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證據說話
慕容葳蕤早已經有備,一把把她拖了回來,丟在牆邊,隨手點了穴道,陌縱橫也未阻止,冷冷道:“證據。”
蘇晏晏也不在意,“三王爺若不信,我證明給你們看。”她走到門邊,道:“你們先看看地上的血跡。”
她指著那血跡,一一講解:“當胸殺人,應該有大量噴濺狀的血跡,門上,地上,都會有,為何卻沒有?你們看,地上的血跡大多是擦拭狀的,也有少量滴落狀,毛刺不長,證明是從很矮的地方滴落的。”
她起身,依次指過去:“地麵上雖然經過打掃,也仍舊能看的出拖行的痕跡,你們看這兒,還有半個血手印。應該是她中途力竭扶了一下地麵。床上更明顯。”
她走到床邊,陌縱橫三人也情不自禁的跟了過去,蘇晏晏道:“這個季節,蚊蚋眾多,床上為何沒有帳子?但是床邊有明顯的支帳子的痕跡,你們可以看看,露出來的地方,全是新的,幹淨的過份。這就證明,帳子上一定噴上了許多血跡,所以被那女人收了起來。被褥也是同理,你們不見這被褥都是嶄新的。”
她頓了一頓:“但帳子和被子都很大,她來不及處理,應該是塞進了柴房,我進門的時候,看到狗一直在撕扯那裏,應該是聞到了血腥氣。王爺可以叫人去翻翻。”
高明哪等陌縱橫說,早飛快的去了,不一時,就聽他在外頭罵了一句娘,揚聲道:“王爺,真的有!全是血!”
慕容葳蕤忍不住看了那婦人一眼,卻見她臉如死灰,蘇晏晏隨即道:“我猜,外頭隻有帳子和被子,那女人殺人時的衣服,一定是燒了。慕容,你去灶下,應該可以找到沒燒完的衣角。”
慕容葳蕤應了一聲,也顧不上髒,用燒火棍撥出了灶下的灰,找了一會兒,便撥出數片衣角,有不少都沾著血跡。陌縱橫麵色黑沉沉的,高明已經怒了,撲上去抓住了那婦人,怒道:“是誰!是誰叫你殺了我兄弟,還陷害王爺!”
蘇晏晏歎了口氣,心知應該問不出什麽,畢竟辦事的肯定是小嘍囉。但是幕後之人除了渣太子,不做第二人想。她向陌縱橫施了一禮:“餘下的事情,王爺自行處理罷。蘇晏晏還有事,失陪了。”
陌縱橫一聲不吭,她便帶著慕容葳蕤出來,門口的百姓被親兵趕的遠遠的,猶不住低聲議論,指指點點。慕容葳蕤揣著個悶葫蘆,一出門就道:“你怎麽知道是蒙汗藥?”
蘇晏晏道:“其實我是第一眼看到那女人有問題,然後便留上了心,就看到了狗在撕扯柴堆,而柴堆中露出了被子一角。所以我才開始往這個方向推斷,更何況,血跡是最有力的證據,不止是門上地上床上的血跡,屍體身上的血跡已經可以證明一切,躺著刺和站著刺,血跡完全不同。”
“那張罕又高又壯,就算不會武道,也不容易對付,身上居然沒有任何抵抗傷,且刀口極其平整,沒有掙紮的跡象,所以應該有蒙汗藥,灶台在房中,她隻能背對張罕下藥,所以會有一定的幾率散落。”
慕容葳蕤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那你又怎麽知道她會燒衣服?”
蘇晏晏頓了一下:“這個,就要從犯罪心理上來推斷了,她們會覺得燒了是最保險的法子,隻有燒不了時,才會選擇藏起來。另外,咱們進門之後,那女人的眼神落點也可以做為依據。”
慕容葳蕤還是沒怎麽聽懂,低頭仔細琢磨,兩人默默的走了一段,忽聽身後馬蹄聲響,有人追了過來,遙遙道:“蘇晏晏。”
蘇晏晏微怔回頭,見是陌縱橫,後頭還跟著高明和兩個親兵。便勒馬道:“王爺還有什麽吩咐?”
陌縱橫道:“老子問你件事兒。”他看了慕容葳蕤一眼,一擺頭,“到這邊來。”
蘇晏晏不明所以,卻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妙,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上,陌縱橫撥馬走了幾步,又向空中道:“老七的人都別跟著!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
不遠處的枝上顫了一顫,一個黑影宛似憑空出現,遙遙拱手道:“晏姑娘是皇上親授的煦敏皇郡主,還請王爺手下留情。”
陌縱橫哼了一聲,道:“放心,老子看在老七的份上,不會殺她!”
葉成謝了一聲,便招手令人原地等候。畢竟三王這種人是絕不會食言的,他們若是硬要跟著,反倒惹惱了她。
蘇晏晏心裏犯嘀咕,一路跟著陌縱橫轉過山包,高明和兩個親兵的馬兒徑直往前走,陌縱橫勒住了馬,道:“老子找了你兩天,倒從這兒碰上了。”他撥馬轉回頭:“你拿老子的傳令符去太子那兒栽贓?”
蘇晏晏大吃一驚,怎麽都沒想到,這事兒他是怎麽查到她頭上的。還沒等她想好怎麽說,陌縱橫已經翻身下了馬,走到她麵前:“你倒跟老子好生說說,老子軍中的傳令符,是怎麽到了你手上的?你都用它做了什麽?”
殺氣侵膚,蘇晏晏背上瞬間就是一層冷汗。
傳令符,是阡陌軍中傳訊兵用來證明身份的東西,每個將軍的軍中,花樣紋理都有不同,可以調度千人隊,頗有一種“如將軍親臨”的味道。想也知道,這種東西對軍人來說有多重要!蘇晏晏若是知道這事兒會被陌縱橫知道,當初絕不會用這種法子!
蘇晏晏來不及多想,也下了馬,正色道:“王爺,那傳令符是假的,我隻是用它來引開陌衛捍的注意力,絕沒有做過別的事情,我可以對天發誓。”
陌縱橫冷冷的看著她,蘇晏晏雙眼直視著他,沒有絲毫的躲閃,然後一字一句的道:“我確實沒有做過別的事。當時京中形勢嚴峻,我是逼不得已,不得不暫借王爺之名。還請王爺恕罪。”
她的眼睛極清,極亮,黑白分明,既是坦蕩,又是倔強。
陌縱橫盯了她半晌,這才緩緩的點了點頭:“好,那你的腦袋,暫時就寄在你脖子上,若被老子知道還有什麽事,老子親自來取。”
“王爺。”蘇晏晏仍舊極鎮定:“一來,我敬重王爺衛國戎邊,乃是英雄,二來,此事是我理虧,所以我不會騙你,我說了隻這一件,就是隻這一件。”
她頓了一頓:“所以單這一件事而言,王爺要打要罵,直接來,蘇晏晏認了。若是將來再有什麽事兒,我不會做,我也不認,莫要栽到我頭上。”
這小丫頭片子比他還拽!拿他的傳令符栽贓她還有理了!陌縱橫才走了兩步,生生被她氣笑,轉回頭來:“你不是以為老子不敢殺你吧?”
蘇晏晏淡淡的道:“請王爺手下留情。”
陌縱橫一皺眉,走了回來。蘇晏晏嘴上雖然說的鏗鏘,心裏也有些緊張,手縮去袖中,捏住了袖劍,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