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奇跡
蕭慕白從老宅回去後第二天,老爺子的專屬律師就將已經簽好字的股權以及相關財產轉讓協議送到了醫院。
律師走後沒多久,杜嵐就來了。她氣衝衝的跑到醫院,那樣子仿佛打算過來跟人拚命。
不過還沒到病房門口她就被蕭慕白的人攔住並且趕出了病房。
後來有人告訴蕭慕白,杜嵐在老宅狠狠的鬧了一場,還扇了蕭芷晴二個耳光,說她誣蔑。為了這事老爺子氣的心髒病都快犯了,最後責令蕭銳把杜嵐關了半個月的禁閉,並且以後不許杜嵐再去老宅。
這些,蕭慕白都不關心。聽完了屬下的回報也隻淡淡的吩咐了卓然讓他隨意備了點禮送去了老宅慰問蕭芷晴。算是對她告密的感謝。
風波雖然告一段落,可夏岑還依然昏睡著。半月過去,她的傷病基本已經好了,隻是依舊成天昏睡,沒有蘇醒的跡象。
這些天裏,除了杜嵐來過醫院之外,蕭家其他人包括閔柔也都自己來過或者派人來看過,算是略表心意。
蕭家這些人除外,還有一個人也來過。
那就是淩寒笙。起初蕭慕白對夏岑落水昏迷的事情封鎖了消息,規劃局上下隻知道她莫名的曠工了,卻不知道到底為何。
淩寒笙費了不少心思才終於查出來夏岑在醫院裏昏迷不醒。
查到消息那天他就來了,不過沒進去,甚至沒下車。他隻在車停下的時候往醫院大樓門口看了看,看到二個全身戒備行跡不同尋常的人之後他就打消了往裏麵去的念頭,隻派人暗中問了問消息。
後來,他又來過二次,連帶著眼下這次加上第一次,他已經第四次來到醫院了。
這次,他還是沒有下車。因為他的助理剛剛告訴他,蕭慕白還在病房裏。
前幾次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沒有進去。
這次一樣,他不想在蕭慕白在的時候進去跟他起正麵衝突。
不是畏懼,隻是沒有那個爭強好勝的心情。
自從聽到夏岑出事之後,他的心就始終沉甸甸的。那種壓抑的感覺他既意外也覺得不好形容。
就好像,遊戲玩到中途,原來設定的程序卻突然發生紊亂了,在他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朝著某個他不能控製的方向發展了。
這種感覺,每到醫院來一次,就會在他心裏強化一次。所以,一直跟著來了幾次的助理才會發現每到醫院來一次,淩寒笙的臉色就要陰沉幾天。而且那陰沉的感覺一次比一次濃烈。
淩寒笙坐在車裏透過車窗往外看的時候,助理也不敢催他。直到過去了大半個小時,淩寒笙才緩緩收回沉鬱的目光,淡淡的對前麵說了一句:“走吧。”
助理發動了引擎後側臉看了一眼醫院的大樓,猶豫了一下這才說了一句:“您其實可以進去看看夏小姐。隻是探病,蕭慕白想必不會太過不近人情。”
助理是好心,看著淩寒笙一次次來,一次次又不進去,替他難受所以才會多了一句嘴。
淩寒笙沒有很快接他的話,隻有扭過了頭,看向了醫院大樓。
車窗上的深色膜阻絕了光線,從內向外看去,外麵陰沉沉灰蒙蒙的。
淩寒笙平了平氣息,緩緩回過頭,淡淡道:“不用了。看上去他好像對她也不錯。”
助理不太明白淩寒笙這句話的意思,聽他語氣沉悶也沒再說什麽,直接轉動方向盤離開了醫院。
又過了一周,時光無痕過的飛快,病房裏的夏岑還是沒有蘇醒的意思。
蕭慕白已然把醫院當家,平時也去公司,上下班就直接來醫院。吃的是由別墅那邊每天派人送來,誰就誰在卓然搬來的那張小床上。
對於夏岑的始終昏迷,時間長了他反倒沒了最初的煩躁,變得平靜下來,該處理的家事公事一樣不落,隻是比從前更加少言了。
直到夏岑出事後的第二十五天,專家給出了個新的建議。說夏岑現在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可以出院轉回家護理。對一般人來說家的環境都比較溫暖輕鬆,也許更有利於她醒過來。
這個建議被蕭慕白采納,與當天他就將夏岑轉回了家。
對於昏睡這件事,蕭慕白也做過很徹底很長遠的預想。
如果……如果她真的就此不醒,那也沒什麽。養著她對他來說毫不費勁。
昏睡,至少還有一口氣,比變成那冷冰冰的墓碑強太多了。
至於婚姻,子嗣這樣現實的問題,他倒沒有想過。這倒不是說他已經做了決定這輩子隻守著夏岑一個女人。
而是此時,他好像隻能看見她,其他的暫時還不想考慮。
時節已經進入四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自從夏岑轉回來之後,蕭慕白在家的時間就明顯增多了。
除了去公司之外,他基本都在家。不止如此,細心的傭人還發現蕭慕白的話也多了。
他們進臥室做事的時候,時不時的會聽見這別墅的男主人坐在對那個已經躺了快二個月的女主人輕聲說話。
說什麽?他們聽不清,隻覺得那語氣很溫柔,完全不似蕭慕白平日裏對人說話的語氣。
久而久之,傭人們都說,蕭慕白變了,再不是那個冷心冷情的男人了。
這天中午,陽光正好,在經曆了前幾天的倒春寒之後,溫度也回升了。
剛好是周末,趁著中午溫度最高的時候,蕭慕白打算給夏岑洗個澡。
洗澡這個事,本來自有傭人負責,他並沒有插手。
但是在看了幾次毫無意識的夏岑被二個身高馬大的阿姨抱著攙著擺弄來擺弄去之後,他就對這個畫麵接受無能了。
不知為什麽,看著那二雙粗糙的手那麽隨意的擺弄她,他就覺得不舒服。
所以後來,這個活他就自己接了過來。夏岑身體早已痊愈,隻是沒有意識,所以幫她洗澡其實也不難。隻消脫了她的衣服,將她抱進已經放好水的浴缸裏就行。
當然在做這些的之前,他還提前把空調打開調到了30度,把偌大的房間弄的他穿著衣服覺得有些熱的時候,他才脫去她的衣服。
昏迷二個月,夏岑瘦了不少,身上幾乎是皮包骨頭。抱在手裏都沒了從前那種溫軟的感覺,反而覺得有些硌手。
將夏岑抱進放滿了溫水的浴缸裏後,蕭慕白取了一隻浴缸枕頭過來給她墊在了頭下麵。
之前那個有點硬,現在用的是他專門換的防水記憶棉軟枕。
調整好了夏岑的姿勢,他就從旁邊的架子上抽了毛巾下來,幫她洗起了澡。
對蕭慕白來說,夏岑絕對是第一個享受他如此服務的女人。這樣的場景,在半年前他都是不可想象的。
這間浴室,從前他對她做的隻有那件事。壓著她,在浴缸裏,在地板上,甚至在這光滑微涼的牆壁上。
他對她的隻有索求,除了欲望他從來沒想過其他。更沒想到不久後的現在,他會為她充當傭人的角色,如此輕柔細膩的幫她洗澡,心裏除了希望她還能好好的活著之外,就別無他念了。
蕭慕白屬於那種適應能力很強的人。一件事做的久了,不但能熟能生巧,還善於從中發掘樂趣。
就好像現在,幫夏岑洗澡,他的心情也格外的放鬆。
仿佛,夏岑並不是昏過去,而隻是睡著了一般。
印著hello kitty的毛巾是夏岑自己買的。他這裏原來隻有白的,她來了之後才添了很多花花綠綠的顏色。
以前他對此鄙夷不止,覺得她既沒有品位又幼稚可笑。
現在一看,許是心境變了,他倒覺得在浴室裏掛上這些東西,倒也顯得生動有趣。
嗯,就像躺在浴缸裏這個女人一樣。隻要她還活著,哪怕是躺著,也能為這空蕩蕩的屋子增加點人氣。
“所以,不管怎麽樣,你都要活著。”
忍不住,蕭慕白又碎碎念的對著人事不省的女人重複了這句。
他是從下往上幫夏岑洗的,先是雙腳,雙腿,而後腰腹,再到胸口。
這個程序,他已經重複過很多次了。沒想到的是,這次,當那個Kitty貓的臉貼到夏岑胸口上,正準備往夏岑脖子上爬的時候。
他自然輕垂的目光突然瞥見了夏岑那隻泡在水裏的右手食指輕輕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很細微,細微到沒有激起水麵上的微瀾。那一瞬間一閃而過,起初蕭慕白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直到目光緊緊的盯著那根手指,見她再動的時候,他才確定他不是眼花。
沒有猶豫,他立即伸手將那根緩緩而動的手指攥在了手心裏。
緊接著,他的目光才開始上移看向夏岑的臉。
這個過程並不快,中途還刻意有停頓。人說,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句話是沒錯的,不論他已經做了怎樣的心裏準備,他還是怕那雙眼睛依舊緊緊閉著,沒有蘇醒的跡象。
所以,他很慢很慢的將目光往上挪,順著她光滑白皙的手臂,慢慢爬上了她的臉。
蕭慕白不知道這算不算奇跡,但是在目光終於觸及夏岑這張臉的時候,他腦中隻有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