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姐妹
人走遠了,江翠翠不舍的收回目光,“吳先生,多謝!”
在她麵上停留幾眼,吳又可一臉疑惑地問道:“江姑娘,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把實情告訴恩公?”
江翠翠道:“吳先生,此事一言難盡,我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想讓韓大哥他為我擔心,他在軍中已是夠危險的了。”
“唉……”吳又可輕歎一氣,“江姑娘,你和恩公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聽見這話,江翠翠還未開口,一旁的吳嫻女卻突然打岔道:“爹,翠翠姐,外邊好冷,咱們先進屋吧。”
聽見她這麽稱呼自己,江翠翠不由有些驚訝,走了兩步,她突然又站住了,從袖中摸出一把銅錢遞了過去,“對了,吳先生,可不可以麻煩你去幫我買些肉回來?”
“這個自然使得,“吳又可點頭,知道外頭情形的他伸出手接下了銅錢,“不過我們就不留下吃飯了,恩公不在,我們怎好……”
“這怎麽行!今日若不是你們,我……”江翠翠吸了下鼻子,擠出一笑,“再說了不是還有吳姑娘在麽?”
想起韓元愷,吳又可歎道:“好吧,江姑娘,天色還早,我和東牙再去街上走走,看能不能再賺些盤纏,嫻女你就不要跟來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外邊實在不安全。”
吳嫻女應道:“知道了,爹,你和師兄也小心些,早些回來!”
“嗯,快進屋去吧,外頭冷,看樣子怕是又想下雪了。”吳又可擺了下手,便轉過身朝巷子外走去。
少年東牙看了眼門口兩個少女一眼,朝江翠翠拱手道別,便追著師傅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一腳深一腳淺,看著人走遠了,兩個少女這才轉身回了屋。
掩上房門,見爐灶上的水壺已在咕嚕作響冒出熱氣,江翠翠忙在手心裏墊了塊布,將水壺提起,往桌邊走去。
一旁看著的吳嫻女再憋不住心頭的疑惑,突然道:“翠翠姐,你到底為什麽不肯把實情告訴他?”
愣了下,江翠翠手上一滯,回頭擠出一笑,“吳姑娘,既然你喚我姐姐,我應該也年長你一些,以後我便喚你嫻女妹妹吧?”
吳嫻女點頭道:“當然好了,我都沒個姐姐,現在能有你這麽個漂亮的姐姐,嫻女求之不得。”
江翠翠幽幽一歎,目光很是感激,“今日要不是嫻女妹妹你出手相助,帶我躲避,我可能就.……”
聯想起自己的遭遇,吳嫻女很是氣惱,但她當時還有人說句公道話,而且最後也有那人出手相救,“這永昌城比鎮番衛還要亂,大街上這些惡人就敢堂而皇之的追一個姑娘家,也沒一個人出手相幫,真是可惡!”
“翠翠姐,你不要難過,總有一天他們會遭到報應的!”一片憤憤不平的說著,吳嫻女突然又想起剛才的問話,“對了,翠翠姐,你到底是為什麽不願意將事情告訴他?他不是你的相好麽?這麽重要的事……”
見她一直糾結與此,江翠翠低著頭將水壺放下,“事情沒那麽簡單,唉……”
想起那幾個可惡的衙役,吳嫻女就恨得牙根直癢癢,“你那韓大哥他身手很好,又是行伍中人,對付那幾個壞蛋還不是手到擒來麽?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大不了叫他蒙了麵去將他們打一頓嘛。”
聽著這義憤填膺的話,然而江翠翠卻是聽出了些弦外之音,“你怎麽知道他身手很好?對了,吳先生怎麽又把韓大哥喚做恩公?是出了什麽事麽?”
“我……說來話長,那還是在青樓……”吳嫻女突然住了嘴。
“青樓?”
猶豫了下,吳嫻女還是點了頭,“嗯,翠翠姐,你可別難過,男人都花心的,再說他好像是被人強拉著去的,而且最後他到底進沒進我也沒瞧見,或許他沒進去呢。”
聽了這一番解釋,江翠翠更是有些愕然,“嗯?到底怎麽一回事?還請嫻女妹妹告知。”
“翠翠姐,你別急,事情是這樣的.……”吳嫻女想了下,拉著她一起坐到桌邊,細細的說起了那日事情的經過,說完青樓之事,又把麵館和之後韓元愷救了他們三人的事,一一娓娓道來。
“原來是這樣,韓大哥便是真進去了,這麽做也應該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聽完她的敘說,江翠翠一時間有些自豪,又有些擔憂。
韓大哥不會為此惹上了什麽麻煩吧?希望他沒被人看見,嗯,韓大哥他做事有分寸,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
冷不丁的她突然想起那方手帕,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那喚做玉代的女子,韓大哥會不會便是在那時認識的她?這麽說來,難道她是青樓女子?
聽見她這話,坐在對麵的吳嫻女很是吃驚的道:“翠翠姐,你……你也待他太好了些!這都向著他,你也太好說話了,要是我.……我的男人敢這麽做,我定叫他知道我的厲害!”
“嫻女妹妹,你有所不知,韓大哥他.……”想起那一夜,隔著門板那一聲急切又溫柔的呼喚,那一個穿著棉服守在門邊的雪人,他也是在那一夜才受了涼的吧?江翠翠心尖兒一顫,那點兒吃味頓時再興不起波瀾。
瞧著有些走神的江翠翠,吳嫻女饒有興趣的追問道:“翠翠姐,快說啊,他怎麽了?”
“他待我很好,那就足夠了。”
往她眉間瞧了好一會兒,吳嫻女道:“翠翠姐,你又是怎麽和他認識的?看樣子你還是……你們怎麽不成親拜堂住一塊去?”
看著她疑惑的目光,加上又有此前的遭遇,三句不離韓大哥,江翠翠心裏隱隱有了些猜測,“金婆婆說的果然沒錯,韓大哥他果然是招姑娘喜歡.……”
“嗯……我們啊,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從小住一個村子,隻是遭了災,逼不得已這才出來尋活路的。”江翠翠沒有把實情說出,畢竟這些事情牽涉到韓元愷,少一個人知道,他就少一分危險。
江翠翠許久沒有與同齡人說過這麽多話了,這讓她不禁又想起劉小芹,想起王家莊的過往,隻是那一切都已成了泡影,被火焚燒殆盡,傷感之餘,她又挑了些不甚重要的與吳嫻女講了。
屋內兩個少女說著話,屋外的院子靜悄悄。
聽著從對麵隱隱傳來的竊竊私語聲,許是整日躺在床上睡得多了,此時一臉蒼白的少年水娃絲毫沒有睡意,他側躺著身子望著稍稍開了一條小縫的窗戶,眼神中一會兒羞愧,一會兒又嫉妒的,也不知在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