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成為敵人的宿命
被莫漓渢擊退的靈倉，身子猛地往後一退，一隻腳在冰冷的地上劃上了一條深深的劃痕，他將彎刀插在了地上，低著頭，卻已經能讓人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殺氣，突然他猛地抬起了頭，臉上再無我常見的表情，雙眼中布滿了血絲，一聲怒吼，對麵的馬兒也忍不住原地打轉顯示它們的不安！
隻見他裂開了嘴，後腳一蹬衝向莫漓渢，莫漓渢一個側身用劍擋住了靈倉的攻擊，卻讓他身旁的幾頭馬兒高高抬起前腿，嘶叫不停，馬上的幾人多數已經跌落在了馬下，哀叫聲傳來，靈倉卻更是來得猛烈又是一刀向莫漓渢的頭頂砍去，莫漓渢臉上一笑，一提氣，身子卻是離開了馬背，兩人雙雙飛身到了幾丈之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歇！刀劍相擊的聲音更是讓我全身一麻，我欲上前阻止，卻被溪牙攔住，見他笑道“安心待著，他倆的事我們不用管。”
我急了“再那樣下去一定會有人受傷的！”
莫漓渢和靈倉本就是高手，看剛才的那個架勢，功夫卻是相差無幾，這樣的兩人開戰絕對是兩敗俱傷！
溪牙卻自顧自的用手梳理著他長長的青絲“就算是你攔下了，他們日後還是會再打起來的，還不如不管。”
我一聽疑惑了“他們有什麽仇恨？”
在我印象裏，靈倉不過就是夜殤身邊的得力助手，與莫漓渢之間怎麽可能有什麽深仇大恨，無非就是為了效忠夜殤，可是聽溪牙的口氣，難道這裏邊有我不知道的內情？
卻見溪牙扭了扭脖子看了我一眼“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又有人來了……”
遠方，傳來一陣陣馬蹄的聲音，看樣子像是大部隊，隻是除了莫漓渢還有誰會來？前麵隨著莫漓渢來的那些人卻隻是待在原地盯著我們並沒有上前來捉我們的架勢，可是後邊來的那群人又是誰派來的？
“小傾城，看樣子，我是不能不殺生了，真是迫於無奈……”
看著溪牙漸漸變得興奮的模樣，我身子一顫，溪牙殺人，不知道會有多麽殘忍……
遠處莫漓渢和靈倉打得火熱，本來就幹燥的大地揚起了一團團灰塵組成的煙霧，刀劍鏗鏘的聲音不絕入耳，兩條青色的影子更是快速的變換姿態，這就是高手之間的戰鬥……
前方的那些人都顯得有一些急躁，馬兒更是不停的嘶叫著，可是奇怪的是，我們馬兒卻是很安靜的樣子……
“小傾城，你進去待著，待會兒有點血腥，我不想讓你看到。”
溪牙調皮一笑，我卻是搖了搖頭“溪牙，我隻想說，不要濫殺無辜，若是等下那些人不是要加害我們，就不要胡亂動手。”
溪牙嘟著嘴“我何事是不講道理的人了？要是那些人不麻煩我們，我殺他們做什麽？我的藥又不是地上撿的，可都是我千辛萬苦的煉製出來的呢~”
我尷尬一笑“這樣便好……”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我更是內心一陣不安，一定不要是來找我們的……
待那後方的人近身後，一看，竟是百來的官兵打扮！為首的那個男人的後邊騎著馬的竟是我以為再也不能相見的霓裳！我傻眼了，怎麽會是她？！
霓裳見我亦是一愣，不過馬上移開了眼盯著溪牙，我亦是苦笑一聲，幸好現在自己改變了容貌。
為首的那個男人，瞪著他一雙鼠目“你是溪牙？！”
溪牙扭動著脖子，用手半遮著雙眼“真是太醜陋了……”
那人醜臉一黑，按在腰間的手就想拔出刀來，卻被霓裳按了回去，隻見她走上前來笑道“溪牙，隻要你跟我們回去，我們便不為難你。”
溪牙看了霓裳一眼，碎道“你算什麽東西，我為何要跟你回去？！那女人的死活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更何況不就是臉上多了一點東西嘛，你要說是毀容，我還真不敢相信，那張臉還用毀嗎？真是有什麽樣的母狗就有什麽樣的狗崽兒，我說你真是跟錯了主子！而且，我要申明一句，你們還不能難為得了我什麽，無非就是幾個小嘍囉，口氣倒不小啊，哈哈……”
霓裳也不怒，倒是剛才那個鼠眼男怒道，拔出刀來就指著溪牙“你這個黃毛小子，口氣倒不小！長得跟個娘們似的，爺爺我等下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男人！少在這裏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溪牙低著頭“是麽？”
那樣冷冽的聲音，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鼠目男死定了！
溪牙慢慢地抬起頭來，盯著那鼠目男“我看你根本就是一個無能男，哦，我看看啊，怕是有三年房事不舉，夜夜看著自己的女人自我安慰卻隻是幹著急，哈哈……你這個不舉的惡心男，還敢自稱‘爺’？我看你是娘們還差不多吧！我說，我本來不想說的，誰叫你招惹我……”
周圍的男人都大笑了起來，那鼠目男麵色一白，像是說中了什麽，惱羞成怒，舉著刀就衝了過來，霓裳本來想攔，卻已經來不及了，剛才還等著鼠目的男人此刻已經倒在了溪牙前方的幾步之外，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剛才還笑著的眾人此刻慌亂了起來，隻見霓裳罵道“蠢貨！”
溪牙卻是半眯著眼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鼠目男，嬌笑道“下輩子再當爺吧！”
我別開了眼，雖然猜想溪牙殺人從來就不會眨一下眼，但看到這麽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失去了生命，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霓裳胯下的馬兒已經開始叫嚷，聽霓裳道“溪牙，皇後說了，隻要你治好了公主，一切既往不咎。”
溪牙大笑道“天下誰人能支配於我溪牙？！你現在還可以離開，不然等會兒就沒有人再回去給那個老巫婆回話了！”
霓裳笑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見她手一揚，身後的人馬一湧而上，溪牙卻一臉嬌笑“哎呀，今日又要殺多少人呢……”
塵土飛揚，溪牙的笑容卻越來越大，他飛身上前，卻不急著殺人，穿梭在人群之中，似乎是在戲耍，不過他一但玩就少不了那些人吃虧的，而且今天他本身就已經要決定殺生，所以不一會兒就有人嚎叫了起來，斷斷續續的哀嚎聲，讓這冬日寂寥的空氣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熱鬧，隻是，這是死亡的最後絢麗，或許應該說是血腥的盛宴，對於溪牙，殺人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解悶……
我站在馬車外邊，看著那塵土飛揚的前方，那時不時飛濺出來的鮮血，還有那遠處麵無表情看著殺戮的霓裳，一時間，讓我感覺那麽不真實，但是卻又不得不相信，因為，地上已經有了幾具皮開肉綻的屍體……而耳邊還聽著那哀嚎的聲音，還有溪牙興奮的嬌笑聲！
而就在這殺戮的時刻，天上卻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由羽絨漸漸變得大了起來，不自覺中竟將我的肩上鋪滿了雪花，聽著溪牙的笑聲，快失去生命的哀嚎聲，還有莫漓渢和靈倉的狂吼聲，我愣愣的站在雪裏，有誰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會這樣？
就在我再次將目光落在霓裳的方向時，我看到她慘白了臉，雙眼眼死死的盯著我，雙唇顫抖著，然後，我聽到了久違的聲音“姐姐……”
從殺戮聲中透過來的聲音，刺進了我的身心，我撫上臉，勾起了嘴角，原來依舊是躲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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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久，原本有著厚厚灰塵的地麵上已經鋪滿了雪花，打鬥的地方已經變成了雪花揚起，煙霧嫋繞，依舊聽得到溪牙的嬌笑聲，依舊是聽得到哀嚎聲和狂嚎聲，隻是，我和霓裳的雙眼卻是死死的盯著對方，她不眨眼，我亦是一樣，原地不動，雪花已經見肩頭和頭上堆砌厚厚的一層，時間仿佛在我倆之間靜止一般。
記憶中，霓裳是個天真浪漫的少女，我將真心賦予給她。
隻是在一轉眼，她便成了欲殺我的女人，爭著要成為夜殤的女人的她，讓我的心，一下子碎裂了，從此世間，不再會有那個所謂的家人。
再次，卻是她被夜殤抓著，原來她是細作，我救了她，便以為天涯茫茫，再無見麵的機會，也罷，本身就已經回不去了。
可是，現在又見，我又要如何自處呢？本以為換了容貌便可以回避一切，卻沒有想到那藥效卻在這時過了……
“姐姐……”
沒想到，那兩個字還是會讓我心頭一顫，原來自己從來就沒有想要遺忘過，就算是自己再怎麽強迫自己去忽略，來了，卻是自己逃不過的。
我苦笑道“好久不見，沒想到你是那個人的手下。”
霓裳臉色一白“姐姐，我……”
我揮了揮手“不要再說了，我雖然不知道我和她到底有什麽怨恨，但是她三番兩次的想要置我於死地，我便知道我與她絕對是不能就這樣罷了的，隻是為何是你？”
那皇後要殺我，我亦是猜得到幾分緣由，隻是，我到現在還是有點不甘心，雖然知道她效忠於那個女人……
霓裳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我笑道“她要殺我，我也不可能任她宰割！”
這時候，聽到溪牙長呼一口氣“怎麽辦，我不想玩兒了~”
‘哢哢’有節奏的聲音傳來，哀嚎聲遍野，剛才那些人卻是早已不見，那雪地上隻剩下破爛的衣服，還有一團團亦是頭發的東西，雪白的積雪上是一灘灘暗紅色的液體！另一方的人和馬亦是更加不安，嘶叫聲不停，見溪牙飛身到了我的身旁，衝我笑道“小傾城，看吧，我又比蘇末快上了一步，哈哈……”
“你剛才……”我看著地上的那些暗紅的水“這地上的不會是那些屍體化的吧……”
溪牙裂開了嘴“恩啦，怎麽樣，我厲害吧，哈哈……”
我自覺一陣惡寒，那些人都變成了水……
溪牙看了一眼霓裳“怎麽還不走，難道你也想變成血水嗎？！”
霓裳一愣，看著我，卻不說話，我別過臉去“你若是要捉我回去，我定是不可能隨你的！”
卻見霓裳苦笑一聲，盯著溪牙“罷了……”突然見她一揮手，無數的銀針朝莫漓渢帶來的那群人射去，無數哀叫聲傳來，那邊就連馬兒也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剛才還在觀看著戰爭的人兒隻剩下了幾個活著的，卻是在地上爬著，想要留下一命，隻是霓裳又是幾針射了過去，幾十號人和馬，就這樣被霓裳解決了，我身子僵直，看著一臉淡笑的霓裳，原來她這麽厲害，我卻一直都不知道！
霓裳望著我笑道“姐姐，我亦是隻能做這麽一次了，你好自為之……”
轉身策馬而去，揚起了一地的雪花，白色的雪花最終淹沒了她的身影，霓裳，你還是在乎我的吧……
身旁的溪牙扭了扭脖子道“她居然這樣做了，你和她什麽關係？”
我一愣，然後笑道“隻是故人而已。”
是的，我和她最終還是會成為敵人，就這樣吧，對你我都好……
抬頭，望著雪花漫天的天空，麗琅，不要再胡思亂想，這就是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