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一波未平
“如果死後連彌補都不彌補,那豈不是更加對不起死者?”洛天與子悠爭鋒相對。
“你怎麽知道你現在做的,就是死者所希望的,如果你所做的事情與死者的願望想反呢?”子悠是毫不畏懼洛天釋放出來的王者威壓,她最不能忍受洛天自以為很愛月曉,卻又不斷回避月曉的死因,任由嫌疑很大的皇後逍遙自在,他可能是一個好的王者,卻絕不是一個好丈夫,可他卻又偏偏喜歡用月曉的身份壓製子悠。
宋綺忽然覺得兩人的對話火藥味十足,於是便插進兩人的話中:“陛下,今日西域進貢了一批果蔬,不要站在這大太陽底下聊了,還是進屋再說吧。”
洛天原本就不想與子悠糾纏於這個問題,於是既然宋綺給了台階,他便順著她的話進了屋,子悠也自覺沒趣,跟著二人進了屋。
洛天坐定,喝了一杯茶,這才說:“我這次來原本就是看看你的身子好的如何。”
宋綺抿唇一笑:“臣妾就知道您不會為難子悠。”
洛天看一眼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子悠:“小丫頭罷了,朕當然不會為難她,倒是你,這幾日就不要操勞了,朕已經下令,讓那些個妃嬪不要來打擾你。”
子悠看著洛天對宋綺的寵愛暗暗皺眉,皇上不嗜女色久已,但是自從她來了之後,便專寵宋綺,本來她的身份就已經很敏感,現在在加上皇上的寵愛,子悠覺得,恐怕宋綺往後的日子不好過,梅妃投毒的時候就可見一斑,她有預感,皇後很快就會有大動作了,那個宴請後宮所有妃子的“家宴”會是個契機吧。
“母妃,你的身體真的沒事了嗎?”子悠不識相的打斷二人的纏綿。
宋綺自然是笑著說沒事,洛天則皺了眉頭:“明日讓那些老太醫們看看。”
子悠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遲暮等人,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母妃,子悠帶了一個我望月樓裏的丫鬟來,您身邊除了一個珍珍,便再沒有什麽熟悉的人陪伴,所以我讓她陪在您身邊,這樣若是您有什麽事情找我,也可以跟她說。”
宋綺調笑到:“哦?難道是那個遲暮?”
子悠嘟起小嘴:“人家最喜歡遲暮了,不能給您,我把阿莉給您好不好?”
站在門外守著的遲暮聽了這話是喜憂參半,喜的那件“最喜歡遲暮了”,憂的是“把阿莉給您”,阿莉是個很活潑乖巧的女孩子,不同於子悠的傲嬌,與阿莉相處久了的人便知道,她是發自內心對他人真誠友善,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遲暮便是看中了她的這點。
宋綺覺得好笑:“你的丫鬟還是跟著你吧,跟著我多不好,再說我這浣溪閣裏又不缺丫鬟。”
洛天想了半晌:“這樣也好。”
宋綺驚訝:“皇上?”
洛天並不回答,他站起身,走向門外:“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來看你,子悠,你也跟朕一起走吧,不要打擾你母妃休息了。”
子悠點點頭,跟宋綺行了禮便離開了,留下滿臉愁容的阿莉。
宋綺看了看阿莉,溫和的說:“公主是不放心本宮,這才讓你留下來陪伴本宮,若是不願意的話,可以回去,本宮不會阻攔。”
主子的話奴婢豈有不聽之理?阿莉看了一眼笑容仍舊溫和,卻散發著一身威嚴之氣的宋綺,立刻跪倒在地:“娘娘恕罪,奴婢並沒有不願意,奴婢隻是……隻是從未侍奉過娘娘,怕阿莉笨手笨腳徒增娘娘的怨氣……”
宋綺笑道:“起來吧,剛才公主也說了,隻是讓你陪伴本宮說說話,並沒有要求你服侍我。”
阿莉鬆了一口氣,緩緩從地上起來,跟在宋綺身邊。
宋綺點頭,子悠雖然聰慧,也有些手段,但是對於自己人可是相當護短,也不怎麽管理,以至於下人都不遵循主子的命令了。
子悠跟在洛天身後,亦步亦趨,洛天不說話她也不說話,洛天無奈,隻好先開口:“朕已經讓左相去了極北之地為你尋藥引去了,再過一個多月,你便可以恢複真身了。”
子悠原來以為他要問自己洛允的事情,沒想到他說的卻是這件事,子悠看了一眼洛天寬大的背影,很不領情的說:“隻怕美人蠍之毒是解了,又中了其他的毒。”
洛天停下腳步,目光犀利的直視子悠:“你今日是怎麽了,為何句句話都與我爭鋒相對?”
子悠一愣,隨後別過頭去:“我隻是擔心啊,當初我的母親就是這樣死掉的,我實在不想現在的母妃也變成如此,她實在不應該這樣,如若不是我,她也不會中毒……”
洛天皺眉:“中毒?你從何得知?”
子悠抬眼看向洛天,眼角含笑:“我會使毒,正如……”子悠從頭上拔下一個簪子,從裏麵不知道拔出一根銀針,猛地射向某處,一個人影在樹蔭處晃動了一下,子悠抿唇一笑,叫你蹲牆角。
洛天震驚於子悠的身手,又震驚於躲在暗處偷聽他們談話的人。
隻見不一會兒,蕭聖清從周圍作為裝飾的林蔭處走出,身形毫不顯狼狽,子悠撇了撇嘴,她的功夫對付一般的高手勉強,對付蕭聖清這種高手中的高手就相形見絀了。
洛天麵帶慍色:“不知賢侄在此是做什麽?”
蕭聖清不回答,隻是看了看身後,隻見從林蔭裏又走出另一個人,身形很是狼狽,看服裝,該是哪宮的宮女。
子悠隨意一瞥,隨後大驚,竟然是遲暮。
還沒有等蕭聖清說話,子悠便上前拉過遲暮,一邊暗暗打量他的衣服是否完好,一邊對著洛天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臉:“父皇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蕭王爺是怎麽認識的嗎?其實啊,我的這位侍女一直愛慕蕭王爺,所以這次便說什麽也要來宮中見他一麵,我想今天恐怕是遲暮失禮了。”
洛天依舊皺眉不語,倒是蕭聖清麵無表情的看向子悠,眼神裏盡是探究和疑問,子悠這一番無疑是讓蕭聖清坐實了與宮女在後宮裏偷情的罪名。
遲暮哭著一張俏臉,看在別人眼裏就是被蹂躪過了的慘象,其實隻有當事者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其實一開始遲暮便先行離開了,洛天和遲暮離開浣溪閣的時候,隻有卿卿一個人跟著,因為知道洛天要與子悠說的事情不一般,這時候下人多半遠遠的跟在主子身後,所以尚在談話中的兩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遲暮已經不見了。
遲暮有苦說不出,他還守在浣溪閣門口的那會兒,看見有個鬼鬼祟祟的丫鬟從浣溪閣某個院子裏匆匆走出,行蹤很是可疑,有了先前子悠的交代,他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不想半路上遇見了蕭聖清,很不巧在蕭聖清的眼裏,遲暮才是鬼鬼祟祟的那個,蕭聖清便擋在她身前不走,於是遲暮靈機一動就想使用美人計,用自己的美色來誘惑蕭聖清,誰知蕭聖清坐懷不亂,根本無動於衷,還在心裏將她的罪名坐實了,更是抓了她不放,遲暮聽見了洛天和子悠的聲音遠遠傳來,心中一緊,拉著蕭聖清躲進了路邊的林蔭中,卻不知為何會被子悠發現,還用暗器射了過來。
四人都不說話,氣氛便僵硬了下來,就在蕭聖清想要為自己辯解的時候,洛天卻開口接受了這個事實:“既然這樣,那麽想來是朕和公主打擾了二位的好事,煞人風景,不過,朕還是要勸賢侄一句,這宮裏,可不是王爺那麽隨意的地方。”他說完便頭也不會的走了。
蕭聖清看向子悠,這四人中,最無辜的便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