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所謂法人
「說一下你的想法吧。」
飯後宋青雲和陳聞一人打了一杯咖啡，把一桌子的狼藉留給了一會兒準時上來打掃的保潔，直接進了宋青雲的辦公室，可能是陳聞的錯覺，他感覺自己和宋青雲關係近一些了。
陳聞把上午查出來的流水結果共享給宋青雲，一邊看著他翻頁一邊說：「沒法拖魏家下水，做的太漂亮了，只能從王韻身上入手，一會兒我去查一下王韻這個人，我不信她跟了孟遲那麼多年，孟遲就沒分一點東西給她。」
這話從陳聞的角度考慮只是在賭孟遲這個男人到底對跟隨了他數年的女人會不會有所表示，可是落在宋青雲耳朵里則是另外一個意思。
表示？自然不會有，就看孟遲這個男人夠不夠聰明，明裡暗裡到底有沒有在提防王韻罷了。
宋青雲點點頭應允了這個想法，陳聞發來的流水整理的十分全面，有可能存疑的地方都用不同顏色的筆信息標註出來了，宋青雲草草看過就明白了陳聞的意思。
「那個，」陳聞看著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猶豫的開了口：「王韻……」
「怎麼方便怎麼來，」宋青雲明白他隱而不表的話語：「問過雲遙了，她對那對母女沒有感情，我們怎麼方便就怎麼處理，還是走法律程序吧。」
最近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實在不適合再動用司法界的關係，加上這次王韻這邊的馬腳露了太多，不如順水推舟，直接送進去關個十幾年，雖然不能補償孟雲遙在她那裡遭受的冷嘲熱諷，也好過直接殺了她給她一個痛快。
「明白。」陳聞點點頭。
處於宋青雲的角度還有一個考量，畢竟宋氏集團還是他的產業，那幾個翻出來告魏家的項目是確實造成了損失，商人無利不起早，宋青雲忙著一通，總得有人給他的時間陳聞的時間買單的吧，他看著把孟家的公司破產清算來抵債就不錯。
或者直接吞併也可以，最近宋氏負責人換屆，勢必要有一個新的發展方向，宋青雲想伸手去新媒體行業里撈一筆，時代在發展，總守著之前的東西多沒意思。
不巧孟家公司在紙質傳媒方面還頗有些底子，做個整合轉型，老樹可能開花，宋青雲瞄上了這一塊的發展前景，正好借這個機會拿下來。
「哦對了，一會兒你查的時候能省些事情。」宋青雲從桌子上翻出一份紙質文件遞給陳聞，這還是幾年前文件的複印件了，不知道宋青雲從哪裡搞到的。
陳聞接過來一看，眼睛倏地睜大了幾分：
那是以王韻為法人的一個公司簡介，裡面涉及的經營內容和孟家的一小部分基本重疊，可以算是孟家公司尚且繁榮的時候分出來避稅的爪牙。
只是不知道當時是個什麼紀念日，孟遲選擇把自己爪牙的法人位置給了王韻，後來孟家還沒走下坡路的時候，依靠著孟家公司王韻名下的小公司也跟著做大，年流水一度過了千萬，當然現在是決決做不到的了。
和其他公司一樣，一部分的流水需要有一個賬目往來，才能達到避稅的目的，這往來便是做到了王韻的小公司手上，也不知道該說王韻蠢還是太過聰明。
知道依附於男人不是一條好的生存方式，於是多線并行，甚至在孟遲手底下劃分走了一小部分的財產，看起來就算是孟遲突然離世的現在，王韻都能憑藉手裡的這些積蓄和孟萊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只可惜王韻忘了一件事情，宋青雲這些人是從來不會選擇去做法人的，他們恨不得把這個位置像燙手山芋一樣丟給一個好掌控的身邊的人，因為在那個圈子裡有一句話：
所謂法人，就是法院上見的人。
大型企業偷稅漏稅，做小現金流，規避法律紅線，那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遊戲規則，誰也說不上不是，但是一旦這些被擺在明面上，任何一條就足夠負責人發配進監獄蹲上十年起步的號子了。
宋青雲孟遲這種人怎麼捨得把自己送進去浪費十幾年的大好時光呢？他們又不是宋哲那種靠著工資養家糊口的窮酸老百姓，自然是逃之夭夭。
不過王韻並不知道，可憐的女人可能還在為擺脫那個脾氣古怪的老男人而沾沾自喜，卻不知前面等待她的是多少年的牢獄之災。
「有時間可以學一下魏家的做法，」宋青雲在陳聞消化信息的時候又饒有趣味的打開了那份流水，做的確實精細，一層加一層真，審計的人再較真也會認為抽絲剝繭之後得到的就是真相。
然而真相，到底在哪裡呢？
陳聞看了一眼屏幕，才點點頭，他本專業不是會計金融相關的，這些報表能看懂並且給整理到這個地步已經是這段時間勤能補拙的結果了，宋青雲看得出來那一瞬間的猶疑，又補充了一句：
「這次的事情好做，等以後慢慢來，時間還長著呢。」
……
宋哲的重審和王韻的開庭好巧不巧的撞在了同一天，還沒等陳聞開口，宋青雲就放他去盯著宋哲了。
那一家三口對於陳聞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算是一場和過去自己的告別，宋青雲確認他這邊的事情已經全部做完，放陳聞去圍觀一場庭審也無傷大雅。
陳聞依舊是先去接了宋哲的妻子和她一起到了法院，這次的案件沒有上次那麼多宋氏和魏家的噱頭，法院門口十分冷清，女人在看到宋哲穿著囚服出來的時候就攥緊了手指，終於在法官的鎚子落下時嚎啕大哭出聲。
陳聞坐在身邊冷眼瞧著，卻沒有第一次見到宋哲時候的那種觸動了。
此時此刻他再清楚不過的意識到自己變了，心腸硬了，共情差了，也成了宋青雲那樣半帶俯視和局外人的角度看待身邊的事情，不知道是好是壞，但這確實是自己生存下去的需要。
他拒絕了宋哲的晚飯邀請，自己開車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