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上師傳遠道，一言豈蔽之
“老師，這是突破什麽境界，會經曆四道天雷？”
萬頌跟在唐布武的身後，心中的疑惑愈來愈盛。礙於之前緊張的氣氛，他一直忍住沒有開口。現在烏雲終於散去，天空重放光明，萬頌總算壓抑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唐布武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警惕並未降低半分。
“怎麽了老師？有什麽不對嗎？”見唐布武依舊一臉凝重，萬頌奇怪地看著老師。
“正常的修靈者，隻有在四境突破五境的時候，才會第一次遇到三道天雷。偶有那些極為妖孽的天才，由於他們天賦極佳，年紀尚小，上天會在他們突破到四境的時候降下一道天雷，以示警戒和保護。可是這四道天雷，我卻是從來都沒聽說過，想來要麽是有兩個人在這裏同時渡劫，要麽這個雷劫還沒降落完全。可是這烏雲又都散去了，所以我才很疑惑。”
“以示保護？降雷劫算是哪門子的保護？”
想要保護所以降下雷劫把人劈得灰飛煙滅？萬頌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唐布武耐心地解釋道：“四境逆靈，方能從周圍環境中自然地吸納與補充靈氣。所以真正的修靈之路，四境才算是修靈的開始。”
“你別不服氣！”唐布武看著萬頌滿臉不服氣的樣子，忍不住一陣笑意，“逆靈境之後，才能從周圍環境中自然地吸納與補充靈氣，大大降低戰鬥中靈氣的耗損。所以就算是再為妖孽的天才，他興許可以以二境之身搏殺三境，以四境之身搏殺五境、甚至是六境！可是哪怕他是三境巔峰，對上一個四境剛剛入門的人，他也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當然，我說的是隻靠靈氣的情況，你若有層出不窮的法寶，那另當別論。可是哪怕你有層出不窮的法寶，你若不能一擊致命，那麽你也必敗無疑！”
“所以四境是修靈中最關鍵的一個轉點！上天會在那些妖孽突破到四境的時候降下一道天雷，這道天雷的威力不是太大，卻能強化人的體魄，磨練人的意誌！將來這些經曆過天雷的人突破五境、甚至是六境，也會變得相對輕鬆。”
“怎麽不說話了？”
萬頌嘟囔著嘴：“我這好不容易才突破到三境，你轉頭就是一句我還沒入門……我還能說什麽？”
“怎麽？委屈了？”唐布武捏著拳頭，輕輕地敲了敲萬頌的腦袋：“修靈路漫，這才區區三境，難道你就滿足了？”
“是……弟子定會勤加修煉，筆耕不輟，在修靈大道上再度勇攀高峰！”萬頌翻著白眼，癟著嘴，極其敷衍地回答著老師。
“你還真別覺得四境五境有多麽困難，哪怕是六境七境的強者，在這片大陸上也並不少見。”
“並不少見？”萬頌驚叫出來，卻是說什麽也不肯相信，“這怎麽可能？就算是整個襄國，又有幾個六境七境的強者？”
唐布武歎了口氣：“我能教會你們修煉，卻無法直接教會你們心胸寬廣；我能教會你們讀書識字，卻無法直接教會你們眼界高遠……”
“這世間高手如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又豈是你我看得完全的？你之所以認為
少，那是因為你還沒到那個層次！你覺得那些六境七境的強者，沒事就會走到大街上到處炫耀嗎？什麽樣的層次就會接觸什麽樣的人。之前你一直在學院，所以你接觸的都是一些修靈者。而你現在三境，往後你接觸更多的，也是三境以上的人……可是等到你四境五境之後呢？那時你便不會再把這些三境的人放在眼中，刻意結交……”
唐布武頓了頓，繼續說道：“人總會想要進步，想要今天比昨天過得好，這也是人生最基本的樂趣。一個正常的人，他總會想要去接觸那些層次比自己更高的人。至於那些層次境界比你低的人，一開始你可能會從和他們的相處之中收獲滿足，可是然後呢？等你發現周圍到處都是比你優秀得多的人之後，你隻會感到無盡的自卑。所以，人要往前看才行……”
“可是……真的有那麽多四境五境的人嗎？”
“你別看石湫學院成立了十幾年，總算好不容易培養出你一個三境小修士，可是那些名門大派，什麽清流、劍宗、梵音寺……隨便哪一個門派，裏麵四境、五境修士都是一抓一大把。你十九歲突破三境，可那些門派能在十五六歲突破通靈的弟子，也不在少數……”
聽完唐布武的話，萬頌垂喪著頭，沒有做聲。
“當然你也別氣餒，我說這些話並不是為了打擊你。你能這麽快到達三境，老師很高興！可是老師不希望你因此而自得自滿！老師希望這個三境，是你的起點，而不是你的終點！老師希望你以後能到達五境、六境，希望在大陸上聽到你的名字，希望你能走出去，看看這世界，而不是在這個小小的學院裏，囚居一生。”
“老師……”
“你也出自寒門。那你可知，為何許多寒門弟子不如世家公子？”
“哪裏不如了……那些世家紈絝不就是一個個錦衣玉食，家裏有著無窮無盡的資源嘛！”萬頌滿臉不服氣地答道。
“你若堅持這種看法，那真是枉費了老師對你抱有如此期望。”唐布武搖搖頭。
“請老師解惑！”萬頌抱拳肅立，恭敬地向唐布武行禮。
“家族資源當然會有影響，它會使你的修煉變得更加容易，可是它卻不能決定你將修煉到什麽樣的高度！你別看那些世家子弟一個個都是不務正業，他們便是再紈絝，便是再不思進取，可是他們接觸的也都是世家子弟，隻要大家都這樣了，他們依舊是世家子弟。寒門弟子就不一樣了，寒門弟子接觸的大都是寒門弟子，哪怕你比他們強，可是寒門依舊是寒門……你得比他們強上許多才行！”
“是不是覺得很不公平？”唐布武拍了拍萬頌的肩膀。
“沒有。”
“你不會說謊。”唐布武搖搖頭，輕笑起來，“其實沒什麽不公平的。你覺得你比顧風炎、張白說他們強在哪裏？悟性、見識或者是性格？”
“我……”萬頌仔細想了想，好像這幾點自己都比不上張白說和顧風炎。
“你比他們努力！不用妄自菲薄，比他們努力，這就是你的優點！所以你更要找準自己的目標和定位。若你隻是以三境為目標，那你接
下來還怎麽努力？如果喪失了你最大的優點，那你就永遠比不上他們了……”
“老師……我看你言語之中，多的是對修煉的推崇，那既然如此，為何您還要我們讀書？”
“我可以教你們修煉，可以教你們功法。但有些東西，比如眼界和見識，因為條件所限，你們沒法親身經曆，所以我希望你們能通過讀書加以彌補。這些東西都需要你們自己去體會和感悟，卻不是我能把你們教會的……”
“那老師，這些話您為何不當著大家的麵說？”
直到現在，萬頌才終於體會到了老師的苦心，同時他的心中也更加疑惑，為何老師不把這些話跟大家當麵說清楚？
“當麵說有什麽用？有些東西，隻有到了那個層次才能理解和體會。你的那些師弟師妹，他們離三境都還很遙遠，難道要我現在去告訴他們什麽叫見識和眼界？去告訴他們要以五境六境為自己的目標？那不把他們給嚇壞了嗎？”唐布武輕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往前方走去。
萬頌呆呆地凝望著老師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來。
有時候，我們也不知道一個場景、一席話語到底有多麽重要，直到某天不經意間回想起來，才發現，原來它早已改變了我們的一聲。
……
“轟隆！”
晴空萬裏，空中還飄著小雨，突然，一道驚雷閃過，打攪了萬頌的思緒。這道驚雷並不甚明顯，隻是一閃而過，但是帶給萬頌的驚懼卻不知比之前強烈了多少倍。
“老師！？”萬頌快速追了上去。
“你也感覺到了？”唐布武凝望著東方。
“嗯。”萬頌認真地點點頭，“老師，這道雷又是怎麽回事？明明天都已經晴了，怎麽還有一道雷？”
“這也是雷劫！”唐布武肅穆開口。
“也是雷劫？”萬頌輕輕念叨著，“那就是有五道！”
唐布武點點頭：“五雷轟頂！”
“五雷轟頂？”萬頌心中大驚，“是有人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十惡不赦未必，傷天害理是真！”
“難道有什麽區別嗎？”
“你相信因果報應嗎？”
萬頌點點頭。
“哼！若真有因果報應，還要我們人為地區分正邪善惡做什麽？”唐布武滿臉不屑，“我所說的傷天害理，是指有人奪了天地造化！多半是有誰修行了什麽了不得的功夫，引來了天劫！”
“引來了天劫？”
“對。這雷劫，本來都已經結束了，烏雲散開便是最好的證明。想必這人是用了什麽欺天瞞海之術，奪了天地造化，引來了天劫！晴天霹靂，五雷轟頂，這造化之奇巧，令天地震驚！”
“萬頌，敢不敢跟著老師去看看？”
萬頌微微一愣：“有何不敢？用老師的話說，這叫長長見識！”
“走！”唐布武哈哈一笑，渾身靈氣綻放，率先往東方趕去。
看著老師的背影，萬頌咧嘴一笑，壓抑住內心的向往與忐忑，跟著唐布武急掠而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