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別考驗我的耐心
在夏清月的印象中,夏岑一直還算乖順聽話。雖然不那麽熱情,但很少跟她們來硬的,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遭。
一時間,夏清月也被夏岑的氣勢震住了,瞪大眼張了張嘴,好半天反應過來才把那把摘了一半的芹菜突然摜在了地上。
“采取非常手段?你采取什麽非常手段?夏岑,我雖然不是你親媽,可也養了你這麽多年。又是你親阿姨,這不就跟親媽一樣嗎?哪有當女兒的跟自己媽這樣說話的?”
夏岑低眉看了看地上散亂的芹菜,沒跟夏清月吵,隻挑眉看她冷冷說道。
“你養育我的恩情我自然記得。可是阿姨,要說你養育我也不是一點私心都沒有是不是?這麽多年,我媽按月給生活費。你拿著那些錢,給表哥出國留學,買房子,結婚。而我,從高中開始就兼職在外麵發傳單,端盤子。我從來都沒有跟你們計較過這個事是不是?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以後,我也還是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們。但是這個房子,沒有商量。”
從前的事揭開,就好比揭了夏清月的皮,夏清月那張皺紋明顯的臉頓時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你算這些錢幹什麽?我養育你難道不要付出精力?這些可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用你點錢,你媽還沒說什麽,你到不服氣了?”
她媽?她媽根本不知道。因為從來沒過問過。
夏岑心底冰涼,眼眸中的霜色亦比剛才更重,“阿姨,現在就不要扯這些了。鑰匙給我,這張卡你拿去。”
她的手伸向夏清月,另一手攥著卡收在身側。
夏清月瞟了那卡一眼,不無譏諷道:“你工作的積蓄?工作的積蓄能有多少錢?我都問過了,這套房子起碼能賣五百萬。你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買得起?”
聞言,夏岑咬了咬牙,手攥起收了回來,“好吧,既然你們不聽我的勸。那我也沒辦法了。從明天開始,我會找人替我來要房產證和鑰匙。你們一天不給,就讓他們一天住在這個房子裏。阿姨可能還不知道,那些要債公司的人可不像我這麽好說話。到時候,他們做什麽,我就控製不了了。你們還想過平靜日子,就別逼我走這一步。我的話說完了,阿姨自己考慮。”
夏岑略單薄的身形筆直的站在夏清月麵前,那臉上的堅決,叫人膽寒。
夏清月氣的臉煞白,指著夏岑,身體直哆嗦,方雨見狀立即扶住她的肩膀瞪向夏岑,“夏岑,你夠了。為了套房子,你還想把媽氣死啊?”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想要回房子。”
“房子房子房子,你眼裏隻有房子,還有我這個從小養育你的阿姨嗎?”
夏清月吼起來,臉色淒厲。
看著夏岑一副完全不打算妥協的樣子,她也急了。這房子就好比到嘴的肥肉,已經嚐到了味道,再吐出來,豈不是要她命?
心裏一急,夏清月便白眼一翻,直挺挺的往後倒了過去。
見狀,方雨一驚,慌忙扶住,同時喊了一嗓子,“哎呀,媽,你這是怎麽了?”
夏清月直挺挺的靠在她身上,一動不動,方雨喊了幾嗓子,沒人應,她便瞪向夏岑。
“還愣著幹什麽?看你把媽氣的?還不快過來扶著?”
夏清月一向身體康健,夏岑也沒想到就這麽爭幾句她就昏了過去。
看著雙目緊閉的夏清月,她沒有立即去扶,而是掏出了手機直接撥了樓下司機的電話。
房子得要回來,可她不想弄出人命。
電話打完,她才過來扶住夏清月道:“扶她去沙發上躺著。”
方雨配合著她,同時嘴巴還不停的數落:“你說你,到底要怎麽樣嘛?真把媽氣死了,你就算拿了房子又怎樣?這一輩子心裏能安生?夏岑啊,你怎麽就這麽死心眼,蕭家家財萬貫,一套房子算個什麽?你就一分錢不拿他們的,也沒見蕭慕白對你多好不是?要我說,你就得端出點蕭家少奶奶的樣子,該拿拿,該……”
“表嫂,你說夠了沒有?”
聽著心煩的夏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方雨陰不陰陽不陽的哼了一聲,“我可以不說,可媽要是真出了事,我看你交代。”
把夏清月扶到沙發上躺好,夏岑也不再跟方雨說什麽,便抿緊了唇坐等著司機上來。
二十幾分後,夏清月被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做了一大堆檢查,最後結論是沒事,隻是心跳有點快而已。
至於為什麽昏迷不醒,夏岑追問的時候,醫生也嗚嗚囔囔的半天沒說出個確切的話來。最後還是方雨插了一嘴說夏清月是氣昏的,醫生便張口順著就來說是受刺激昏迷。
夏岑對醫學半點不懂,雖覺得這醫生有點學術不精的嫌疑,但見他言之鑿鑿的說夏清月沒大事,她也就沒再多問。
讓她沒想到又很頭疼的是,剛把夏清月挪去病房安頓下來,蕭慕白就從天而降般的到了眼前。
眼見著那抹英挺俊朗的身影走來,一直跟她在一起的司機才承認了是他打的電話。
原因……原因就是四少吩咐過,但凡她有什麽風吹草動的事情,都得立即匯報。
這男人……生怕她帶著他的骨肉跑了似的,看的這麽緊。
人已到了,夏岑也顧不上責備司機,隻急速的調動著大腦,思考著怎麽解釋今天的事情。
她都還沒想好完美的謊話,蕭慕白清冷不悅的氣息已經撲麵而來。
隻從他那瞟向病房的冰冷目光中,夏岑便知,這男人又生氣了。
果然,沒等她說什麽,蕭慕白便攥住了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將她帶至身前,眸中怒星點點。
“為什麽又來找他們?我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他明明告誡過,不許她再和這一家人來往。
顯然,他的話被她丟到爪哇島去了。
被忽略到這不田地,誰都能忍,四少不能。
許是覺得一隻手緊緊攥著她還不解氣,他的另外一隻手臂也抬了起來,緊緊圈住了夏岑的腰,將她牢牢的禁錮在他正前方。
“說話,來幹什麽?”
幹什麽,幹什麽……這正是夏岑正在苦思冥想的事情。她到底要找個什麽理由才不會引起蕭慕白的懷疑呢?
越急越想不出來,被蕭慕白那雙厲鷹般的眼眸盯怕了,她隻得隨口扯了一個理由。
“阿姨身體不好,表嫂打電話讓我來看看。沒想到阿姨竟突然昏倒了,我們就把她送來醫院了。”
二句話說完,夏岑自覺還算說得過去,便暗暗鬆了口氣。
哪知蕭慕白似乎根本沒去考慮其中的合理性問題,他的關注點在……
“讓你來你就來?你蠢嗎?”
夏岑“……”
“我告訴你不必再理會他們。你為什麽不聽?”
夏岑:“……”
“別人的話你奉如聖旨,我的話你當是放屁?”
夏岑:“別說得這麽不斯文。”
她弱弱道,隨即低了頭,不敢再看某人似乎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
蕭慕白似乎一分鍾都不想再這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多呆,瞪了她二眼之後,直接攥著她的手轉了身。
“滾回家去。”
低喝一聲後,不由分說的扯著夏岑就走。
夏岑也知今天這事到了這個地步,那鑰匙肯定也拿不回來了,所以她沒跟蕭慕白爭,而是異常順從的跟他走了。
走出去大概才五米,身後便傳來方雨急匆匆的喊聲。
她停住腳步,手往後拽了拽,蕭慕白也跟著停了一下。
方雨疾步走到她麵前道:“醫藥費你給了嗎?媽這住院了,我們剛剛添置了新家具可沒錢給住院費。她今天是被你氣的,這錢你得出。”
這個訴求讓夏岑很為難,給,蕭慕白肯定生氣。她自己也不是很願意。不給,方雨肯定糾纏不休,到時候說不定會把房子的事情捅出來。
到底該怎樣?
夏岑咬唇猶豫了起來。剛想開口,就聽蕭慕白冷漠道:“你問她要錢沒用,她沒有。有也不會給,因為我不允許。”
語畢,他便眉目冷厲的看向夏岑,厲喝道:“回家。”
蕭慕白轉身就走。夏岑被他拉著,隻能跟上。
方雨心裏生氣,卻不敢跟蕭慕白叫板,隻得咬牙切齒的盯著二人裏去的背影,暗暗咒罵。
暗罵了二句,她覺得不解氣,腦袋一熱索性對著夏岑的背影嚷了一嗓子。
“住院這點錢你都不給,那房子你更別想要了。”
她尖銳的嗓音如冷箭般刺進了夏岑的耳朵裏,她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蕭慕白。
見他沒有特別的表情,那疾走的腳步也沒停下,夏岑才鬆了口氣。
這樣一路出了醫院,她被蕭慕白直接拽進了他的座駕,勞斯萊斯裏。
坐穩,車輪轉起,心裏那口氣鬆了不到一分鍾的她便聽見耳旁刮過來蕭慕白那冷颼颼的話。
“房子是怎麽回事?”
“啊,沒……”
夏岑慌忙遮掩,話隻開了頭就被蕭慕白冷冽的目光瞪了回來,“你最好別考驗我的耐性。夏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