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挨板子的滋味不好受
“夏明珍，明玉說得可對？”劉豔青質問。
明珍流下眼淚，一味搖頭。她知道，隻要自己點頭，錢明珠的小命就要去掉一半了。
李沐瀾看著流淚中的明珍姐姐，什麽都沒有說。或許，她已經意識到，倘若自己說了，就會毀了明珍姐姐的。
“好，很好！你們的嘴巴還挺硬的。”劉豔青臉色難看，大聲說道：“來人，將夏明珍和錢明珠拖出去，打上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門外進來四個宮女，依著劉主事的話，將明珍和明珠從房內拖了出去。
明珍顫抖著說道：“明珠，你莫怕，挨打是宮女的家常便飯，打過了疼過了就沒事了。”
李沐瀾咬了咬唇瓣，點頭道：“嗯，我不怕，可是會很痛嗎？”
“明珍、明珠，你們還是說了吧。”王善勤走出屋子，看到有好事的宮女都跑來看熱鬧，說道：“皮肉受苦事小，汙了名聲事大，難道你們連這點都想不明白嗎？”
李沐瀾看著明珍，毅然說道：“我不知道！”心裏，躍上一個男人的臉龐，他說了，她必須要說：不知道。
夏明珍給了李沐瀾一個安穩人心的笑容：“你們打吧，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兩人被架上板凳。這板凳約莫長三尺，寛一尺，是專門為挨板子而設的。作為宮女主事的劉豔青，是絕對有權利責罰低等宮女的，尤其是新來的宮女，隻要不被打死，挨多少下打可以由她說了算。
“既然如此，二十大板一板都不能少！”劉豔青下令：“來人。”
“是！”兩個孔武有力的宮女出現，身形高大，手中拿著厚厚的板子，看了就讓人心驚膽顫。她們一人一個，站在了受罰者腳後。
“動手吧！”劉豔青麵無表情地下令。
於是，重重的板子挨下，打在屁股上發出沉悶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兩人的呼喊聲。痛，蔓延全身。
劉豔青對眾宮女說道：“你們都看見了吧，這就是違反宮規的下場！給我重重打！”她撇了一眼現場，說道：“宮裏的規矩不是擺設，倘若你們誰敢越雷池一步，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這二十大板還算是輕的，若敢再犯，大刑伺候！”
秦明玉雖心中略過一絲內疚，可終究被嫉妒收服，看著明珍她們被打，她竟然會覺得有快意。
張明心悄悄走近明玉：“行啊，明玉，這背後一刀捅得可真夠狠的。是不是哪天晚上我出恭，你也會跑去告訴劉主事了。”
明玉臉上紅了起來：“明心，咱們誰都別說誰，走著瞧吧！”
明心瞪了她一眼，走到了明蘭旁邊。明蘭正皺著眉頭，看明珍與明珠被打，忽然拉住了明心的胳膊：“明心，不如你去勸勸吧。”
明心甩開她的手：“我找死啊，要去你去！”
明蘭向後縮了縮頭，搖頭說：“我不去，萬一打我，我怎麽辦？”
明心嗤笑了兩聲，站著不說話。
明珍和李沐瀾一路嚎哭，終於挨下了這二十板子。兩人幾乎痛暈在板凳上。
“起來吧，別裝死，想著同情你們是不是？”秦明玉對她們說道：“劉主事還有話說呢。”
李沐瀾堅強，硬是抬起頭問：“什麽事啊？”她覺得自己躺在了火罐上，渾身難受。而明珍已經說不出話來，隻顧著流淚哭泣，唯有這般才能減輕肉體的痛楚。
劉豔青無動於衷，說道：“不是本主事心狠，宮規是人人都得遵守的，別說是我們宮女，就連皇子公主也是必須遵守的，誰都不可以違背。”
“明珍，還不快求饒？”明玉笑著問。
明珍有氣無力地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呸！”李沐瀾扯著嗓子吼起來：“秦明玉，你混蛋！”
啪！明玉彎身給了李沐瀾一個巴掌：“錢明珠，劉主事和王主掌都在呢，你敢不規矩麽？”
“你！“李沐瀾掙紮著起身：“我才不怕你呢！”她忍著劇痛，對明玉揮出一拳，明玉閃避，拳頭落空了。
“錢明珠，你住手！”劉豔青對她說：“倘若你死不悔改，那我就成全你！”
秦明玉覺得受了委屈，靠近劉豔青說道：“主事，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哇！”
“行了，在我眼裏，你們都是一樣的，既然身為宮女，就該好好聽話好好做事，其他事就不要多想了。”劉豔青轉身麵對善勤：“王主掌，這裏就交給你了，主子那邊事情一大推，我還有的忙呢。”
“是，主事辛苦，請吧。”王善勤看著她離去，然後才大聲說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都去做事，勤快點，別讓人抓到把柄了。”
明心等人紛紛離去。明玉深深看了一眼李沐瀾，也走了。
王善勤看著受罰的兩人，說道：“這挨打的滋味不好受吧？”
明珍好不容易從板凳上爬起，又不敢用手去摸，吃力得走了兩步，這才忍痛說道：“對不起，主掌，下次再也不敢了。”
王善勤走到她麵前，說道：“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誰犯了錯都會被罰，上頭那麽多主子在，我們的命最不值錢啊。”她看了看明珍的後麵，說道：“還好，還能走路，以後長點記性。”
“嗯。”明珍咬牙點頭。
“你呀就是太善心了。”王善勤看著她說：“以後就別護著錢明珠了，她自身都難保，你還能指望她什麽呢？”
“主掌，她是傻姑娘，我不幫她還有誰會幫她呢？”明珍幽幽說。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王善勤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這肩膀如此柔弱，能撐起什麽呢？”
明珍拚命不讓眼淚繼續流下。
“明珍姐姐，我給你吹吹，不哭哦。”李沐瀾嗤牙咧嘴地走到明珍麵前：“真的好疼啊！”她彎腰想吹明珍的屁股。
明珍忽然笑了：“主事，明珠這麽可愛，我能放她不管麽？”
“你們別以為挨了打就不用做事了，趕緊的，吃了早膳繼續做事！”王善勤退後一步，說道：“你們兩個就在禦膳房幫忙，專挑最重最累的活吧。”
“是，主掌。”明珍應聲。
李沐瀾看著王善勤離去，這才扶住了明珍：“明珠姐姐，對不起。”
“明珠，原來你也會說對不起啊。”明珍對她說：“今天這事是給我們一個教訓，我們活著已經是萬幸了。有些宮女還會別主子活活打死呢。”
“什麽啊？”李沐瀾呢喃。
明珍心酸，說道：“是真的，我不是嚇唬你，主子隨時都有可能捏死我們。我們的命就是螻蟻，所以，明玉明心才會想著要做主子，隻有做了主子才有更好的活路啊。”
“那好，我們就當主子！”李沐瀾半是認真半是氣話。
明珍想笑，卻笑不出來：“唉，算了，跟你也說不明白。我們還是進去歇會兒吧，回頭要去禦膳房忙活了。”
“嗯。”李沐瀾最聽明珍的話。
可是，當她們彼此攙扶著回到房間時，卻發現地鋪上全是水，濕漉漉的薄被根本不能蓋人了。
“怎麽會這樣？”明珍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我要打死她們！”李沐瀾激動起來，她就算傻了也知道會是誰做的壞事：“這幾人實在太可惡了！”
“不可以，明珠。”明珍抹著眼睛說：“沒用的，我們沒看到人是抓不到把柄的。就算我們去告狀，別人也會說我們是故意報複的。”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李沐瀾似乎忘記了屁股上的疼痛：“我要去打水！”
“你要做什麽？”明珍緊張問。
“要濕大家一起濕！”李沐瀾解釋。
“你別衝動啊，這麽做沒有好處的！”明珍說道：“我們還是將被褥拿出去曬曬吧！”
“明珍姐姐，我能不聽你的話嗎？”李沐瀾開始糾結於此。
明珍想也沒想，就說：“不能！你必須聽我的！打消這個念頭。”
李沐瀾雙眼轉了轉，壓下火氣，說道：“好，我聽你的。”
她們趴在明玉等人的榻上歇了歇，又將被褥晾出，這才行動遲緩地去了宮女們用膳的偏殿。可是，哪裏還有早膳的影子啊！
秦明玉好像在等她們，見她們來了，悻悻說道：“你們來晚了一步，最後一個饅頭也被人吃完了，不如你們就喝涮鍋水吧。”
李沐瀾不懂，問著：“什麽是涮鍋水？好喝嗎？”
明珍忍著脾氣，說道：“明珠，明玉是和我們開玩笑呢。這水是不能喝的，隻能用來喂豬。”
“哦，可是我好餓啊，真的好餓。”李沐瀾的肚子咕嚕嚕響著。
明珍忽然有了主意：“明珠，餓著就餓著吧，走，我們去禦膳房幫忙。”
明玉知道了明珍的想法，說道：“告訴你，錢明珠，倘若在禦膳房偷吃的，是會被活活打死的哦！”
李沐瀾摸了摸鼻子，不理睬她。明珍仿佛被說中心事，臉悄悄紅了起來。
禦膳房內，依然一派忙碌景象。曹得諾一抬頭，就看到了昨天來惹事的正主兒，趕緊走到殿門邊，說道：“呦，我的姑奶奶，怎麽你還敢來這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