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藏身之處
孟雲遙靠在計程車的車窗上,冰涼的觸感勉強按壓下了不停翻滾的嘔吐的慾望,不知道是這個孩子懂事還是怎樣,孟雲遙感覺他在安慰自己。
「寶貝……」孟雲遙一隻手搭在小腹上無意識的小聲念著,試圖從肚子里的小生命身上汲取一些力量。
司機師傅聽到,從後視鏡打量孟雲遙,開口問她:「怎麼了小姑娘,懷孕了?」
孟雲遙笑了笑,自己竟然也算是小姑娘,那魏靈算什麼?剛剛在酒店房間里看到魏靈的一瞬間,孟雲遙就感覺自己輸了,這種感覺來的太過無理取鬧,細想起來大概也是年紀作祟。
自己自然是和魏靈不能比的,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大學還沒畢業呢,花骨朵一樣的水靈,自己呢?
孟雲遙因為懷孕沒有化妝,她知道,自己已經老了。
男人多鍾愛美艷的皮囊,可這皮囊的保質期太短,所以變心來的也迅速,所謂新歡舊愛,這樣也就好理解了吧。
司機見女人沒有回答,十分長眼色的沒有繼續尋找話題。
深夜裡跑活次數多了,孟雲遙這種客人也不少見。人類的悲傷有千千萬萬種,何苦非要找一個共鳴。
孟雲遙讓他隨意的開,司機也就按她的意思繞著偌大的安初市兜風,他放了一半的車窗,微涼的夜風吹進來,車內多少有了些人氣。
孟雲遙靠在那裡像一個靜止的畫面,既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終於在某個路口的時候突然開口:「師傅,把我放在這裡吧。」
「這裡?」司機減速但沒有停車的意思,打量著四周,猶豫的開口規勸:「這附近你不熟吧,大晚上的一個人也不安全,你就算難受也不能和自己人身安全過不去。」
孟雲遙茫然的打量著四周,跟著司機的話點了點頭,可是到哪裡才算自己熟悉的?
「這樣吧,你自己找家賓館,我把你放在門口,行嗎?」司機是個熱心腸,然而這種熱心足以讓孟雲遙聽到之後嚎啕大哭。一面想答應,一面又不想把自己的信息錄入賓館的聯網系統,她知道,自己一旦這麼做,宋青雲就會立刻找過來。
當然,孟雲遙最害怕的是宋青雲不會找過來,那麼自己徹底意味著被放棄了。被放棄的自己又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這就像薛定諤的貓,孟雲遙永遠不敢去打開箱子,看看貓咪的近況。
於是她咬了咬嘴唇:「師傅,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是能不能用您的身份信息幫我作登記,我,我不想他找過來……」
司機有一瞬間的猶豫,畢竟他只是好心,但是不傻,不會拿自己的身份信息開玩笑,如果後排做的不只是一個傷心女人這麼簡單呢?如果對方是一個逃犯或者嫌疑人呢?自己算不算包庇?
人的善良雖然泛濫,但執行起來總有各種條條框框的考量,如此變得有些可悲。
孟雲遙也看出來了,擺擺手只當自己沒說過,在最近的酒店地方喊了停:「我在這裡下車就好。」
可是不知道是暈車了還是剛剛安生的小傢伙又活蹦亂跳起來,孟雲遙一下車就衝到路燈旁邊幾乎站不住的乾嘔。
司機到底沒忍心把車開走,拿了瓶礦泉水下車過來,隨手鎖上了車:「算了,你也不容易,這家酒店是吧,你拿我身份證登記吧。」
「謝謝……」孟雲遙接過司機遞過來的水漱了漱口,直接進酒店摁電梯,沒一會司機也到了電梯前面,房卡遞給她:「開了三天的,有問題還是要解決問題,一直拖著也不行。」
孟雲遙應下來,翻出錢包給司機錢,男人又抽出幾張還給她:「一個人在外面,給自己留點錢吧。」
他看著孟雲遙進了電梯才轉身離開,孟雲遙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又是酒店,她感覺自己像一隻無家可歸的老鼠,躲來躲去還是要回到這個令自己作嘔的地方。
進了房間孟雲遙才徹底放鬆下來,她的情緒還不支撐她消化完剛剛經歷的事情,只是關門落鎖,脫掉鞋把包里的東西散了一地。
她走的匆忙,手機在路上就已經關機了,不想打開被宋青雲找到,本來就有隨身攜帶現金的習慣但也不多,她需要儘快決定下來這幾天以及往後要做什麼。
去一個新的城市開始新生活?帶著肚子里的孩子?自己能養好他嗎?
孟雲遙自己也不知道,普通酒店房間里是沒有浴缸的,廁所也拘束,孟雲遙沖了個澡把自己扔在床上,借著熱水的餘溫昏昏的睡了過去。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從頭到尾,她沒有一個瞬間是想過要把孩子打掉的。這就是她和宋青雲的不同,一個母親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不管是在什麼情況之下。
……
按著陳聞的授意,手下的人已經去調酒店的監控記錄了,宋青雲問了一句魏靈在哪裡,終於清醒之後和陳聞一起到了關押魏靈的地方。
酒店附近實在沒有什麼好地方,只能把人扔到一個破爛的地下室里,這還是之前手下人租的房子,現在早就不住了,敲醒了樓上熟睡的房東,扔下錢換來的鑰匙。
而女人現在就趴在地下室落滿灰的地面上,浴巾也不是圍在身上的,而是被隨意一扔,全然沒有尊嚴的綁了手腳,像只牲口似的趴在那裡。
宋青雲進門的時候她也沒有抬頭。男人沒有和她廢話的意思,走過去乾脆利索的碾在了魏靈手指上:
「誰的意思?魏家還是季家?」
魏靈被劇痛驚醒,揚起臉看宋青雲的時候依舊是一臉的不甘:「誰的意思?我哪裡知道。我只知道我也有這個意思。」
「你倒是個膽子大的!」宋青雲從小到大沒吃過這種陰招的虧,現在看到還在冷笑的魏靈頓時火冒三丈,不過理智尚存,轉而緩和了語氣開口:
「那我換個問法,你哥哥魏子輝和這件事情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