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那我就舍命陪小人吧

  關小河怯怯地說：“那……那我就舍命陪小人吧！”


  說完，她對我吐了吐舌頭。我已經不把她的無厘頭當樂趣了，拉著她二話不說地殺到了斯達的家。


  開門的是斯達家的保姆阿姨，一開門見到兩個黃毛丫頭探頭探腦地一陣納悶，冷冰冰地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問我們：“你們要找誰？”


  我有些怯場，關小河用力在我後背頂了一下，然後雄赳赳氣昂昂地大聲了說了一句：“叫那位姓斯的阿姨出來，我們有話和她談。”


  她話音剛落，我就用力掐了一下她的手。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丫頭！早知道不帶她來了！

  那位阿姨冷冷地說：“我們斯太太今天不在家，你們要找她的話，提前和她的助理預約吧。”


  我鼓起勇氣說：“阿姨，我是斯達的女朋友。今天，我是想來和斯阿姨談談斯達的事的。既然她不想知道她兒子現在的情況，那就改天吧。”


  說完，我拉著關小河轉身就走。沒想到，後麵傳來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有力地喊道：“你們等一下！你們是斯達的同學？”


  我和關小河同時轉身，我隨即看到了一個比斯達還略高些的大個男人站在阿姨的身後，一眼望去便知道是斯達的父親，因為他們的臉型輪廓實在是太像。沒有想到，斯達的爸爸今天居然在家！

  我們被斯達的爸爸客氣地請到了家裏，他的爸爸和他的媽媽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如果說斯達媽媽給人的感覺是咄咄逼人的氣勢，那斯達爸爸給人的感覺則如沐春風。讓我瞬間想到了一個成語來概括他們的感情：水火不容。


  斯達的媽媽似乎真的不在家，阿姨在斯達爸爸的授意下，給我們倒了兩杯茶。然後，他問我們：“你們都是斯達的同學嗎？斯達現在怎麽樣了？”


  關小河連忙擺手說自己不是，我開口說：“斯叔叔你好，我不僅僅是斯達的同學，也是他現在的女朋友。我叫炎顏，我想和你們談談關於斯達的事。”


  也許他沒有想到還是孩子的我語氣這麽正式吧，他的眼神看起來特別的詫異。他說：“噢……炎顏是吧？你好，你們的事我也聽斯達媽媽說過一些。”


  他剛說完，突然我右手邊的房門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我們都嚇了一跳，條件發射地往那邊望去，結果看到斯達媽媽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發腫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很快就走到了我的身邊。有了上次的教訓，我估計她又做好了扇我的準備，於是說時遲那時快，我迅速跑到了斯達爸爸的背後！好險！她果然想扇我！

  那一幕有些驚悚而滑稽，把一向強悍的關小河都給嚇懵了。斯達爸爸大聲說了一句：“你對人孩子幹嘛！都幾十歲的人了還這麽不穩重！”


  我拉著斯達爸爸的手臂說：“沒事，叔叔，我知道阿姨心情不好。”


  斯達媽媽憤憤地看著我，然後說：“虧你還護著她，她就是個狐媚子，把我們好好的兒子給帶成了現在這模樣！你們爺孫兩都一樣！一樣的種！找一樣的女人！”


  關小河當時都嚇傻了，她愣愣地看著我，然後趁大家都沒注意的時候對斯達媽媽豎了一個中指。我示意她忍著千萬別發飆，她會意了。


  斯達爸爸渾身微微地抖動，呼吸也急促了不少，斯達爸爸說：“閩秀，我再次提醒你，說話注意分寸！別失了自己作為大人的風度！”


  我怕再這樣下去變成了他們夫妻之間的戰爭了，於是我說：“阿姨，叔叔，今天我來不是為了讓你們吵架的。斯達現在在我們同學爸爸開的廠裏做汽車改裝學徒工，每天都很髒而且很辛苦。今天我來，是想和你們談談。既然叔叔也在家，那我希望你們作為長輩的，認真傾聽一下我的想法，大家都平靜下來，好嗎？”


  我的聲調故意比平時高了很多，他們兩詫異地望了我一眼，然後都坐了下來，斯達爸爸靠在沙發上，歎了口氣，然後說：“那孩子，就是倔，不聽勸，哎。”


  斯達媽媽又激動了，她說：“你就知道指責孩子！這些年你管過孩子嗎？你心裏有過這個兒子嗎？你心裏隻有外麵那個女人生的小狐狸精！”


  我和關小河再次相互看了一眼，關小河撇了撇嘴，然後實在忍不住嘟噥了一句：“狐狸精這種東西現實裏也有嗎？我怎麽就看到了母夜叉！”


  話一出口，斯達媽媽的臉都黑了。我連忙瞪了她一眼，她乖乖地閉嘴，找了個借口去洗手間，趕緊躲開了。


  斯達爸爸的氣似乎平順了不少，他問道：“炎顏，你有什麽想法？我想聽聽看。”


  其實，從他淡漠的語氣裏我能感覺到，長期的疏離和夫妻之間的矛盾都在消磨他和斯達之間的感情。這漫長的十幾年裏，他沒有陪伴斯達的成長，沒有認真了解過斯達的想法。又或許，每一次他想試圖建立那種情感紐帶的時候，都被不解風情的斯達媽媽攔腰折斷，造成了他如今的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