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媽想見你
“你有什麽苦惱，可以和我說……”
“和你說有個屁用，你還欠那麽多錢！”雲子琳仿佛把所以的怒氣都發泄在她身上，吼完之後連自己都愣住了，看著一臉受傷的慕夏，緊緊地抿唇。
“讓我靜靜。”她說完這一句，就關上了門。
慕夏看著隔斷兩人視線冰冷的房門，雙腳沉重地離開。
回到醫院，看著忙碌的護士們，彷佛自己身邊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冰山一角，無論你多傷心多沒有精神，社會都是會運行下去，而你，總要自己調整好心情去麵對。
她深吸一口氣，一邊穿上白大褂一邊走向診室，習慣性地瞄了眼牆上的電視，不禁頓住了腳步。
“廣西多地爆發狂犬病，已經導致一百多人死亡，人數持續在增加，緊急的防治工作已經開展……”記者的聲音非常的緊張急切。
慕夏臉色大變，狂犬病一旦發作，死亡率是百分之一百，目前並沒有好的治療手段，而且發病後景象非常慘烈，全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麽大規模的傳染……
她還沒回過神，就被召去開緊急會議，慕夏知道，是和這件事情有關的。
院長一臉嚴肅地站在中央：“相信大家都看見了廣西的新聞，我們作為全球最具有影響力的醫院，已經收到了政府的請求，那邊的藥物和人力非常缺乏，需要我們立刻前去支援，讓你們來開會的都是優秀的醫生，有誰自告奮勇嗎？”
會議室充滿著冷肅的氣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一次的行動是有危險的，但也是醫生必須去做的！
“我要去！”慕夏第一個舉起了手，接著第二個舉手的，是王曉。
院長不禁有些詫異，王曉的背景他是知道的，當初他進來隻是選擇了主任這個位置已經讓他震驚了，沒想到他還會參與這麽危險的行動。
陸陸續續的，自告奮勇的人比院長想象的多，他欣賞地看著他們，鄭重地點頭：“那就交給你們了，注意安全！”
慕夏從會議室出來之後，就被王曉攔住了去路，他說：“你去的原因，和莫澈有關吧。”
“你想多了。”慕夏心中一驚，立刻繞開他。
確實，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正是因為她想要徹底遠離莫澈，距離遠了，感情也會慢慢地淡了吧。
這次的調配非常的緊急，下午就要出發了，慕夏連忙回去收拾東西，雲子琳的房門依舊關閉著，她歎了歎氣，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到大廳裏，猶豫片刻，還是走到她房間前，敲敲門：“子琳，我要去廣西了，可能會離開比較久。”
“嗯。”裏麵傳來悶悶的聲音。
慕夏深吸一口氣，放在行李箱的手緊了緊：“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可以和我說下。”
她慢慢地走出屋子，把鑰匙收好，再擔憂地回頭看了眼，就回到了醫院，要去支援的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就等著直升飛機的降臨。
看著瓦藍一片的天空，慕夏有些出神，突然，手機響了，她看著來電，心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莫先生，有事？”
“沒。”莫澈隻是輕輕地回應，呼吸聲通過手機傳了過來，讓慕夏有些心慌。
“沒事的話……”
“今晚能過來嗎，我媽想見你。”
慕夏手指一緊，複雜地垂頭看著粗糙的水泥地麵，“告訴她真相吧，我們隻是債務關係。”
說完，她立刻掛了電話，有些無力地閉上雙眼，似乎能夠想象冰姐知道事實後失望的神情，可是有些事情，假的就是假的。
直升飛機到了，眾人紛紛上機，皆是一臉的凝重。
*
吸毒所，雲依和紀波光帶著紀天薇走進去，紀波光語重心長地說著：“好好戒毒，我們等你。”
本來被關在車上的紀雲，不知什麽時候自己跑了出來，一把抱住紀天薇的大腿，雙眼掛著淚水：“姐姐，你什麽時候回來？”
紀天薇一陣的心酸，萬分地後悔當初的衝動，“放心，我很快就會出來的，爸媽，對不起。”
當初她回來隻能找莫澈，是因為她的身份證已經被列為黑名單，一旦開房就會被抓去檢驗是否吸毒，所以她隻能求莫澈幫忙開房，想辦法瞞住爸媽。
現在被發現，反而有種釋然，能夠給重新開始的決心。
“對了，幫我和慕夏說聲對不起。”紀天薇最後交代了這句話，就和他們道別。
譚冰在後麵悄悄地抹淚，莫澈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等一切都安定下來後，他回到了公司，發現沐燁在樓下等著他。
“莫澈，慕夏要走了，你知道嗎？”
“嗯。”莫澈解開了最上麵的衣領扣子，完全沒有半點的驚訝。
“那你不擔心？她去的可是狂犬病頻發區。”沐燁跟著他走進了電梯。
“她是醫生。”莫澈輕輕地回應著，抬頭看了看手表，看見秘書之後和她說了句，“幫我訂廣西的機票，越快越好。”
沐燁不禁頓住了腳步，無奈地笑了起來，看來他是白操心了。
*
直升飛機很快就到達廣西，所有的醫療用品都被運輸了過來，政府高度重視這一次的疫情，不得不捕殺狂犬、野犬。醫療人員全部分批行動，去農村等高發地注射狂犬病疫苗，進行對病人的搶救治療。
慕夏被分配到一個遙遠的農村裏，因為農村對狂犬病疫苗的疏忽，往往使其成為狂犬病高發區，她看著記錄板上，死亡的人數不斷增加，不禁心寒幾分。
不遠處，一個女人全身抽搐，咽喉肌肉嚴重痙攣，五官極度恐怖，雙眼猙獰，慕夏難受地別開臉，這已經是興奮期了，證明已經過了兩三天，沒救了。
李潔處理的病人，正好看見這一幕，嚇得驚恐地把捂著自己的臉蛋：“我會死嗎，我會死嗎！”
李潔不斷地讓她平靜一點，那人卻猛地推開她，針筒反向插進了李潔的手臂上，痛得她倒吸一口氣，再次拿著針筒，她的手有些顫抖。
慕夏立刻趕了過去，把針筒接過來：“讓我來。”
她緊緊地按住病人的肩膀，嚴肅地詢問：“你的傷有多久了。”
她著急地想了想：“就今天早上。”
“很好。”慕夏搖了搖針筒，“你隻是輕度的擦傷，隻需要處理下傷口再注射疫苗，跟著我們的車輛去醫院，就不會死的，聽懂嗎？”
一本正經的模樣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讓她重重地點頭，慕夏果斷地幫她打針，隨後讓人送她去醫院。
“對不起。”李潔愧疚地垂著頭。
“不是你的問題，發病時候的情景確實會讓他們產生恐懼，這才是最致命的，你主動提出過來這裏，已經是很勇敢了。”慕夏看了看她的手臂，“處理下傷口，不要被感染了。”
隨後，她繼續去治療患者。
整個夜晚，這個村都充滿了死亡的沉重和寂靜，本來活躍的醫生皆是一臉的勞累和疲憊，淩晨三點，他們終於有了休息的時候。
王曉坐在慕夏身旁，把一條毛巾遞給她，慕夏接過：“你那邊狀況還好嗎？”
“嗯，這個地區應該差不多了。”王曉看著一個個被運走的患者，沉重地低著頭，不知不覺地想起了在醫院的母親。
遲早有一天，她也會這樣離去吧。
“想媽媽了？”慕夏側過臉詢問。
“這你都知道。”王曉笑了。
“因為這種時候，通常都會想到家人。”慕夏坐在地上，靠在一塊石頭上，微微地閉上雙眼，腦中浮現爸爸媽媽的模樣，還有……莫澈。
“王主任，這是分配下來的水果。”李潔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一臉羞澀地把一個蘋果遞給他。
“謝謝。”王曉接過，很自然地把蘋果遞到慕夏麵前。
慕夏怔了怔，看見了李潔僵硬的笑容，於是擺擺手：“每人都會有的，不用給我。”
勞累了一天，慕夏已經困得眼皮都在打架，立刻閉上眼睛休息，然而隻睡了兩個小時，醫療人員又收到了通知，立刻前往另一個地方。
上車前，所有人員集合，似乎有什麽要通知。
“現在搜捕隊那邊出了些緊急狀況，部分過於暴躁難以馴服，這邊有會訓犬的人嗎？”發話人話音一落，慕夏就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然而手腕被王曉拉住。
從他的目光中，慕夏看懂了他的意思，搜捕行動是非常危險的，因為如果被野犬咬了，很有可能中招了，可是搜捕也是防止疫情擴展的必要手段！
慕夏掙開了他的手，堅定地走過去，聲音鏗鏘有力：“我會！”
就這樣，她被帶離了醫療隊，坐著車輛前往另一個位置，旁邊的男人欣賞地拍拍她的肩膀：“你真勇敢，放心，有我們在這裏，沒事的。”
慕夏笑著點頭，穿好防備的衣衫，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色，心情同樣是沉重的，如果可以，她真的不願意看著狗被殺死。
車子慢慢停下，慕夏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下去，腳一落地，就感受到了四周肅殺的氣氛，和瘋狂的犬吠，帶著憤怒的低鳴，讓人心生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