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飄蓬南北客,風雨際樓元(2)
“那桌的兩兄妹還真是有趣。”聽完衛不凡一行人所言,風啦啦搖頭輕笑。
蘇膽一直在跟荷綠互相瞪眼,聽到風啦啦開口,他便停下了和荷綠之間的遊戲,轉過頭道:“那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叫做衛不凡,是衛家的大少爺。或者稱他為衛家長子更為恰當。這衛不凡是個武癡,一天到晚鑽研修靈,然後到處與人比試,倒是一點沒有世家公子的樣子。衛不凡旁邊那個女子便是衛君昭,衛家獨女,很是受寵。怎麽樣?這衛君昭可還入得公子法眼?”
都不用蘇膽提醒,風啦啦早就被衛君昭精致的麵容給吸引了目光,他由衷讚歎道:“君昭君昭,君子萬年,介爾昭明!好名字!蘭心蕙質,通情達理,英姿颯爽,容貌姣好,我倒是從沒見過這般奇女子!”
“想不到風公子還通曉詩律!”蘇膽起身拿過那小半壺樓元佳釀,自顧自地把剩下的酒全部倒進自己的建盞中。
“通曉倒是不敢當,四書五經還是讀過不少!怎麽,蘇先生很是意外?”風啦啦挑了挑眉看著蘇膽。
“風公子說話不必這般夾棍帶棒,蘇某已經表現了足夠的誠意!蘇某和風公子並不是敵人。”蘇膽笑道。
“看見女人便隻有情欲的那是淫賊!像我這種采花大盜,琴棋書畫必不可少,君子六藝更是基本!我風啦啦最是不喜別人看輕我的專業素養!如若言語中有所得罪,活該!”
蘇膽望著風啦啦,先是愣了愣,隨即啞然失笑。這個采花小賊,當真有趣得緊。
看到公子替她們出氣,荷綠和蓮香滿是得意,昂著頭對著蘇膽一頓示威。
蘇膽癟了癟嘴,懶得跟這主仆三人一般計較。他將目光投向那個與衛家兄妹同桌的俊朗男子,繼續輕聲說道:“旁邊那個年輕男子叫做唐逸,是北境唐家的長公子,素有行俠好義的美譽。這唐逸十七歲便已三境修為,算算如今二十四,修為是……四境五階!”
“方才你提及那衛不凡,隻說他是武癡,卻是都沒有介紹他的修為。為何你要給我提這個唐逸的修為?”風啦啦疑惑地看著蘇膽。
“這衛不凡可是衛君昭的親哥哥,你總不能一上來就和大舅子動手吧?而這個唐逸……”蘇膽笑道:“蘇家和唐家家主早已定下了姻親,這個唐逸可是衛君昭的未婚夫!風公子既是以采香竊玉聞名,自然少不了要和人家的未婚夫動手,蘇某隻是略作提醒而已。都說了,蘇某對風公子那是誠意滿滿!”
“嘁!我風啦啦流連花叢、采香竊玉,難道豈是隻靠著一身修為?那未免也太低俗了點!”風啦啦不屑道。
“那……”
“那可不能告訴你,我的獨門絕技,要是被你偷學了怎麽辦?”
……
奔波了一上午,衛不凡已是餓極,拿起兩三個就往嘴巴裏塞,同時滿口含糊不清地說道:“君昭、唐逸,你們也吃啊!”
唐逸的吃相相比衛不凡則要斯文許多。他拿起一個包子遞到嘴邊,輕輕地咬了一口。這包子的味道有些奇怪,有股很別致的香味,或者幹脆說香料加得有點過分。但是出門在外,也講究不了許多。唐逸回頭一看,衛君昭卻是半天也沒有什麽動靜。
“君昭,你怎麽不吃?”
唐逸將手
中的包子放下,體貼地夾了一塊肉送到衛君昭的碗裏。
衛君昭淺淺一笑:“你們吃就好,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啊,不吃怎麽能行?”
衛君昭點點頭,剛剛夾起碗中的肉,卻是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隻見衛君昭螓首輕抬,眉頭微蹙,麵露一絲古怪……
“怎麽了?”
唐逸順著衛君昭的目光望到自己的身後,迎麵走來一個容貌比他還要俊俏幾分的公子,輕搖折扇,帶著一抹讓人討厭的邪笑,緩緩走來……
風啦啦將折扇一收,抱拳行禮:“天氣炎熱,仆仆風塵,想是這位貌美的姑娘吃不下這一桌葷腥。小生特意備下涼茶糕點,給姑娘解解暑,順便勉強充饑。”
說完,風啦啦折扇一搖,變戲法般地變出了一個小托盤,裏麵放著一個明晃晃的建盞,旁邊立著兩個晶瑩剔透的糕點。
“公子可真舍得,這翡翠糕本就不多,平時連自己都不舍得吃,一見到大美女,便什麽都忘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荷綠心有不愉,耷拉著臉,將嘴巴撅得老高。
“這翡翠糕雖是珍奇,但是你們自己帶來的也能解釋得通,可是這涼茶是哪裏來的?”蘇膽疑惑地望著風啦啦手中的涼茶,奇怪道。
“喏,這不就是嗎?”
荷綠嘟著嘴,對著桌麵上的茶壺揚了揚腦袋。
“就這?”蘇膽訕笑著。
“不然上哪兒去給她弄那涼茶喝?”望著衛君昭的美貌,蓮香滿滿都是醋意。自己長得也不比那個女人差,為什麽公子就對那個衛家小姐格外的好?
“那他們桌子上不是也有嗎?”蘇膽猶有不解。
“你這呆子!茶水倒在普通杯子裏,和倒在建盞中,本來就是不一樣的味道!再說了,公子親手送過去的,那能一樣嗎?”蓮香鄙夷地看著蘇膽。
蘇膽聽著蓮香的話,摩挲著下巴,略有所悟。
“你是誰?無事獻殷勤!”看到風啦啦更勝他一籌的麵容,唐逸本就不是很舒服。此時,這個人更是當著他的麵給自己的未婚妻送涼茶和糕點,唐逸怎麽會有好脾氣。
風啦啦滿臉笑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見這位姑娘這麽好看,便不由自主地起了關切之意,有何不可?”
聽到風啦啦的話,衛君昭竟是忍不住噗嗤一笑,天底下竟有這般輕浮的人!?這個登徒子,出言相戲,也居然這麽理直氣壯!
聽到衛君昭的笑聲,唐逸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陰沉著臉,低聲道:“我們自己有幹糧,不要你的東西!”
“這東西又不是給你的,你在這裏大什麽方?”風啦啦鄙夷地說道,卻是連看都懶得去看唐逸一眼,隻是目光炯炯地盯著衛君昭,麵帶溫和笑意:“舟車勞頓,這涼茶和糕點也不是什麽貴重的物品,隻是在下的一點心意,還望姑娘不要推辭!”
“這茶杯明晃晃的甚是好看,我說君昭,你就接著吧。看這公子的模樣,也不像是什麽壞人……”衛不凡一麵往嘴巴裏塞著肉,一麵勸說著衛君昭。自家妹子一向不喜歡吃肉,最愛這些稀奇古怪的糕點,眼下別人都把東西送到手上了,焉有不要的道理?
衛君昭瞪了兄長一眼,斂裙起身,對著風啦啦輕笑福禮:“多謝公子美意,君昭並不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出門在外哪兒有那麽多講究!店家已為我們準備了許多菜,他們吃得,君昭自然也吃得!公子手中這翡翠糕和鎏金建盞都不是俗物,君昭哪能收下這麽貴重的東西?再說東西多了也吃不完,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吃得完吃得完……”聽到衛君昭的話,衛不凡大急,就要起身替妹子接過這涼茶和糕點,卻被衛君昭一腳踩在鞋麵,隻好悻悻閉嘴。
“聽到沒!君昭都說了不要你這糕點,你還是趕緊的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唐逸不耐煩地開口道。
“這送出去的東西,豈有再拿回的道理?如若姑娘不肯接受,我便隻好將這涼茶和糕點給倒掉,隻是可惜了我的一番美意,以及這難得的食物……”風啦啦搖頭,輕聲歎息,露出失望的神色,卻在偷偷抬眼看衛君昭的表情。
“都說了不要了,你怎麽還這麽煩人?要倒就倒,去一邊倒去!”唐逸皺眉起身,伸手就去搶風啦啦手中的糕點,想要把它給弄灑在地上。
唐逸驟然發難,風啦啦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涼茶和糕點便被唐逸拍得淩空而起。
看著唐逸的舉動,衛君昭眉頭微皺。這樣的糕點和茶水,想必是費了人家不少的心思,你不要便罷,何須將它故意弄灑?外麵又有多少難民,遭遇天災,餓得連飯都吃不起?
托盤脫手,風啦啦大驚失色,怒斥道:“你不要便不要,何須糟蹋了這涼茶和糕點!”
唐逸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看到風啦啦驚惶的模樣尤其痛快。
就當眾人為這涼茶和糕點可惜之時,風啦啦“啪”地將折扇一展,身體後曲,右手撐地,右腳左腳依次掄起,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地麵將身體轉了個圈。待到風啦啦再次起身,折扇已經閉合,折扇的頂端頂著一個托盤,托盤中懸著一個明晃晃的建盞,兩個晶瑩剔透的翡翠糕,建盞中的茶水還在不停搖晃。
風啦啦偏頭,對著唐逸投去了挑釁的笑容。
“好!”
不知是誰,率先叫了一聲好,隨即,周圍便是雷動的掌聲和叫喊。
“好俊俏的身法!”蘇膽由衷讚歎。
“那還用你說?”荷綠滿臉不屑,轉過頭去,一雙美目一眨不眨地望著風啦啦,望眼欲穿。
“你究竟是何人!居然有如此高的修為?”
風啦啦笑道:“不才姓風,閱曆不多,年紀尚幼,倒是第一次聽說,三境通靈居然也算是好高的修為!”
隨著風啦啦的調侃,眾人跟著哄笑起來。
剛才這個白衣公子在短瞬中釋放出一股靈氣,靈氣精純,可境界卻隻是堪堪三境通靈。偏偏唐逸把白衣公子俊逸的身法誤認為是修為!
“你!”唐逸對著風啦啦怒目而視。
唐逸一向嬌生慣養,何曾受到過這般的當眾羞辱?這個男人,居然當著他的麵對自己的未婚妻示好,更是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這讓唐逸如何受得了?
耳邊的嘲笑聲經久不絕,唐逸臉色漲紅,麵容不善地看著風啦啦,心中越想越氣,想著想著,終是忍受不住,提拳對著風啦啦轟擊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