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陰謀暗起
斜陽午後,日光正好,自從在禦花園碰見那兩個閑談後宮八卦的丫鬟後,蘭闋就不大再去禦花園小憩了,那兩個嗑牙的丫鬟也無聲無息的失蹤了。
蘭闋斜靠在軟榻上,雨葵在一旁服侍,她仔細地剝開了一顆晶瑩的葡萄,送到蘭闋的唇邊,蘭闋慵懶地吃下,洛華坐在她身邊,優雅地喝茶,蘭闋咽下葡萄:“那個天頤公主,你怎麽看?”
洛華將茶杯送到嘴邊,微微吹了一吹:“小孩子罷了。”
蘭闋皺眉:“隻是如此?”
洛華抬眼看向自己仍舊貌美的母親:“今早臣下了早朝,正巧遇見了她,確實是個聰慧的娃娃,但是她左右不過五歲,就算父皇再怎麽寵她,也成不了什麽大氣候。”
蘭闋推開要往自己口中送葡萄的雨葵,緩緩從軟榻上坐起:“你還記得月妃嗎?”
洛華飲了一口茶:“當然,當時父皇可是將她寵上了天去。”
蘭闋說:“比之現在的天頤公主呢?”
洛華喝茶的手頓了頓:“母後想說什麽?”
蘭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那天陛下跟我說,那孩子是月曉的骨肉。”
洛華平靜的麵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他驚疑不定的看向蘭闋:“月妃的女兒如果活著也該有十五歲。”
蘭闋見自己常年不為任何事所動的兒子也露出震驚的表情,她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讓人私下查了一查,發現那孩子中了毒。”
洛華已經恢複了冷靜:“美人蠍?”
蘭闋挑眉:“你知道?”
洛華抿唇一笑:“猜的,若說有那種藥有如此功效,當是美人蠍無疑。”
蘭闋眼神幽神:“不錯,陸家正奉命為她尋找解藥,皇上對那孩子很是上心呢,上次允兒去教訓了那孩子一頓,陛下便來興師問罪,不過被我擋回去了就是。沒想到這次,陛下竟然讓玉妃為她撐腰。”
洛華不在乎的笑了笑:“太尉雖然在朝中勢力不小,但還不是在丞相的掌控之下。”
蘭闋最不喜歡自己兒子這一點,好似什麽都沒放在眼裏,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去爭:“到底有什麽在你心裏是重要的?”
洛華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蘭闋的軟榻邊坐下:“母後息怒,整個洛氏王朝就隻有兒臣一個皇子,左右這皇位該有兒臣來做,他們再怎麽鬧也沒用。”
蘭闋稍稍有些心安,洛華說的沒錯,隻要這後宮再沒有皇子出生,那麽洛華的位置就能坐的高枕無憂了。
洛華見蘭闕怒火漸消,便趁機剝了一顆葡萄送進蘭闕唇邊:“母後,聽說父皇要將允兒許配給左相?”
蘭闕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嗯,皇上不過是想用允兒牽製陸家罷了,不過我看那陸潛風一表人才,也算是個不錯的夫婿,允兒嫁給他也無妨。”
洛華順勢給蘭闕捏起了腿,在按摩這一方麵,他確實很能取悅蘭闕:“但是兒臣聽說,他不是很願意,曾多次拒絕。”
蘭闕冷笑一聲:“娶了公主回去,那麽就得事事依著公主,否則就是對皇室不敬,陸家肯定不會同意,不過,這由不得他。我擔心的隻是那個玉妃,那個女人是除了月妃,本宮最厭惡的女人的,那女人長得也不頂美,就是那種若即若離的氣質讓男人不能抗拒,皇上雖不愛她,但是卻將她引為知己,現在皇上又將月曉的賤種讓宋綺教導,那分明是暗著不讓我接近那個孩子。”
洛華一邊注意手裏的輕重,一邊不甚在意的說:“母後是想斬草除根嗎?”
蘭闕眉角一條,輕撫著洛華的臉頰,這張臉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洛天:“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那個賤種就是個教訓,我傻過一次,絕不會再傻第二次!”
洛華看著蘭闕,溫和的一笑,仍舊幫著蘭闕揉腿,若是不知道兩人談話的內容,外人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幅絕佳的母慈子孝圖。
洛天的書房。
洛天拿著一疊藥單:“就是這些嗎?”
潛風想了一想:“其實還差一樣。”
“還差什麽,直說便是。”
潛風盯著洛天一字一頓的說:“陛下王冠上那顆大明晨熠珠。”
洛天猶豫了,王冠上這顆晨熠珠是曆代皇上護身符一般的存在,雖然隻是迷信的一種說法,但是皇上的命運事關國運,就算他同意了,底下那一幫老臣恐怕也不會同意,思索了一下:“你們陸家還能從海裏打撈上來相似的珠子嗎?”
陸家經營範圍極廣,海上的生意他們也在做,潛風為難的說:“這大明晨熠珠千年才得一顆,恐怕很難才能打撈到。”
洛天從頭上取下王冠,仔細打量著:“不需要一模一樣的,隻要看起來像就可以了,你明白嗎?”
潛風頓悟,拜了一拜:“微臣明白。”
浣溪閣裏,子悠坐在碧池邊,看著宋綺作畫,她讚歎的看向這女子拿著畫筆的手,冰肌玉骨大概就是形容她的了。
“好了,”宋綺退後兩步,“你來看看,我畫的怎麽樣?”
子悠湊過去一看:“哇!”原本以為她隻是在畫這碧池和玉橋,沒想到她竟然將自己也畫了上去,一副綠色背景裏,一個小娃娃身著桃色的外衣,做在矮石上看風景,紅色和綠色本來是很不相配的顏色,但是在她的畫中卻顯得無比和諧,子悠咬著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宋綺:“能送給我嗎?”
宋綺大方的說:“當然可以。”
自從子悠來到浣溪閣跟著玉妃學規矩一來,這種情節就經常出現,與其說她是跟著玉妃學規矩,不如說是跟著玉妃長見識。玉妃很少真正拿出一段時間來跟子悠告訴子悠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基本都是想到什麽說什麽,比如說現在她作畫,她讓子悠看著,一個公主優雅作畫的方式,你的畫可以畫的不好,但是樣子一定要做出來,這話說得深得子悠讚同,這皇室禮儀什麽的,不過就是用來撐撐門麵做做樣子罷了。
魅女近日不知做什麽去了,經常不在子悠身邊,子悠能夠隱隱察覺,應該是飄渺宮的事,於是這兩日都是卿卿跟在她身邊。
宋綺剛要說什麽,忽然聽見門外的侍衛喊道:“皇上駕到!”
宋綺便整理了子悠的衣襟吩咐道:“把我這兩日教你跪拜禮行出來,皇上這會兒過來,恐怕是要來檢查你的功課來著。”
子悠乖巧的點頭:“放心,我都記得。”
子悠看著宋綺如此認真的幫著自己整理衣服,她忽然感受了多年不曾有過的母愛,宋綺從十五歲選秀進宮,至今已經有十年之久,卻一直沒有孩子,所以看見如此可愛乖巧的子悠,宋綺也隻真心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子悠曾害怕過宋綺是個可怕嚴厲且難以相處的老女人,沒想到宋綺卻是這樣一個女子,既有孩子一般的質樸,又有成熟女子的高貴溫婉,怪不得認識玉妃的人都讚賞她,子悠心想,這樣的女子難道皇後會容的下她,後來卿卿告訴她,玉妃的父親地位不一般,在朝中僅次於丞相,是個曆經三朝的元老,所以皇上對他連帶著玉妃也格外看中。
洛天帶著一身霸氣從竹林一頭走來,玉妃有些許失神,子悠將她的反應看著眼裏。
宋綺的一腔深情在洛天踩上玉橋,款款而來的時候化為虛無,子悠暗自吃驚。
她拉著子悠朝著洛天盈盈一拜:“皇上。”
洛天擺手:“朕來看看愛妃將子悠教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