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隱情
甘州左衛大營,校場上士兵們還在訓練,大帳中幾個將官卻在飲酒作樂,每個人的案桌上擺的的是雞鴨魚各種葷菜。
一個喝得有些微醺的人又舉起酒杯,“參將大人,卑職再敬您一杯!”
說著,便一昂頭飲盡杯中酒。
王國今日臉上笑盈盈的,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他也舉起酒杯回了一杯,賬內還有幾個身穿身形單薄的人,在舞劍助興。
雖然這幾人都束發做男子打扮,可臉上化了些紅妝,細看可見是為女子,賬內眾人看得津津有味,一邊大口朵頤,一邊互敬水酒。
不多時,就有一士兵飛奔而來,直到帳前,“報!”
裏頭的人聽到,王國略有不悅,“進來!”
那士兵便低頭匆匆走入,直接來到王國身邊,直接遞上一塊小牌子,“大人,營外有人求見。”
瞧見那牌子,王國一愣,“他人在何處?”
“就在營外等候。”
“將他帶到你的賬內。”
待那人領命而去,沒了笑臉的王國又坐了會,待那人又回到帳前,他才起身出了營帳,留下麵麵相覷的眾人。
賬外操練聲不絕於耳,一個個瞧著很是有股殺氣,這處大營皆是他王國的親兵,人數雖不足一千,卻個頂個的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精壯漢子。
看了幾眼,在那親兵的引路下,王國來到一頂營帳前,一揭開,裏頭已是站了個人在等候。
見了進來的兩人,那人慌忙拜下,“小的拜見參將大人!”
王國看著他道:“免禮,你不在總兵府待著,跑我這裏來做什麽?莫非出了什麽事?那些東西……”
那人慌忙回道:“參將大人,那些文獻悉數在火中毀去,小的絕無欺瞞!”
“那就好,那你突然前來到底是為何?”看著他的慌張,王國心裏犯起了嘀咕。
來人訕訕的道:“庫房失火,總兵大人他大動肝火,不僅斬殺了把守庫房的人,更是打殺了好幾個巡夜的士兵,而且……”
“意料之中的事,有什麽可值的得大驚小怪的?”王國冷冷的盯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悅、
“回大人,楊總兵下令徹查此事,凡是起過夜的都被抓下審問,小的在府中得罪過一人,那人又恰好與小的同睡一房,他硬是說小的那一夜也起過夜,小的也不知他是否真的瞧見了,隻能逃了出來。”
王國道:“原來如此,你逃出來沒被發現,沒被人跟著吧?”
“應……沒有,參將大人可安心,若有尾巴跟著,小的絕不敢來大人這裏。”
王國笑著朝一旁的親兵使了個眼色,“那就好……”
“報!”
那親兵出了賬外,隻聽一陣竊竊私語傳來,隨後那親兵有走進來,在王國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王國臉色一變,目光朝那人一瞥,然後又很快移開,他站起身來,“你先在此候著!”
隨後便與親兵一前一後出了營帳,走出沒幾步,他便扭頭朝親兵使了個眼色,那親兵跟在他身邊久了,自然知道此乃何意,二話不說,一抱拳便轉身朝賬前兩人擺了手。
王國站定了身子,隨後隻見那兩個親兵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裏還架著一具屍體。
營門外正有人在等候,王國便重新起身,邊走邊吩咐道:“派人撤了酒宴,讓各將官回營!”
那親兵領命先一步而去,待王國回到之時,帳內已經是冷冷清清,他剛坐下,還沒多久,那親兵便帶著一人進了來。
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那人卻也隻做不知,一進來便俯身拜道:“見過參將大人!”
瞟了一眼,王國放下手中的書籍,“哦?免禮,總兵大人派你來是有什麽事麽?”
“回參將大人,小的奉總兵大人命,特來向大人討要左衛營數年賬冊名錄。”
望著來人,王國一臉驚訝,明知故問的道:“哦?這卻是為何?”
那人回道:“這……總兵府走水,往年各衛的文獻資料皆毀於一旦,故而總兵大人特令我等到各衛中調要,以做謄抄。”
“什麽!竟有此事?據本將所知,庫房常年都有人把守的,怎麽會讓庫房走了水,看守的人怎麽那麽不小心?真是該死!”
那人道:“參將大人說的是,那些把守的人竟然趁總兵大人不在,玩忽職守,如今已被軍法處置,大人,那賬冊之事?”
“這個自然,總兵大人有令,本將豈敢不從?”王國擺手一笑,一點也不遲疑。
“多謝參將大人!”
王國又盯著他看了幾眼,然後又叫人帶他去庫房,那人自然又是道謝,待所有人離去,他的臉上卻不自覺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總兵大人,氣大傷身,莫要氣壞了身子才是,嗬嗬.……”
——
天空漸漸黑了,街上沒了幾個行人,布店的生意自然也冷清,犯困的夥計便打著哈欠關了門。
布店的後院,卻是有些熱鬧,大小姐的貼身丫鬟正指揮著幾個糙漢在廚房裏幫著打下手,剛從前頭來到後院的夥計,才看了幾眼這後院的景象,就被轉過身來的丫鬟指使著去院中的井幫著打水了。
夥計哪敢不聽,畢竟那些個比他厲害比他地位還要高得多的漢子,都乖乖的聽其擺布。
看著鍋裏的水滿了,丫鬟從一個盒子中摸了好幾把淡黃色的蘭花,又從懷中摸出一隻小瓶子往裏倒了些粉末,這才叫人蓋了蓋子。
另一旁,菜已洗好,火也燒旺,她便走了過去,抓起菜刀就忙碌起來,菜切好,伴入些切成薄片的新鮮鱸魚肉,加入幾片蘭花,上鍋蒸,然後又把切好的雞脯肉,自然也要放下一把蘭花,再加上些香菇一起,放入一隻砂鍋中燉煮。
燒火的漢子往灶膛裏舔了幾根柴火,然後軟語相求,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那丫鬟雖白了他們一眼,卻還是幫著做起幾道菜來。
外邊熙熙攘攘的,有些熱鬧,堂內卻異常的安靜,四條漢子站著一動不動,仿佛泥胎木雕一般。
崔儼雅的臉上有些倦意,看向其中一人,“你方才說有些女子死得蹊蹺?蹊蹺於何處?”
那人忙道:“大小姐,城中所有死者家屬我已打探了遍,從他們發現屍體時的描述來看,這些案子似乎並不像都是同一人所為。”
“如何說起?”崔儼雅似乎有些意外,不過也並不過於吃驚,語氣仍是嫻靜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