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連環車禍
空曠的大廳，隻有兩個男人的身影，即使兩人都明顯的精壯，仍顯得渺小。而壓抑的氣氛下，連呼吸聲都在空氣中凝結。
“天爵，失去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的感覺，如何？”冷酷的聲音，將凝結的空氣打破，卻又使氣氛一度低下。
“這是你想看到的結果？”穆天爵沉聲。
麵上依舊是平靜，心中有些悵惘。
再一次見麵，沒想到是這樣的場景。
“是，我就是想讓你嚐一嚐我當初的感受！”毫不掩飾，雙眸一抹陰狠。
“當年的事情，你又何必耿耿於懷。”較之霍峰，穆天爵的聲音低沉的聲音，沉穩而好聽。
“嗬！”霍峰倏爾冷哼，“當然，經曆那些事情的，不是你，你當然永遠都不會明白我的感受！”
“霍峰，放手吧。”穆天爵沒有動怒，仍耐心的勸解，“如此，對任何人，都好。”
“我看不出哪裏好！”霍峰咬牙切齒，“穆天爵，既然你已經得到她，為何又不好好珍惜？你告訴我，她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
聞言，穆天爵沉了臉色，選擇沉默。
有些事，他知道就好。
抬眸，卻發現，他早已紅了眼。
過了這麽多年，該放下的事情，他還是放不下。
穆天爵思量良久，薄唇輕啟：“放手吧，這是我唯一能帶給你的忠告。”
霍峰倏地暴怒，雙拳緊握，額頭上青筋凸起。
毫無預兆地，一拳砸在穆天爵的臉上，冷酷出聲：“誰要你的忠告！留著你的忠告，給你的未來吧！”
他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放手！
說罷，他轉身，留下決絕的背影。
這一拳，穆天爵原本可以躲過，他卻沒有躲。
嘴角滲出鮮血，穆天爵抬手抹去。
既然，發泄是他能平複的唯一途徑，他受這一拳，也無妨。
見霍峰出去，譚閱進來，見狀，慌忙上前：“爵爺！”
“沒事，回吧。”穆天爵抬手，揉了揉臉頰，聲音卻絲毫不受影響。
男人的力氣，特別的受過特殊訓練的男人，都非一般的大。
幸好，他的承受能力也非一般的強。
不然，這一拳，可不僅是打爛了唇角那麽簡單了。
車上，穆天爵拿著手機檢查了一下傷口，嘴角咧開有些明顯。
眉頭緊蹙，語氣沉重：“想個什麽法子，處理一下，別讓顧晚看見。”
譚閱微微吃驚。
剛才競標會上，那樣緊急的情況，他倒是風輕雲淡地過了。
反而，要帶著傷疤去見顧晚，卻像是多麽嚴重的事情一般。
“爵爺，抹點兒藥，然後，今晚回去的時候再用遮瑕膏遮一下，顧小姐應該就看不出來了。”譚閱誠懇的建議。
穆天爵卻是皺眉：“遮瑕膏，什麽東西？”
“……”譚閱無言，“我會幫您準備。”
譚閱的法子果真管用，回家的路上，顧晚沒有看出一點兒端倪。
“今天競標怎麽樣了？”
顧晚已經習慣，平時和穆天爵互說一些公司的事情。知道他今天要去競標一個大項目的土地，下意識地詢問。
穆天爵沉默。
在自家女人麵前，說自己失敗了。
這種事情，傲嬌如穆天爵，怎麽做得出來。
顧晚轉頭，便看見他臉色微沉，心也跟著沉了沉。
一個男人的自尊，她還是能理解，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也選擇了沉默。隻是，一隻手，輕輕探過，握住他緊握方向盤的手。
穆天爵眉峰微挑，側眸，饒有趣味地盯著她。
顧晚卻是一笑。
那個笑容，帶著安慰，讓穆天爵覺得暖心。這一刻，又覺得，在女人麵前丟臉似乎又不是件很丟人的事情。
倏爾反握她的手，薄削的唇，微微挑起。
顧晚沒有掙紮，任由他握著，突然想到什麽，開口道：“穆天爵，我們去逛超市吧，家裏沒吃的了。”
“好。”
下一個路口，穆天爵便調轉車頭。
而遠方，一輛紅色轎車極速駛來，像是刹車失靈了一般，不顧前方的車子，直衝著勞斯萊斯的車頭而來。
“砰！”車輛相撞的聲音。
聞聲，穆天爵臉色忽沉，倏地放開顧晚的手，迅速打轉方向盤，卻已來不及。
顧晚驚慌失措，雙眸倏地瞪大，卻隻能看著幾輛已貼在一起的車飛向她，自己卻早已喪失了反應能力。
慌亂間，他用盡力氣，掙脫安全帶，沒有絲毫猶豫，護在顧晚麵前。
“蹦砰啪！”
金屬車身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耳邊盡是“嗡嗡嗡”的聲音，腦袋昏昏沉沉的，感覺一具溫暖的身體，趴在自己身上，熟悉的香氣傳入鼻息。
而夾雜在香氣中的——是血腥味！
顧晚意識倏地回籠，雙眸倏地瞪大，失聲吼道：“穆天爵！”
血液，順著他的額頭流下。
一滴又一滴，滴在她的衣服上，像是綻放的雪花，被鮮血染紅的雪花……
“穆天爵，你醒醒！穆天爵，你別嚇我！穆天爵！”
全身不住地顫抖，呼喚聲帶著哭腔。
她想動手，拍拍他的臉，卻發現，自己全身被他緊緊地護在懷裏，哪怕是他已經沒了意識，卻仍死死地護著她，根本無法動彈。
而她，身上完全沒有意料中的疼痛。
可卻是她第一次，那麽害怕。
那麽害怕失去他。
在非洲，她險些喪失了性命，也隻覺得死亡之神在逼近，害怕和絕望。此刻，卻是比瀕臨死亡的絕望更絕望，像是一直支撐自己的天，突然在一瞬間，塌了。
眼前隻有一片灰色。
隻有他近在咫尺微弱的呼吸，還提醒著她，他還活著。
車窗外，已是狼藉一片。幾輛車撞在一起，形成連環車禍，有輛車已經麵目全非。
而勞斯萊斯隻有車頭，她所坐的位置被撞到。
駕駛座，仍完好無損。
所有的衝擊，都壓在穆天爵一個人身上。
“穆天爵，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求求你……”
她的祈求聲，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弱，卻沒有放棄：“穆天爵你怎麽那麽傻，別睡了，快醒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