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反擊

  “張參謀，肯定是援軍到了。”身邊的營長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張涵雪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實力，用自己沉穩的指揮贏得了這群東北大漢從心底的敬佩。


  張涵雪點點頭：“應該是邊防軍的人。你去看看。”


  半個小時後，營長去而複返，身後還帶著兩個人“張參謀，這位是邊防軍三十七師的秦陽銘師長。”


  張涵雪的右手中馬燈燈光正在地圖上比比畫畫，聽到營長的話頭也不抬：“不錯，長官親臨前線才能鼓舞士氣，不是，你說哪個師長。”張涵雪一個激靈，抬起頭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果然是那張可恨的臭臉。


  熟悉的聲音傳來，秦陽銘眯著眼睛看清眼前這個渾身血汙的女子：“我以為是誰？原來是張參謀。”


  張涵雪的神態很快就恢複正常，繼續埋頭在地圖上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秦師長，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又見麵了。我要的援軍呢？”


  秦陽銘拿過警衛手中的手電筒，湊到張涵雪的身邊：“我三十七師的趙登禹旅已經在分散到你們的陣地，我來這裏看看友軍需不需要換防。”


  手電筒的亮光照射在地圖上比馬燈清晰了許多，張涵雪沒有理秦陽銘，纖長的食指一直在地圖上打轉。秦陽銘馬上領會到她的意圖，微微一笑，同樣用食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線。


  張涵雪茅塞頓開：“多謝秦師長指點，你過來”張涵雪的手指的是那位營長。


  “張參謀且慢，這條路是我指的，你現在把我一個人放在這裏不好吧。”秦陽銘的聲音不緊不慢。


  張涵雪再次打量眼前這位師長，六尺身軀如同鐵塔一般厚實，粗重的劍眉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額角那條淡淡的疤痕看起來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高挺的鼻梁如同他整個人一樣傲氣但又內斂。


  “秦師長的意思是？”張涵雪裝作聽不懂。


  秦陽銘輕咳一聲：“以逸待勞，張參謀你帶著你的人守陣地，我的人跟我去殺小鬼子個措手不及。”


  張涵雪挑了挑眉：“秦師長覺得我會答應嗎？”


  “你一定會答應的”秦陽銘將手電筒遞給張涵雪，開始整理自己腰間的皮帶：“難道張參謀不是這樣計劃的嗎？北平行營的作戰參謀會看不出那條路線。你知道自己沒有能力發動一次夜襲，又舍不得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了。”


  張涵雪的小心思被當眾拆穿，並沒有惱羞成怒，反而落落大方的承認：“秦師長你可願意？”


  秦陽銘沒有回答張涵雪的問題：“攀子，馬上傳我命令，留下迫擊炮重機槍，所有人一律輕裝簡從跟我去對麵，今晚讓東北的弟兄們見識見識我們西北軍的大刀。”


  “那個，你注意安全。”在秦陽銘轉身而去的一刹那，張涵雪忍不住開口提醒。


  秦陽銘的身影頓了頓，沒有回頭大步朝前麵走去。


  秦陽銘的臨時指揮部中，不停踱步的張涵雪透過簡易的棚子不停的向外麵張望，東方隱隱有了一絲亮光。


  “王營長，借你的預備隊一用。”張涵雪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拿起桌子上的皮帶就往外麵走去。


  “張參謀，回來了，回來了。”外麵一個士兵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張涵雪推開那個士兵向外麵跑去，削瘦的雙肩蹭到戰壕璧上，夾雜鮮血的黑土晃兩下滾落在戰壕底部。


  三三兩兩的士兵聚集在一起，衛生員穿插其中，輕傷者包紮，重傷者簡單的處理後就用擔架運往後方的醫院接受治療。


  秦陽銘走過他們麵前，拍拍這個的肩膀，整理那個的領口。最後他站到一塊石頭上喊道：“弟兄們，雖然昨晚我們傷亡慘重，但是我們用犧牲重創了日軍。穿上這身軍裝，我們就肩負軍人的責任與使命，救同胞於火熱，救中華於水深。正是因為我們的犧牲，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民族才有了希望。”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所有人都將右手舉至太陽穴處，那是張涵雪見過的最標準的軍禮。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鋪灑在大地上，秦陽銘整個人被蒙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高大如神祗。張涵雪望著秦陽銘棱角分明的側臉，如果說大哥張學良是翩翩公子，那麽秦陽銘就多了幾分堅毅與鐵血，錚錚傲骨，無畏強敵。這是一個民族的脊背。


  秦陽銘回頭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戰壕中負手而立的張涵雪，寬大的軍裝用皮帶緊緊的束著，更顯得腰肢纖細。額前的幾絲碎發在風中飄揚，明亮的眼眸在太陽的照耀下微微眯起。還是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秦陽銘搖搖頭，無奈的笑容漫上嘴角，不過片刻間馬上恢複了一貫的嚴肅。以至於張涵雪懷疑剛剛在他臉上看到的笑容隻是自己的幻覺。


  看到秦陽銘毫發無損的回來，張涵雪的心終於落地，困意鋪天蓋地的襲來。張涵雪打了一個哈欠往回走去，身後的王營長不解地問道：“張參謀，你不過去？”


  張涵雪擦去打哈欠流出來的眼淚，揉揉酸澀的眼睛：“秦師長他們昨晚重創了敵人，趁著敵人現在沒有力氣發動進攻，我回去眯會，這邊就交給你了。”


  這幾天精神高度集中，張涵雪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這會終於鬆口氣，在指揮部的角落裏隨便找了個地方躺下。


  “胡鬧，怎麽沒人叫我？日本人可有攻上來過？”張涵雪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猛地坐起來才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大衣。


  王營長聽到聲音跑過來解釋道：“日本人昨晚被打怕了，今天隻組織了兩次小規模的進攻。秦師長看你睡得香就沒有叫你。”


  張涵雪站起身子，活動活動身體，不自覺的來到地圖麵前，盯著地圖沉思不語。


  “張參謀，又有什麽新發現？”秦陽銘從外麵進來，將手中的飯盒遞給張涵雪。


  “謝謝”張涵雪習慣性的先說謝謝然後才去接飯盒，剛碰到飯盒，張涵雪就發現了不對：“咦，怎麽是熱的？”


  秦陽銘輕咳的兩聲，眼睛轉到張涵雪身後的地圖上：“日本人今天的攻勢弱了許多，你覺得他們在做什麽？”


  張涵雪正在好奇飯盒中居然有牛肉，要知道這可是前線，熱飯基本不可能，更何況牛肉。聽到秦陽銘平靜的詢問，張涵雪抬起頭，目光落在秦陽銘手指的位置：“羅文峪，日軍下一個目標是羅文峪。”


  秦陽銘輕輕籲了口氣，終於轉移了張涵雪的注意力，她不再追問飯菜的事情，秦陽銘目的達到，不再理會張涵雪，轉身對著身邊的參謀人員交代事情，隻是聲音壓的很低，好像是怕打擾到吃飯張涵雪。


  張涵雪將最後一口飯咽下，王營長就帶著一個通訊員進來：“張參謀，這位是萬軍長派來的通訊員，說是有要事找你。”秦陽銘悄悄地讓手下的人退下去。


  張涵雪放下飯盒，神色暗了下來：“副總司令要你來的？”


  通訊員從貼身的衣服裏取出一張紙，遞給張涵雪：“副總司令今天已經辭去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代理委員長一職，何應欽接任集團軍總司令兼總指揮。這個是副總司令托萬軍長轉交給張參謀的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