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木木,這捉內奸的事就靠你了。”
蘇蕪青慎重的點頭,這個時候他們也隻能相互依靠了,賀楚希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是他真正能信任的人,沒想到驕傲如他,也會有優柔寡斷的一天。掀起簾子蘇蕪青喚來守護在外麵的小太監細細交代了一番,兩人的表情雖是在笑卻讓人感到了寒冷不由寒戰。
“軍師,這……能行嗎?”
“怎麽不行?”
小太監麵露難色又夾雜著些的不可思議,但還是跑走支配人手去了。又是一聲尖叫響徹雲霄,士兵們慌忙跑了出去,隻可憐狗子還沒恢複就又聽見這樣的慘叫,頓時就聯想到了自己方才看到的屍體,又是噩夢連連。
“怎麽了?怎麽了?”
尋得聲音的來源竟是一個小帳篷,可是外麵有重兵把守也無法探聽裏麵的情況,慘叫一聲接著一聲,聽得大家心驚膽戰。
“我說裏麵到底幹嘛呢?”
“噓,你們聽!”
眾將士圍住最先站在那裏的幾個侍衛,他們卻沒有回答反是讓他們聽什麽聲音,大家都靜了下來,聽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在慘叫之前的那呼呼的風聲和肉裂開的聲音,聽著就那麽駭人。
“他……”
“這人也真是,做什麽不好非得做那賣國求榮的小人,被抓住了能有好下場嗎?這下恐怕是生不如死了。”
說話之人還重重歎了一口氣,捶了捶站得有些酸軟的雙腿想要回到自己的帳篷中去,照這情形,裏麵的人還有得罪受呢,他可不願浪費自己大把休息的時間來看這閑事,了解到了就適可而止,明早再說吧。
“哎……我說他是怎麽被發現的呀?”
問話的人連忙拉住那人轉身快走的身體,這軍營之中的人那麽多,誰又能知道誰是內賊呢?總不能胡亂猜猜吧。
“你還不知道呀!軍中正詳查士兵們的資料呢!凡是沒有記載或是有誤的全都要被抓起來拷問,這人就是這樣被抓住的。你看……”
說完還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帳篷,一些士兵走了進去,後麵有人捧著記載的書籍緊跟著,沒一會兒一個人就被推了出來,嘴裏還不住的大呼冤枉,隻可惜沒人聽他的,三個士兵拖著他走了過來,原先問話的大人竟有一些緊張,吞下唾沫的聲音大到臨近的人側目觀看。
“劉大哥又發現一個呀!”
起先回話的那人迎了上去套著近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湊湊熱鬧還是行的。仗著平日裏一起喝酒賭錢的交情,三人中的一個身材瘦小但卻很有力的一個人拍著那人的肩膀。
“這小子沒有戶籍,多半都是混進來的,誒~你們也快回去吧,快要檢查到你們了。”
那人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問話人,仍是有點緊張但卻克製得很好。也沒太在意點點頭就進去了。
“我說兄弟,咱回去吧。”
回話的人招呼問話的人一同走,那人定了定心神便強裝鎮定的跟在了後麵,也沒有看見前麵那人充滿譏諷的一笑。
剛踏進帳篷檢查的士兵就緊接而上,一個一個人點完名認真核實過了才肯算數,平時也難得看見他們這麽認真的樣子,問話的人悄悄縮到了帳篷的角落,毫不引人注目希望能就這樣躲過,可惜看來是希望不大。
“王圖!王圖!誰是王圖!”
負責點名的士兵高著嗓子吼了兩三次也沒有人回答,麵帶慍色正準備將這個名字劃去時角落裏突然有人應了聲。
“誒~我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原來是問話的那人,回話那人一拍腦門那時在外麵居然忘了問這人姓甚名誰了,正想要湊過去那人卻是被士兵們扭著抓走了。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們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你瞧瞧我我看看他不知所然,隻遠遠聽見幾個士兵的交談聲。“可抓住這小子了,果不愧是軍師出的高招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看著檢查的士兵很是高興的將那個王圖壓走了欲問無人。王圖被帶到一個黑漆漆的帳篷裏什麽都看不到心裏不由有些害怕,而士兵們將他帶進來之後就自己走了出去,既沒訊問他也沒將他捆上不知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黑暗是最令人害怕的,因為不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王圖努力的眨著眼睛希望可以看見點什麽, 黑暗中人的敏銳程度會大大提高將想象力可以發揮到極致,比如現在……
王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有東西在他腳邊的不遠出爬動,或許體積並不小,帶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裏特別響亮,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快要抓到什麽東西了……
“啊!”
王圖驚恐的尖叫聲響起,可一切都還隻是開始,他奮力奔跑想要尋著方才進來的方向出去,即使外麵等待他的是刀山火海但也是明刀明槍能夠看見而不是現在這樣完全沉寂在自己的恐懼中。可是周圍卻全是雜物,王圖毫無方向的亂跑弄翻了許多堆在一旁的東西連帶人也摔在了地上,摸索著想要爬起來突然聽到一個微弱的呼吸聲,沒錯!在他的後麵!王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點了穴一般一動不敢動,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任冷汗流過花了眼也沒有勇氣擦去。 一股冰冷之氣順著腳跟爬上腦門,王圖的全身都在不住的顫抖,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了!快放我出去!”
鼻涕眼淚一起流也顧不得什麽男子漢麵子了,話剛一出口四周就亮了起來,看著眼前的這些東西,王圖隻覺得一陣眩暈巴不得就這樣厥過去。什麽所謂的陰涼之氣不過就是一些放在一邊的碎冰塊,後麵跟著蹲著一個大活人當然會有呼吸聲,沒想到就這麽簡單就招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平日裏雖然有些吊兒郎當的狗子竟然也被抓走了,蘇蕪青看著這一切沒有放過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或驚訝或不在乎或一臉的看熱鬧,突然很得意的笑了。狗子頹廢的跪坐在地上,看著蘇蕪青也不顯得意外。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畢竟他隱藏的那麽好,每一個細節都仔細研究了許久才敢輕易去做,很多時候他自己都快遺忘自己其實是一個奸細,一個顧年親自派來的奸細。
“對呀,你掩藏得很好,起初我還真沒懷疑到你身上來。”
蘇蕪青好笑的看著狗子,這人平時吹捧她的話她還都挺愛聽,隻可惜了是個奸細。隨後又配合似的搖搖頭。狗子看著蘇蕪青的笑顏,難道那日在帳篷外她的笑就是預兆嗎?預兆他遲早都會被她發現。不可一世的美麗不由讓人看得癡了,呆了,惑了,狗子自己也沒有發覺原來在不經意間他對那些士兵說的話竟都加入了他自己最真實的感情,總想著將蘇蕪青最美的一麵告訴大家。
“可是每次軍中的計劃總是很快被曹晚知曉,即使有抓到奸細情形也並沒好轉,這隻能說明軍中的奸細能力不容小瞧。放眼望去整個軍中也就隻有你最有機會做到在毫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將消息告訴最多的人。”
他們所選擇的最安全的方法到最後竟是成為害他們身份敗露的原凶。狗子無奈的笑著,他們又何嚐願意作這樣的事情呢?可惜他們隻是最低賤的貧民,永遠都不會有選擇的權力給他們。狗子卻覺得自己並不後悔當初選擇這樣的方式傳出消息,最起碼死了之後還有一個笑容陪他在黃泉度過,下世依舊刻在心裏不消不散。
“王圖?好你個亡徒!哈哈!”
雷將軍拍了拍蘇蕪青的肩膀,眼裏全是讚許,沒想到 蘇蕪青用這麽簡單的方法就除去了軍中的大敵,蘇蕪青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這位雷將軍是真不知道自己力大還是可以報複自己偷吃了他的雞肉呀?看著染上滄桑的麵容蘇蕪青突然想起了那個有著同樣爽朗笑容的男孩,如果沒有那件事想必他現在也應該在這裏建功立業吧。賀楚希捏了捏蘇蕪青的手指,女子落寞的表情他又怎麽能沒猜出其中包含的意思呢?即使是已故的人,他也不許她時刻掛念著。愛,都是那麽的自私。蘇蕪青笑著向他搖了搖頭,麵對這個男人她是徹底無奈了,
“皇上命你拿下逸國,想好怎麽做了嗎?”
“硬攻。”
蘇蕪青撫眉,想了十餘天他就想出這麽個方兒來?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嗎!不過說是硬攻也並不全無道理,如今韶國各方麵都相對優於言國,硬攻獲勝的機率還是挺大,可是其付出的代價太大,即使戰勝對賀楚希的名望仍有許多不好的影響。 弄得不好會成為而後一些朝臣反對他成為皇帝的原因。
“剛傳來消息顧年已親自去逸國估計失守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顧年去了逸國?他不怕有人去攻打言國?真不知道該說他有能力還是應該說他太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