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驥寒晚上並沒有吃好,家裏一大桌子菜,均不合胃口。
劉湘嘴裏不停的說著“多吃點,多吃點。”
楚驥寒聽著,應著,就是不動筷子。
太煩人了。
他是不是應該和初曉分手了?
總覺得現在這樣挺沒意思的。
每次出去談個戀愛還要找芮芮打掩護。
不僅如此。
總之越來越沒有意思了。
反正爺爺奶奶都不同意,年紀大的人經不起鬧騰。
他也不想鬧了。
以前是沒有得到說些嚇唬奶奶的話。
現在得也得到了,其實就那麽回事吧。
以後找個門當戶對的睡起來還不是一樣?
楚驥寒今天是有些情緒的。
大少爺脾氣壓不住。
你一個窮鬼,爺沒有嫌棄你已經是你祖上積德了,你還有什麽好嘚瑟的!
居然敢冷落他一天!
楚驥寒糾結得吃不下飯,喝了些湯就準備會自己樓了。
劉湘看楚驥寒放了碗筷,“闖闖,你是不是和芮芮吵架了?”
“沒有,我和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吵什麽架?”
楚驥寒回去自己樓的路上一直不高興。
總覺得自己條件比初曉好那麽多,她應該隨時隨地的抱著他汏腿的。
才拍片沒有多久就開始目中無人了。
今天讓他在那裏等了一天,一個真誠的道歉都沒有。
討厭這樣不識抬舉的女人。
楚驥寒想到了分手,反正得都得到了,分手就分手。
想真正的青春期少年一樣,不高興了就要分手。
他並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幼稚。
他覺得自己會做生意,會賺錢就是成熟。
卻不知道自己在初曉麵前就跟個一點也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楚驥寒在湘園的石子路上找石子踢。
而初曉已經跟崔澤的助理聊得熱絡了起來。
崔澤偶爾跟攝影師說幾句。
助理驚歎的看著初曉,大“哇!”一聲,“真的?你是兼職的啊?”
“嗯。”初曉裝得很謙虛的微笑點頭。
“兼職像你這樣的好不錯啊!”
崔澤心裏跑起了草泥馬!
兼職!
兼職連新人都算不得!
這是要搶人飯碗的節奏嗎?
算了,這樣的人還是不要給臉色看好,省得以後紅了不說他好話。
不過好像圈子裏不說他好話的人不少啊。
“你正職事做什麽的?”
一桌人都看著崔澤。
哎喲,這是開口了啊?
崔澤掃了這些人一眼,心道,你們這些家夥是看到外星人了嗎?
初曉說,“我在楚氏的市場部做秘書,自己和朋友現在弄了個樂器房,都算正職吧。”
“自己當老板啊?”助理一臉豔羨。
大家對初曉的印象都不錯。
設計師和攝影師都知道初曉和駱晴有交情,但是人家一點脾氣沒有,完全不仗著光環給人臉色看。
這時候一聽她說自己開了個樂器房大家都更看高她了。
“什麽老板啊,估計過幾個月就倒了。”初曉有些懨懨的歎了一聲。
“生意這麽不景氣?”
“倒不是,我們新開的,生源比別人難招。現在學生少,入不敷出,但是我那個小姐妹是音樂學院的,我就想著我們合夥做這個挺合適。
這幾天想讓她去打聽一下她們學校有沒有能幹點的學長學姐出名了的,開不開什麽晚會,需要孩子表演的。
可是我們都太年輕了,不認識那些人,不過年輕嘛,什麽釘子都碰碰也好,錢還可以再賺。”
初曉太樂觀了。
樂觀到大家都沒有覺得幾個月之後有可能關閉的樂器房是件不好的事情。
崔澤邊吃邊聽,“我認識京都少兒頻道的總監,經常會有節目需要吧,要不然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初曉起初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真的有算計過會有人認識什麽人。
可她沒有想到會是崔澤。
可能崔澤是異性的原因,而且是硬件條件非常好的異性,為了楚驥寒,她有些刻意不走近。
而且崔澤這人看著並不好相處。
除了拍片專業,閃光燈一停,基本上一句話也沒有。
現在會主動給她介紹少兒頻道的總監?
太好了!
“那,那,那怎麽好意思讓你去欠人情啊?”
欠就欠吧,謝謝你啊。
崔澤酷酷的,“沒事,別人也欠我不少人情。”
同情你要破產了而已。
我這麽善良,獻身公益的名模真是不多了。
助理覺得今天崔澤好說話,大概是我昨天拯救了銀河係。
哎,太偉大了。
初曉站起來給崔澤倒酒。
她不貪心,如果認識了少兒頻道的總監,學生有了固定表演的地方,小的生源肯定就不成問題了。
崔澤隻是淡淡抿了一口,這種小角色他才不屑和她喝酒呢。
初曉才不管,你不給麵子也無所謂,少喝點也好,省得明天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崔先生,您能留個手機號給我嗎?”
“你手機拿來吧,改天我約到他了跟你聯係。”
初曉把手機解了密碼,遞給崔澤。
崔澤拿著手機輸自己的私人號碼,順便存上名字。
手機剛要還給初曉,屏幕頂端初曉一排小字提醒。
“初曉,我們不合適,就這樣分手吧。”
崔澤裝作沒有看見,把手機還給了初曉。
初曉已經聽到了短信提示音,接過電話時頂端的信息推送已經消失。
她打開信息查看。
崔澤看見初曉臉色瞬間發白,唇片在顫。
拿著手機的手也在抖。
但是她抬起臉的時候,又跟助理說笑。
楚驥寒短信發出去半個小時了,沒有收到初曉的回信。
翻來翻去的在床上翻滾,睡不著。
後來他知道,戀人之間,分手是不可以隨便說出口的。
分手不過兩個字,卻可以將好好的人傷得體無完膚。
崔澤沒有宣布結束的時候,初曉也沒用說走。
大家都沒有看出初曉的異常,是她在那個家裏一直都善於偽裝。
隻有崔澤看到那條推送提醒,才刻意注意到了初曉最初的真實情感。
後來崔澤是在受不了初曉的虛偽,說自己累了一天,要早些回去,不去唱歌了。
初曉跟崔澤的助理也互留了電話,說有時間的話一起去逛街。
等送走了所有的人,初曉才開始慢慢往回走。
她把短信再次翻出來看。
以為自己看錯了,一定不會是楚驥寒發出來的。
因為她將他的號碼記在心裏的,沒有存名字。
心裏僥幸的想著大概是有朋友故意調侃她,說著玩。
一定是看錯了。
號碼一次又一次的看。
初曉便仔細想,這段時間到底哪裏做得不好?
是工作上讓他丟人了,還是因為別的事情。
過完年她累得沒有停過,但楚驥寒她也盡量顧及到了。
哪兒錯了呢。
今天吧?
他在這裏等了一天,等到他都回家了,她也沒有忙完。
初曉這時候還沒有哭,隻是憋得很難受。
初曉在楚驥寒的麵前本來就有著地位懸殊,她特別怕自己配不上他,結果他一句不合適,嚇得她連求證的勇氣都沒有了。
可是想來想去心都跟著疼得厲害,便自欺欺人的覺得楚驥寒是在鬧脾氣,幾句就哄好了。
他以前也是這樣。
生氣,哄哄就沒事了。
初曉做好思想鬥爭給楚驥寒打去電話的時候,楚驥寒正是等不到回信嘴暴躁的時候。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口氣卷火帶彈,“幹嘛!”
“驥寒,你在家嗎?我現在去你家附近找你,我們去吃宵夜,好不好?”
初曉不敢去問短信的事情。
想將這一篇翻過去。
當做沒有發生一般翻過去。
“吃什麽?沒看見我給你發的短信?”你在外麵吃得好好的,現在想起我了!
爺不稀罕!
“驥寒,我們不開玩笑了,好不好?”
“誰跟你開玩笑?”
“我們,我們不是好好的嗎?晚上才打了電話。”
不提電話的事情楚驥寒還舒服點,提起來大少爺脾氣又來了!
他的口氣有多生分就有多生分,好像昨天下午他們在總裁辦公室裏的休息室裏什麽事也沒有做過一樣。
“我家裏不同意,我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且不說家裏人不同意,就算我不要命努力讓家裏人接受你又怎麽樣?
你不但訂了婚,你那個媽你也是知道的,以後在一起別人也會笑話楚家結了這樣的親!”
“……”
初曉沉默了。
十秒,半分,一分鍾。
楚驥寒也沒有敢說話了,背上莫名的開始湧汗。
初曉的臉上濕了,頭上的路燈在水光上反出許多小光點。
“對不起,我不該打這個電話過去,打擾了,都依你。”初曉掛了電話,好像不知道該去哪裏,茫然的蹲了下去。
她看到有隻小螞蟻鑽進了路邊盲道的地磚縫裏,太無聊了,她便拿著手指想把那隻螞蟻挖出來。
摳著摳著也沒有找到螞蟻。
就覺得手指頭很疼。
楚驥寒氣也出了,火也發了,心也空了。
初曉說“都依你”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被初曉一下子推進了高速公路的車道,隨時可能被撞死。
分手是他提出來的,他不該難過才是。
睡一覺就好了。
楚驥寒覺得星期一又是一條好漢。
周悅接到初曉的電話嚇了一跳,因為初曉沒用手機給她打,是公用電話。
“悅悅,你來接一下我。”
“你怎麽了?在哪兒?”
“悅悅,我不知道我包扔在哪兒了,找不到了,我沒有錢付電話費,你來接一下我,好嗎?別告訴我媽。”
周悅聽見初曉的聲音不正常,趕緊穿上衣服出門。
出租車在便利店外停下來,周悅找到初曉,才見到她的時候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她被人侵犯了,眼神和素日裏迥然不同,黯淡無光。
初曉倒在周悅的懷裏,笑嘻嘻的說,“悅悅,我被他甩了。早知道我聽你的,我要是聽了你的,嗐!”
初曉伸手灑脫的輕拍一巴掌的周悅肩膀上,“我說這個幹什麽,以後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