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龍衡2
還好，後來她懷了孩子並將他們平安的生了下來。單憑這一點我就已經不怪雷道了。時間過去這麽久，我也早想通了，一邊是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太後，一邊是對自己有提拔之恩的我，一邊是情一邊是義，他也是思量許久才下的決心。他有他的苦衷，反正我也沒有什麽巨大的損傷，而他為了保住她保住孩子做了那麽多事，過去的一切也都無所謂了。就讓一切隨風而逝好了。
“衡，接下來我們出海去吧！看看海外有沒有新大陸，若是發現了，我們就發財了！”她突然拋卻了哀傷的情緒，拉著我的胳膊興致勃勃的道。
“紫兒，我們不缺錢。”我輕聲提醒她。有嶽父的信物在，我們隨時可在司徒家的商號裏取用數不盡的錢財。
“我知道啊!”她笑道，“但是探險若是沒有什麽收獲那該多沒意思啊！我思來想去，最大的收獲莫過金山銀山無疑。我們幹脆去拉一船回來，在家裏造一座小金山，留給後人做紀念也是好的。”
“好，都隨你。”他輕輕點頭，定定地看著她，隻要她開心就好。
“隻是……在去之前我們先回南城還有北城一趟吧！出來快半年了，不知道你托人捎回去的土產他們都收到沒有，也不知道行兒長多高了，還有彧兒，你這次再不帶上他，估計他會念叨你一輩子的！”因為我，她已經錯過了孩子成長中的大半時光。孩子的成長曆程我們沒有參與，但這是我們至少該知道他什麽時候是什麽模樣。
“啊？出來都快半年了？”她似乎被驚到了，漆黑的瞳孔略微張大，“時間過得這麽快嗎？我記得昨天我們才把彧兒打包送走呢！”
“那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我揉揉她的發，糾正，“而且兩個月間那小子的飛鴿傳書從來沒有斷過，你們一直都靠那幾隻可憐的鴿子互相詆毀，你忘了嗎？”
“哦，對耶！”她似是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頭，“整天就顧著想怎麽才能把那個小子損得盡興，我都忘了時間了！”
“看來是該回去了。可是這次來大漠，我該給他們帶點什麽回去呢？”靈動的雙眸環顧四周，在一片黃沙之中尋找著除了黃色以外的東西。但她失敗了。
“什麽呢什麽呢？”她喃喃道，“難道真的要我拖一車仙人掌回去？可是這大老遠的……”
握住她殘害自己頭發的小手，我湊到她耳邊輕輕道：“不管是什麽，哪怕是一把沙子，隻要心意到了就好。”
“哇，衡還是你聰明！”她抬起頭，眼中閃閃發光，拳頭握緊，“就這樣定了！我們抓一把沙子回去，見人就分一粒。”
越想越覺得不錯，她點點頭，道：“嗯，太佩服我們了，竟然能想出這麽好的法子來。”
“紫兒……”我哭笑不得，“我隻是舉個例子而已。”
“我知道啊，跟你開玩笑的嘛！”她甜甜笑著，眼眸輕眨。
“你……”我無可奈何。對她，我從來都是無可奈何。
“好啦好啦！不說廢話了，我們抓緊時間在太陽落山之前好好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沙漠上的珍稀動物，捉一隻回去當寵物養，哇哢哢……”她拉起我的手徑直往前衝著，邊衝還邊自顧自的說著。
靜靜的看著她孩子氣的一麵，我淡淡的笑了。
“衡，快走啊！”我不走，她也停下腳步，回身看著我，“你怎麽不走？”
撩起她鬢邊散落的一簇發絲，綰在她的耳際，我輕輕道：“你的頭發散了。”
“是嗎？”她摸一摸，隨意擺弄了兩下。
“好了嗎？”她問。
“好了。”我道。剛才的話隻是掩飾自己分心的借口而已，其實不管是什麽樣子。在我心中她都是最美的。
與她四目相接，在對方的眼中見到自己，我們相視而笑。
“跟你說哦，你報仇了，也自由了，開心嗎?”還記得她醒來的那晚，她躺在我懷中，幽幽的對我說出這句話。那時候我們也是這樣，她看著我，我看著她，我們的眼中隻有彼此。
……隻有彼此
其實，隻要有她相伴我就是開心的。不管去哪裏，不管身在何處，隻要我們永不分離，那麽天涯海角都是天堂。
被動的跟著她往前走，聽著她的嘰嘰喳喳，看著天邊的晚霞將她的臉頰映出一片桃紅，我的嘴角翹起再翹起。
這就是我的妻子啊，為我孕育了孩子、為我報了家仇、還將陪伴我一生的妻子。
伸出手，溫柔的將她摟在懷裏，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滿足的笑容再次躍上我的唇瓣。我不會談情，也不懂說愛，但我知道，她，讓我深深眷戀。
這份眷戀，永生永世都不會消散……
我是一隻折了翅膀的蝴蝶，不能再隨風而舞，便隻能靜靜駐守在這裏，等待倦鳥的歸巢。
小蝶小蝶，一直可愛的小蝴蝶。小姐常常這樣笑著打趣我。她說，我這隻蝴蝶就是為她而生的，今生注定要跟隨她一起飛翔。
我是司徒府大管家的幺女，上邊有六個疼愛我的哥哥姐姐。我家祖輩都在司徒府做管家，深得主人的信任。我的父親一生盡忠職守，為人一絲不苟，但對於我這個最小的女兒總是和善許多。本來，作為除了老爺外權勢最大的管家的女兒，除了身份上的差別外，我從小享受的待遇與諸位小姐幾乎無異。如果沒有六小姐的出現，我肯定會和姐姐們一樣，平凡的成長、嫁人、生子。
六小姐僅比我小一歲，是老爺最愛的夫人生下的女兒。五夫人生下小姐就過世了，為了給她最好的照料，老爺找來了府裏最伶俐的丫頭來伺候她。為確保大夫人的人馬不能接近她、騷擾她，需要在她身旁安插幾個最值得信任的丫頭，我和我的姐姐們毫無疑問的擔當了此大任。
兩歲起父親便在我耳邊耳提麵命，六小姐是我的主子，我必須對她忠心耿耿如何如何。八歲那年，我正式接替出嫁的四姐成了小姐的貼身丫鬟。
四姐說，六小姐很好伺候，的確如此。她似乎什麽都不放在心上，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隻有單公子來了她才會有精神些。對了，還有就是府裏每次擺宴，她總是守在角落裏興致勃勃的盯著歌姬舞姬眼睛一眨都不眨。她還總喜歡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裏劈劈啪啪的做些什麽，有時候她出來了，房裏卻是一團亂。不用說，肯定是她幹的好事，但小姐說是老鼠幹的，那就是老鼠好了。
也曾好奇過她把自己關在房裏是在做些什麽，但基於下人的本分我一直沒有去偷看。幾年以後我才知道，她是在房中練舞。她的絕美舞姿都是從別人的模仿創新中學來的。
那次詩會之後，小姐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不清楚她是如何贏得柯老先生的友情的，就像我開始一直想不通為何眼高於頂的單大才子為何對她服服帖帖一樣。但不久之後我就明白，我的小姐，本就值得他們如此。
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她的悲喜我都在陪同她一起經曆。當然了，在離開李府之前，她的一舉一動我都事無巨細的稟報了老爺，這是老爺交代的。想當初在司徒府的時候老爺每天還專門辟出半個時辰來聽我作報告。隨小姐嫁到李府以後，報告便從口頭的變成了書麵的。
小姐很聰明，凡事她都看在眼裏卻從不聲張，這是我後來才發現的。她一直知道我在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也知道老爺並非如表麵一般對她不聞不問，但她從不表現出來，依舊睡她的大覺。直到離開李府那天，我毅然決定跟她走，而她開出的唯一的條件便是斷了與老爺的聯係。短暫的驚愕之後，我二話不說答應了。我想，如果老爺在旁邊，他肯定也會支持我這麽做的。
後來的一切好像一場夢。我們在碧城掀起一陣軒然大波後又悄然離去。將軍府裏，小姐在將軍、二公子和楓王爺之間周旋，最終還是選擇了將軍。的確，也隻有偉傲的將軍才配得上我聰慧的小姐。隻是這過程未免也太波折了些。
小姐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在對愛情的幻想破滅以後，明明我們的願望隻是帶上足夠的銀兩遊遍建祥，最好不要跟任何官匪扯上關係，但偏偏的老天爺就是不讓我們如願，愣是把小姐推進了一個比一個深的火坑。萬般無奈之下，她選擇了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