佩作為交換。
後來她被燕珺找到，無可奈何之下隨同眾人回去。
回西風寒的當晚，燕珺找了唐沐姿議事。詳詳細細交代清楚了需要做的事情，之後兩個人在屋裏用膳。
晚膳都是唐沐姿喜歡的菜色，筍，菌，排骨。唐沐姿從小就鍾愛這幾樣菜，無論是清炒的紅燒的還是醃製的，在她眼裏都是極品美味。然而十幾年眨眼消逝，她的口味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見唐沐姿吃的津津有味，燕珺笑的一臉寵溺：“每次看沐姿進食，都會發現你果真還是像小時候一樣。”
“哪裏一樣了？”一邊咀嚼著嘴裏的排骨，唐沐姿絲毫不在意形象問題，含含糊糊的問。眼睛還不忘上挑，去看坐在她對麵的燕珺。
“你小時候，就喜歡吃這些東西。”
“這桌晚膳，是隨便做的，還是你特意囑咐廚子做的？”唐沐姿忽然問。
燕珺輕笑，夾了一筷子嫩筍放在唐沐姿碗裏：“是提前給廚子打過招呼的，出發去接你之前就已經把食材給準備好了。”
“那不就是了。”
“就是什麽？”
“你準備這些是因為知道我要回來吧？”
“當然。”燕珺一臉理所當然，本該如此的表情。
“那不就是了。你做這些不就是因為知道我喜歡吃這幾樣菜。倘若我現在換了口味，不再同小時候一般，那你不做了無用功。”唐沐姿翻了個白眼，吃掉了燕珺夾過來的筍。
“不會。重新遇見你之後，我就一直在觀察你了。你如今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我心裏麵大致也都有數。”燕珺看著唐沐姿，一臉認真。
唐沐姿一愣，輕歎了一聲，笑的無奈。“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該恨你呢，還是應該感謝你。”
“沒關係，你喜歡怎麽樣就怎麽樣。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我倒是想要做我自己。可是……”說到這裏，唐沐姿故意抬起頭，卻斜眼去看燕珺：“我有這個權利麽？”
言下之意不甚明朗。燕珺沉默片刻，心裏麵思索了一番。他從旁邊拿了隻幹淨的碗，盛了滿滿一碗湯。湯裏麵沒有任何食材，完全隻是濃鬱的早已經熬得入味的湯汁。
體貼的又往碗裏放了隻勺子，將湯推到了唐沐姿麵前。
“你還記得我這個習慣？”詫異的瞪大了眼，唐沐姿微怔。
“你小的時候，每日喝湯，都會把裏麵的食材舀到我碗裏。你說喝湯就要一心一意喝湯，那些香氣四溢的湯汁才是營養充足的精品。”
唐沐姿臉紅，小聲念到：“這你都能記得清楚，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我也很驚訝，幾歲的小丫頭，竟然也知道這樣的道理。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其實你隻是在為自己找借口罷了。說到底原來你也隻是為了喝湯不吃裏麵的東西罷了。”燕珺輕笑。
唐沐姿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呃……被你看出來了。”
“嗬嗬。你的事情，我總會不自覺的上心。”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卻實在讓人不知道怎麽接話。
兩個人又安靜下來，屋裏有片刻的沉默。忽然，燕珺開口道：“再忍一忍吧，現在都是無可奈何。等事情結束了，大仇得報，你就做回自己吧。”
唐沐姿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愣看了對桌的人兒半晌，這才明白過來他是在為自己一開始的暗諷做回應。唐沐姿忽然有些想笑，卻又不知道到底是在笑些什麽。
“我還能做回自己麽？”她問。
“能。你現在也還是你自己。隻是，被一些俗事沾染，暫時有些迷惘。”
“你倒是會安慰人。”
“若是換做別人，我是沒那般心思去安慰的。隻有你，沐姿。何況我隻是在說真心話罷了，並不是安慰你。”
“興許吧。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清呢。我現在也沒什麽別的念頭了，隻盼著趕緊把任務完成，替爹娘報仇。”
“很快了，相信我。”挑了嘴角揚起一個的笑，連眉眼都是溫柔的。言談間，燕珺忽然想起了什麽，輕敲了敲桌子：“對了，把你的玉佩給我。
“什麽玉佩？”
“你那塊從小佩戴的玉佩。”
“做什麽？”
“送給我吧。”
唐沐姿一愣，挑了眉頭：“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的玉佩，做什麽要送給你？”
“反正你一開始也準備送給別人做人情了。既然別人不要，送給我又何妨。”燕珺輕笑。
“我什麽時候……你，你怎麽知道的？”
“我都能知曉你在哪家客棧的哪間客房落腳，這種事情，又如何會不知。”
“我都忘記你們的情報做的極好了。”
“不是你們。是我們。”
“隨便你說。反正我這次回來也隻是為了給我爹娘報仇。我不和你爭那些。”
“那麽，玉佩……”
“不要，憑什麽給你啊。你又沒我好處。我當初要送人，也是有緣由的啊。”
“我把我的給你。”話畢，燕珺從腰間取下一直隨身攜帶的玉佩，遞到唐沐姿麵前。
“這……”
“別這了。”強硬把玉佩塞進人手中，燕珺壞笑：“你現在可是已經收了我的東西，就算是禮尚往來，滿足我的心願也不為過吧。”
手心裏的觸感溫實的很，隻一摸，也可知是上等玉。唐沐姿看了看一臉堅持的男人，又瞅了眼手裏的東西，輕歎一聲。從袖口掏出似乎被覬覦已久的玉佩，放在桌上。
“走了。”她站起身，目不斜視的出了門。手心裏緊緊拽著的是剛拿到的交換物，不注意看，都察覺不到她耳根微有些泛紅。
為何有一種，交換定情信物的錯覺。這樣一想，一個人往回走的唐沐姿臉紅的更甚。
雖然表麵上他們正在鬧別扭，唐沐姿心裏麵也確實有個大大的疙瘩甚至對於燕珺的某些做法是憎恨的。但是這些都不能構成她不喜歡他的理由。
無論如何，也欺騙不了自己的心。終究是在意著這個人，是放在心尖上無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