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家仆
日子一日一日的過去預想中的死亡遲遲沒有降臨，等來的卻是一臉冷然的柯央。
“我若是你早就以死謝罪了你卻還有臉在這苟活。”柯央的話一如既往的狠辣，我卻覺得親切無比，笑了笑抿了下幹裂的嘴唇道：“柯央公子你看奴這五花大綁的樣子卻是能尋死覓活的樣子嗎？”
“你還調笑，你可知你殺的事誰！”柯央俯視我冷冷道。
“嗬嗬，柯央公子好問題，”我挑唇一笑轉了臉色狠聲道，“隻知那是仇人便夠了，旁的管那麽多作甚。”
柯央聞言諷刺一笑道：“可笑，原以為你縱使是千般不是總還算個聰明人，可惜了，經也是個是非不分的。”
“你懂什麽。”低下眉眼勾了勾唇角卻是怎麽也笑不出來。
“我是不懂，但是這世上終有人是懂的。”柯央怒極反笑抬手喚進一人未等我看清就貴了下去拉著我捆的麻木的手叫了聲二少爺…
是有多久沒有人叫我二少爺了？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竟生出恍如隔世的錯覺，“蘇秦？”疑問的喊出他的名字，那人卻已然老淚縱橫，太多話語想說太多問題要問卻這一刻不知從何說起。
“你問問他吧，也好知道你所堅持的有多可笑。”柯央看著眼前一個木訥一個痛苦的主仆卻再也不願看下去轉身走出了房間。
門被重重合上我卻也終於找到了語言，“你為何會在此地？”心情漸平卻是疑惑再升，在這個樓裏知我身份的除了清洛本應再無旁人，而那個老板此時卻絕不會對外說明的才是啊，柯央怎麽會…
“二少爺，”看見我疑惑那老家仆輕輕叫了一聲道，“老奴無能本應在將軍亡故之時就隨了去然而終究是貪戀紅塵的凡人，這些年兜兜轉轉卻如何也尋不到二少爺，怎想到…怎想到…”
“有什麽想不到，”眼光流轉看著眼前的老人平淡說道，“被貶的家奴能活已是不易又怎麽有力氣計較怎麽活。”
“二少爺…”蘇秦眼中含淚看著我哽咽道，“當日府中變故突生人員混雜，二公子本不該有此遭遇卻因著老奴的私心竟害的二公子受此浩劫，本應以死謝罪然而死前老奴卻有些大逆不道的話不得不說。”見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隱隱有些預感看著老人終於是決定聽下去。
“二公子，老奴知你怕是不會信，”蘇秦頓了頓堅定地望進我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然大公子之事確與帝王無關啊。”
“怎麽可能！你休要胡說，”額角突然一跳怒罵道，“莫不是東方際那個畜生派你來的！”
“二少爺！”蘇秦突然提高聲調頓了頓道，“你願意相信也罷不願意相信也罷，大公子與大汗卻是真真正正的兩情相悅，隻是…”
“胡說！”不願再聽對方的胡話驚怒下幾欲站起卻終究不能挪動分毫。
“二公子，你應當還記得老奴是一直在大公子身前伺候的人，那兩人的情誼卻是真真正正做不得半點假的。”蘇秦歎了口氣望向窗外幽幽道。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劃過，大哥的事也許我本就有所知覺，然而，真的是我錯了嗎？不，我不會錯，不願再想眼前卻閃過一張溫婉的女子麵容，對了大姐…似是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我咬牙質問道：“可是姐姐呢？那人既然娶了姐姐有為何不好好待她？何故疏忽到讓她母子具亡！可笑分明是個負心的做什麽多情種！”
“二少爺，”不知為何蘇秦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道，“大小姐是被逼嫁的。”
“你胡說，姐姐那樣的身份誰能逼她！誰能逼她…”我急切的想要辯解卻在看到蘇秦眼睛時突然明白了什麽最後的質問化成了一聲呢喃。
“二少爺怕是你也想到了吧。”蘇秦冷笑看著我道。
“我不聽你滾，定是誰給了你好處讓你來做說客，讓你來誑我，你滾！”有些什麽呼之欲出我卻不敢再想焦躁的大喊起來。
“二少爺…”蘇秦一把製住我的掙紮艱澀開口道，“老爺早有不臣之心，大公子一直就知道，因著不願夾在兩個愛的人之間才選擇了那條路，大小姐…不過是個可憐人…那孩子也並不是大汗的…你…”
不願再聽卻怎麽也沒法堵住自己的耳朵，隻得怒視對方眼角似乎都有些裂開的大喊道：“你走！我不想聽！你是個騙子！騙子！苟且偷生竟然讓你可以如此賣主求榮嗎！”
“二公子…”蘇秦緊緊抓著我的手臂跪在我麵前望著我的雙眼滿眼沉痛，“老奴知這一生做錯太多想再彌補已是晚了，然而，二少爺，”蘇秦頓了頓，“大少爺走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少爺，是老奴糊塗終究沒能完成大少爺的遺願…”
“大哥…”想起那個從來溫潤儒雅的不像大漠男子的大哥心中更加悲哀，終究有些事情慢慢清晰聲音中也帶上了懦弱的懇求，“你是騙我的對不對，我不信你，不會信你，你走，走！求你…”
“二公子…”蘇秦歎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揉的有些破爛的信封放在桌子上解開了我的繩子道，“這是那日被老奴藏起來的大公子的遺書，你讀了便會明白。”
慢慢的用僵硬的身體挪到桌邊，顫抖著手笨拙的半天才將信封中的紙張展開，熟悉的字體躍然於紙上，那一行行一句句誅心之言如同一把把刀子切割著我的身體，又像是一張張張開的嘴嘲諷著我的執著，紙上有龍涎香的味道很濃，讓人很容易猜到它曾經呆在什麽地方，被什麽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覺得自己一生竟是如此可笑“大哥…為何…”抬頭不知自己到底要看到什麽，手不自覺的慢慢攥緊“我這些年都是為何啊…哈哈…哈哈…”苦笑著大笑起來嘴角似乎有什麽流了出來身體不自覺的後傾“祁宏…”閉上眼睛之前似乎又看到了那張灰白的臉，你竟還肯來接我嗎…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