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休,說什麽都沒用了,現在我隻有好好擁有她。”
“你給她整個天下也是沒用的,希,你將她親手推給了秋樓凝。”
左幕修說的是不可更改的事實,曾經蘇蕪青沒有愛上秋樓凝,至少她是不知道自己是愛著秋樓凝的,曾經的蘇蕪青也以為賀楚希是她的愛,可是賀楚希卻做錯了那麽多的事情,讓蘇蕪青和他越走越遠。
“休。”
賀楚希叫住了想要離去的左幕休。
“希望大典你能來。”
作為他的好友,給他不是君臣之間的祝福,或許還隻有他,能看見最真實的賀楚希了吧。
“嗯。”
左慕休的離去,臉上現出一道長的有些嚇人的傷疤,臉上的皮膚也完全毀了,看樣子應該是被火燒出來的。如果被蘇蕪青看到,肯定會非常心疼,依據這道傷疤的程度,可以肯定,是那日著火之時被傷的,為了蘇浦鄺的一個小小的目的,他們損失了太多。
“木木。”
賀楚希輕輕抱著蘇蕪青,仿佛自己抱著的是一個很容易破碎的瓷娃娃一樣。蘇蕪青卻是沒有說話,讓賀楚希抱著她,就像沒有看見他一樣。
“太子殿下,蘇小姐的衣服送來了。”
賀楚希點點頭,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衣服,深紅色的鳳袍,上麵的花樣惟妙惟肖,一股霸氣從衣服中爆發出來,讓不少的人都被之吸引。
“你想要幹什麽?”
蘇蕪青說了她和賀楚希再次見麵的第一句話,依舊是沒有看賀楚希一眼,看著這件美麗的衣服,覺得十分的可笑。
“難道你還猜不出嗎?”
“我不愛你。”
蘇蕪青說完這句話又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
賀楚希的語氣是毫不在乎,現在隻要蘇蕪青在他的身邊就夠了,其他的他也不敢奢求太多。
“十日後舉行大典,木木,你隻能是我的皇後。”
蘇蕪青不知道在自己心中賀楚希究竟占什麽位置,他多次利用自己,欺騙自己,殺死了秋樓凝,當著她的麵折磨她的爹爹,這個人就如同惡魔的存在一般。看著賀楚希離開的背影,蘇蕪青驟然鬆了一口氣。其實對她而言,賀楚希讓她嫁與不嫁都已經無所謂了,心之已死何來憂歡?
“蘇小姐,蘭姑娘求見。”
求見這個詞用的真不好,說是求見蘭菡卻是直直走到蘇蕪青的麵前,氣勢洶洶的樣子讓她美麗的臉沒有失色。蘇蕪青甚至連看都沒看蘭菡一眼,繼續像剛才那樣坐著,給人一種傲慢的感覺。
“嗬嗬,果然是個美人胚子呀。”
蘭菡像怡紅院裏的老鴇了一樣,摸著蘇蕪青絕美的臉。
“不知道皇上是喜歡你這個大美人兒還是行院裏的那個冰山美人兒。”
蘇蕪青在心裏冷笑著,她所說的小美人兒恐怕就是彥僑。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不用在這裏繞彎子。”
“嗬嗬,隻是來警告你一句,既然皇上讓你當皇後,那你就老老實實的坐在鳳位上。”
蘭菡轉身看著負責伺候蘇蕪青的宮女們,語氣突然變得十分嚴厲。
“給我好好看著。”
“是。”
女人變臉的速度是永遠無法想象的,蘇蕪青不知道蘭菡為何要這麽聽賀楚希的話,從她的眼中看不出對賀楚希的愛亦或者忠心,這樣的人留在身邊,怎麽都是好的。
“蘭姑娘。”
一個小太監快速跑到蘭菡的身邊,手裏依然捧著一個盒子,盒子裏麵也是一套華麗的衣服,但是比起蘇蕪青的那一套衣服又遜色了許多,蘭菡隨意的摔了摔手,一個宮女就識趣的接過衣服,對著小太監說了一聲謝謝,
“小姐,這衣服您打算怎麽處理?”
“還能怎麽處理,這可是皇上親自命人送來的。”
蘭菡的語氣滿是嘲諷,讓她和蘇蕪青同時進去後宮,表麵上看是為了羞辱蘇蕪青,給朝中大臣一個交代,蘭菡如此了解賀楚希,知道他這麽做顯然是想要將自己推向風頭,替蘇蕪青承擔是所有的危險。
“小姐,這麽做值得嗎?”
“沒有什麽值得或不值得的。”
看向賀楚希所在的方向,蘭菡的眼神一片飄渺。
“主子。”
彥周跪在地上,眼裏卻全是憤怒,顯然對於這次的事情他很不服氣。彥僑無神的坐在一旁,秋樓凝的死給她帶來的打擊太大,她沒蘇蕪青那麽堅強。
“起來吧,辛苦你們了。”
賀楚希扶起彥周,彥周和彥僑是他很早以前就安插在言國的密子,沒有人會懷疑他們的身份,他們的保密能力也確實是難得一見的。
“主子,我們兄妹倆對您忠心一片,為何現在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白衣人的話顯然讓彥周十分氣憤,他們為了賀楚希在言國受盡了苦頭,沒想到任務完成了會落得這麽一個下場。
“難道在你們心中我是這樣的人嗎?”
賀楚希知道,彥周對他是十分忠心的,如果他誤會了自己,用這樣的方法解決無疑是最快最好的。
“主子對我們的好我們兩兄妹從不敢忘記,但是現在有些人可不這麽想。”
“那我為你封官二品,賜彥僑為貴妃可好?”
賀楚希提出的條件很誘人,許多人一輩子都盼望不到的事情現在全在他們兄妹倆身上發生了,彥周稍微猶豫了一下,想到什麽似的搖搖頭。
“多謝主子好意,我與彥僑奔波了這麽久,隻希望可以平安悠閑的度過餘生。”
“不,我答應。”
一直沒有說話的彥僑突然開口,彥周有些吃驚的看著彥僑,他剛剛拒絕賀楚希的原因就是因為想要帶彥僑走,離開這些爾虞我詐的生活,讓她可以忘了秋樓凝,過全新的生活,現在彥僑突然答應,他可不會天真的認為是彥僑忘記了秋樓凝而又愛上了賀楚希。
“既然這樣,你們兩人好好商議吧,若真的要走我也不攔你。”
賀楚希並不知道彥僑那麽愛秋樓凝,再加上彥僑老是一張十分陰沉而又沒有表情,與平日回來複命也沒什麽差別。
“不用了,我留下來,哥哥你走吧。”
彥僑看著彥周,眼裏是不容拒絕。
“我怎麽可以留你一人呢?”
彥周在秋樓凝死的時候就暗暗許諾,一定要好好照顧彥僑。
“如此,那你們就呆在這裏吧,我給你準備好了府第。”
賀楚希點點頭,再看了一眼彥僑便走了出去,封彥僑為妃是他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或許不是每個女人都希望這樣,但是嫁給他總比嫁給那些老頭子好吧。
“謝主子。”
“彥僑,你要幹什麽?”
彥僑卻是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眼淚不住的流了下來。
“鬥不過她的。”
畢竟是兄妹,彥僑的想法他還是能夠猜到一些的,想必彥僑現在是狠蘇蕪青之入骨吧。
“玉石俱焚也絕不後悔。”
是真的不會後悔嗎?有些事情,總是說著比較舒服,念著比較順暢。
“小姐。”
碧濃替蘇蕪青換了許多的衣服,每一套都是那麽的美,隻是可惜女主角根本就不在乎,冷眼看著宮女們在那裏忙碌著,不發一言。
“明日就是你與皇上的大喜之日了,高興一點。”
蘇蕪青看著碧濃,
“碧濃,我應該怎麽高興?能帶給我高興的人已經走了。”
蘇蕪青眼神迷茫,似乎是在想什麽很深刻的問題,這個時候的蘇蕪青,有些像不諳世事的小孩童,需要一個人給她依靠。
“左公子,皇上說了不讓任何人進去。”
宮女的聲音從外麵響起,看樣子是在攔截什麽想要進來的人。
“讓他進來。”
蘇蕪青的心狠狠的一顫,即使左慕休已經遮住了自己臉上的傷疤,可是若隱若現還是可以看見這駭人的傷疤,
“休休。”
看見這個自己曾經如此依靠的男人,如此寵溺自己的人,蘇蕪青撲在他的身上痛哭了起來,現在她隻剩下左慕休可以依靠了。
“沒關係的青兒。”
嗓音還是那麽的溫柔,似乎什麽都沒有變,似乎他們還是從前的那個小孩童,似乎之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個噩夢。左慕休的安慰,無疑是現在開導蘇蕪青的良藥。
“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以前最珍貴的都已經沒有了,左慕休抱著瘦弱的蘇蕪青,很是心疼,自己的決心,自己想要說的話在蘇蕪青開始懷抱著他哭時就全部拋開了,
“青兒,其實他很愛你。”
“不可能,我們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知道,蘇蕪青不可能會再愛上賀楚希,可是為了蘇蕪青,他們還是得勸蘇蕪青愛上賀楚希,因為現在有能力保護蘇蕪青的,就隻有賀楚希了。
“帶我去看看他吧。”
現在賀楚希肯定還沒有讓人殺死蘇浦鄺,即使蘇蕪青恨蘇浦鄺,可是他畢竟是她的爹爹,以前那麽的好,最後一程,作為他唯一的女兒,還是要去送他的。
“好。”
“不行,皇上說過,沒他的允許蘇小姐不能出去。”
宮女攔在左慕休的前麵,看樣子是要死死堵在這裏不讓他們出去了。左慕休卻並不在意,他們是攔不住他的,或許賀楚希會狠狠的處罰他們,可是他也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左慕休了,不會在隨便同情別人,他沒那麽多的心思去關心別人。蘇蕪青冷冷看著她們,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所以她才覺得自己是被人監禁,過著在坐牢的生活。
“死還是讓,你自己選。”
聽到蘇蕪青這樣說的時候宮女是明顯的一愣,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大小姐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知道她看見蘇蕪青殺人如麻的時候會不會吃驚得連口水都忘了吞。那個宮女也隻是稍微聽了一下,沒有猶豫的擋在蘇蕪青的前麵,看樣子是真的不會讓開了,蘇蕪青的右手輕抬宮女就倒在了地上,當然了,她現在是不會殺死這個宮女的,隻是點了她的穴道讓她好好睡一覺罷了。
“走吧。”
其他的宮女見這個樣子也沒敢去攔蘇蕪青,在他們眼裏,倒在地上的那個女子已經是死人無疑。左慕休隻是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在前麵任勞任怨的為蘇蕪青領著路。路過那幅字畫的時候兩個人都是明顯一愣,左慕休有些緊張的看著蘇蕪青,生怕再勾起她的不開心的回憶,蘇蕪青也沒有做什麽,隻是取下了那幅字畫反麵朝上將它掩住。
“青兒。”
左慕休用手無助蘇蕪青的眼睛,現在的蘇浦鄺太過嚇人,看了估計是要做好幾夜的噩夢,讓人也不願意靠近他,如果不是知道關在這裏的人是他,估計就算是他最親近的人也不會認出他來吧。蘇蕪青輕輕推開了左慕休的手,對著他一笑示意自己沒什麽大礙。
“沒想到你還沒死。”
蘇浦鄺的眼睛都被剜去看不見東西,但是左慕休的聲音他還是非常熟悉的,聽見他對蘇蕪青的話,忍不住嘲諷兩句。
“您老人家都還沒死,我們這些後輩怎可搶先了去?”
“此命尚不久矣,哈哈。”
一邊笑一邊吐血,可以看出這個人已經瀕臨死亡。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蘇蕪青有些猶豫的問著,蘇浦鄺現在的樣子也確實把她嚇得不輕,在昏迷的時候聽到過蘇浦鄺的慘叫,但是沒有想到他受的折磨是自己遠不能想象的,這一次蘇蕪青真正看到了賀楚希的殘忍。
“還能再說什麽?過了這麽久,隻能說是我咎由自取。”
蘇浦鄺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看來是過不了多久了。蘇蕪青掂量著,如果自己出手,或許蘇浦鄺還有活下去的可能,但是恐怕他自己也不願在這樣活下去吧,每天麵對著殘缺不齊的自己,會瘋掉的。
“你,要幫忙嗎?”
蘇蕪青看了看外麵,已經聽到了一些腳步聲,應該是賀楚希派人來了,會為難左慕休吧?看了看左慕休,對方隻是搖搖頭。
“木木喜歡這裏?”
蘇浦鄺還沒有回答,賀楚希就已經走了進來,看了左慕休一眼倒也沒說什麽,或許他認為左慕休和蘇蕪青不會有什麽吧。蘇蕪青確實沒有理他,繼續看著蘇浦鄺,蘇浦鄺在看見賀楚希的時候明顯躲了一下,現在他對賀楚希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希。”
左慕休看了看賀楚希,他的休息力全都放在了蘇蕪青的身上,這又是何必呢?
“木木,我們走吧。”
賀楚希也沒有再問蘇蕪青什麽,直接摟著她的腰將蘇蕪青帶了出去,在出去的一刹那一根銀針飛去,蘇浦鄺在享受之中死去,得到了生命的解脫。賀楚希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大概蘇蕪青將這皇宮裏的人都殺光了他也不會在乎吧。
“衣服合適嗎?”
“休,帶我去你家吧。”
蘇蕪青直接避開了賀楚希的話題,轉過身對一旁的左慕休說著,左慕休趕緊加快腳步走到了蘇蕪青的身邊,為她找了一個最好說話的位置。
“再另外挑一個時間吧。”
明日就是賀楚希的登基大典,如果之後的迎娶大典上沒有了皇後的話,賀楚希定當會將緋煙宮裏的宮女全都殺死。
“休!”
蘇蕪青的語氣有一些的小撒嬌,賀楚希淡淡的看了左慕休一眼,裏麵的緊張之意顯而易見。
“木木,你別想逃了,明天你將成為我的妻。”
青兒,我要你成為我的妻。多麽相似的一句話,不久之前也有一個十分優秀的男人這樣對她說過,可是他們現在卻不得不天人相隔。蘇蕪青的心裏悶悶的疼,秋樓凝,那個讓她明白愛又失去愛的男人。賀楚希看見蘇蕪青的臉色突然變得很白,知道是她對成為自己的後很反感,不由心裏十分的生氣,但是也不敢再說,生怕再次刺激到蘇蕪青。
“小姐。”
碧濃遠遠的就看見蘇蕪青的身影,連忙迎了上去,不是說她無禮,她從未向賀楚希行過一次禮,或許她根本就沒把賀楚希當成是皇上吧。蘇蕪青看見碧濃,就將賀楚希的手掙脫掉,將自己全身力量都靠在碧濃的身上,有些疲憊的閉著眼睛。
“既然這樣,青兒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
“休,我們談談。”
賀楚希看了蘇蕪青一眼,就跟著左慕休走了,
“給。”
地上已經擺了許多的空壇子,空氣裏有些濃濃的酒味兒,不知道賀楚希和左慕休已經喝了多少酒,但是兩個人都不顯醉,看上去像沒喝過一樣。左慕休接過賀楚希遞過來的酒,麻利的打開壇子喝著。
“你少喝些吧,明日出錯你這皇上名字上可就套著酒鬼二字了。”
雖然是在打笑,但是也可以看出裏麵的關心之情。
“如果出錯,她會不會關心我呢?”
賀楚希覺得自己是在癡人說夢,或許自己死了蘇蕪青都不會關心吧,說出這句話,隻是為了留給自己一個空想,如果在夢中蘇蕪青可以關心他甚至是愛他,那他寧願日日流連在睡夢中。
“希,如果你可以放她自由,青兒會很高興的。”
蘇蕪青眼裏偶爾閃過的落寞他不是沒有看見,蘇蕪青不屬於這皇宮,她應該是自由的,她不應該受到拘束,沒有人有資格將她監禁。
“我知道,可是如果離開她,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賀楚希已經放下了心裏的防備,像個孩子一般的無助。一步錯,步步錯,錯了,沒有辦法將它抹平。
“唉。”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這句歎息,直直刺進人的心裏。
“太子殿下,時辰到了。”
太監喚醒了還在熟睡的賀楚希,今日是賀楚希的登基大典,不容許有任何的失誤。
“嗯。”
賀楚希輕輕的起身,不想驚醒還未醒過來的左慕休,卻不知在他走之後左慕休確是睜開了眼睛,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小姐,來這個。”
宮女們都十分的忙碌,幫著蘇蕪青打理好一切,雖然蘇蕪青對這個大典毫無興趣,甚至是反感,可是當這厚重的禮服,和沉重的佩飾還是不由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