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神秘任務
勾慎拉開了話匣子,開始為我科普所謂的榔頭隊案件。
“案件的初始,也是一起夜間的搶劫案。一位下夜班的倉庫保管員,在回家途中被人襲擊身亡。死者顱骨骨折,死於顱內大出血。我們開始也將那起案件定性為惡性搶劫傷人案,但是很快,我們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我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那一次,也是團夥作案?”
其實這並不難猜,勾慎將之稱其為榔頭隊案件,就說明這必然是一起團夥型案件。
勾慎點了點頭:“不僅僅是團夥型作案。更要命的,是這這幫家夥又很強的學習天賦,隻不過他們學習的,是犯罪手法。”
說到這兒,勾慎突然停了下來,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又將煙盒遞給了我。
我還等著聽他將案情呢,哪裏有心情抽煙,我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需要。
勾慎點著煙,深深吸了一口,再次沉浸在回憶當中:“在那一段時間內,我們先後發現了十餘起相似的凶殺案。死者全都被人用硬物撞擊腦部,腦部損傷致死。在這些案件中,凶手展現了很強的學習能力,開始的時候,我們可以在案發現場,得到凶手的指紋、腳印,甚至還有間接的目擊者。然而在之後的凶殺案中,凶手變得越來越嚴謹,幾乎不會留下明顯的個人痕跡。”
這一係列的案件引起了警方的高度注意,在警方的大力偵查下,沒用太長的時間,凶手們就全部落網。”
說著,勾慎又一次扭頭看向了我:“能猜到這隻犯罪團夥的人員構成嗎?”
我心裏忍不住吐槽,勾慎這老小子和隊長一個德行,將案情的時候,總喜歡跟別人進行互動。
然而表麵上,我擺出一副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可以看得出來嗎,勾慎在我這副表情中,得到了某種虛無的滿足感,這貨吐了一個煙圈,然後才幽幽說道:“這一係列連環案的凶手,是一幫技校的學生。這些家夥的平均年齡也隻有十七八歲。所使用的行凶工具,是從二手市場買來的榔頭。所以我們將這起案件的代號,稱為榔頭隊。”
“他們為什麽行凶,為了錢?”
對於這些凶手的年齡,我並不覺得有任何的吃驚。過往的刑偵經驗告訴我,凶手的凶殘程度,往往和他的年齡無關。真正影響他行為的,是他的心路曆程。
“根據他們的口供,這幫家夥確實是為了錢。為了支付上網的費用,這幫家夥想到了沿路搶劫的方式。在第一次行凶後,他們從死者的身上得到了二百多元錢,從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但是我研究過他們的個人檔案,覺得根本就不是這麽一回事兒。”
“參與係列謀殺案的,總共有六個人,時至今日,這些犯罪人員的姓名我已經叫不出來了。但是我始終記得,這六人當中頭領和策劃者,名叫紀深。這家夥是一個天生的犯罪者。”
勾慎所說的天生犯罪者,在我們刑偵專業術語中,叫做反社會人格。
這些家夥的思維方式和普通人不同,既不會考慮到自己的行為會對對方造成怎麽樣的傷害,也同樣不具備法律意識和對犯罪後果的評估。換句話說,他們壓根就不在乎罪行之後,需要承擔的法律後果。
“我們在之後的調查中發現,紀深的家庭狀況良好,每個月都有充足的零花錢。在我們將紀深捉拿歸案的時候,在他的儲物櫃中,還發現了幾千塊錢。”
我馬上意識到勾慎到底要說什麽了:“你的意思是,他們行凶,根本就不是為了錢?”
勾慎點點頭:“至少對於紀深來說,不是為了錢。在審訊中,我曾經問過紀深,關於這幾千塊錢的事情。但是紀深卻一口咬定,自己不記得將這些錢放在哪兒了。他以為自己丟失了這些錢,所以才會指示同夥們,實施搶劫。”
“法院對於他們的作案動機,並不感興趣。因為無論是什麽原因,都不可能構成減刑。但是我知道,為財殺人,和為了殺人而殺人,在性質上,完全不同。很顯然,紀深屬於後者。他之所以行凶,隻是為了滿足心中的變態欲望。這是典型的反社會人格。”
零零散散的說了這麽多,勾慎總算將話題又轉回到眼前的案子上:
“我們所麵臨的案子,也是一樣。無論是‘完美主義者’,還是那個好像是邯鄲學步的‘模仿者’,他們都是典型的反社會主義人格。這類罪犯,也是刑偵工作中,最為頭疼的,因為他們的作案動機,往往是為了殺戮而殺戮。”
對於這一點,我深表認同。就以遊樂場的這起凶殺案來說,凶手在現場留下了數字2,既是計數,也是對警方赤裸裸的挑釁。可是直到目前為止,我們對於犯罪嫌疑人的社會身份,還是一無所知。
我們對幾位被害的人社會關係網絡進行了梳理,但是卻並沒有任何的交集。幾位被害者之間,並不認識。也就是說,凶手選定這些被害者,其實並沒有任何的理由。這樣以來,我們的刑偵工作,基本等同於大海撈針。
正說話間,隊長快步走了回來。雖然隊長一貫擺著一張死人臉,可是這一次,他的臉色格外的難看。
“隊長,出什麽事兒了?”
從剛才起,這家夥就表現的神神秘秘的,甚至還躲到一旁去聽電話。我覺得,市局那邊應該也有大案子了。
隊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旁的勾慎,然後才開口說道:“你和林達浪準備一下,回一趟省城。有一項任務,等著你倆去執行。”
聽到隊長說的如此的含糊,我下意識的問道:“到底是什麽事兒,搞得神神秘秘的。再說為什麽要調我倆回去?”
我有點兒好奇,這一次為什麽點名讓我和林達浪回去。如果真的是發生了大案子,那應該是讓我們全隊都趕回去。
隊長衝著我一瞪眼睛:”別墨跡,趕緊回去收拾東西,今天下午,你們兩個就回去。”
和隊長一起共事了這麽長的時間,我雖然趕不上他肚子裏的蛔蟲,也多少和他有了一些默契。看隊長的反應,我就知道,這一次的事情,應該不簡單。
在打電話的時候,這家夥之所以會躲到一邊,是為了避著勾慎警官,說明市局的領導們,並不希望讓這件事情外泄,哪怕是麵對警察係統中的同事,也要保密。
這一次沒有抽調隊長和副隊回去,而是點名抽調我和林達浪兩個愣頭青,說明這一次的事情很特殊,特殊到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勝任。
想明白了這些,我趕緊對隊長點點頭:“明白了,隊長。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說著,我飯也不吃了,直截了當的站起身,準備走人。
勾慎真的很會做人,看到這個情況,這家夥不僅不多問,還主動給我們一個台階,免得我們尷尬:“你們兩個有事兒就先去忙,我再吃點兒喝點兒,就不奉陪了。”
“狗剩,那你先吃著,我給這小子交掉交代工作。晚上那頓,我回請你。”
隊長跟勾慎打了個招呼,領著我離開了小飯館。
出了飯館的門,隊長向四下裏瞥了瞥,發現沒人注意到我們,這才壓低聲音,說到:“局裏讓你和林達浪混入南嶺監獄。”
“監獄?我沒聽錯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一個遵法守紀的人民幹警,領導們竟然想讓我進監獄!
隊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狠狠瞪了我一眼:“別聲張!這事情必須高度保密。”
我趕緊閉上了嘴巴,同時左右看了看,好在這條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沒人注意到我們剛才的談話。
隊長也同樣左右觀望了一番,確定沒什麽情況之後,才繼續說道:“南嶺監獄裏連續有犯人失蹤。獄警們進行了多次排查,服刑人員的嘴很牢,始終沒有問出什麽結果。”
“獄警們上報的結果是,這些家夥在放風時,試圖越獄逃跑,已經被轉移到其他監獄去了。而事實上,獄警們根本不知道這些家夥的下落。”
“難道說,真的有服刑人員,從東嶺監獄越獄了?”
隊長搖了搖頭:“獄警們不這麽認為。東嶺監獄的監獄長跟領導們打包票,在他的監獄內,絕對沒有越獄的可能。所以問題就在這裏了,那幾名服刑人員,到底哪兒去了?領導們讓你們進去,就是把這事情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