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聯姻
“聖上言重了,既然是此事是外麵杜撰出的,夏侯昱自然不會再相信。”
皇帝點點頭,為夏侯昱的識相頗感欣慰。同時又不著痕跡的瞪了李玨一眼,仿佛是在說事情都是他惹出來的,如今自己為了他撒了謊,事後必定要他有所表示。
然,李玨卻全當沒看見,依舊故我,氣得皇帝當即就冷了臉色。
“夏侯昱今次來到後唐,乃是為了後唐與我大夏兩國永世交好之事。”
兜兜轉轉,夏侯昱終是說到了正事。
皇帝看了一眼靜立在大殿上的夏侯月,回道:“不知夏侯太子想要如何與我後唐交好?”
夏侯昱聞言,微微一笑,做了一個手勢,而後夏侯月上前一步。夏侯昱指向夏侯月,說:“正如聖上所見,家妹夏侯月已到了適婚年紀,為了咱們兩國永結秦晉之好,我大夏願將長公主殿下送到後唐和親。”
皇帝挑眉,夏侯昱的說法讓他很沒有麵子,你送來我急必須要嗎?
冷笑一聲,皇帝做出遲疑的表情:“唉!不滿夏侯太子,我後唐太子正妃側妃均以滿,舒親王雖無正妃,卻有側妃在公主之前,齊王也是正側妃都有的,唯有一個驥王……至今還未納妃,可卻有一位紅顏知己。這般情況,朕怎好委屈大夏尊貴的長公主殿下呢?”
夏侯昱臉色微變,皇帝如此不給他臉麵,饒是他再會隱忍,也是有限度的。
“聖上過慮了,月兒此次來為的是覓一位值得托付終生得佳婿,最終結果如何,還得月兒說了算。若是月兒喜歡,我大夏定不會阻攔,不管那人幾何,相信月兒是不會後悔的,更何談委屈一說?”夏侯昱言罷,便溫柔的看著夏侯月,瞧那神情,像是疼愛她至極。
“哦?原來如此!那不知長公主心中是否有合適人選?”
夏侯月抬頭,瞧著龍椅上的皇帝,眼中竟是無半點波瀾:“月兒見識少,竟識不得後唐太子及各位王爺的風貌,故此,倒也說不出傾心於誰。”
“那晚間朕設家宴,請公主相看可好?”
皇帝此話說得明麵上雖是將後唐處於劣勢,實是說大夏公主不知廉恥,來後唐和親還要親自相看自己的夫婿,平白丟了大夏的臉麵。
然,既然是大夏提出的和親,他們又怎麽在意這小小的屈辱?
大丈夫能屈能伸,能成為一個上位者,心誌定是不同與他人,自是更加懂得進退。反正也不是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後唐也不過是逞了口舌之快,得不到半點好處。
故而,夏侯昱談笑依舊:“難得聖上能為月兒的終生考慮,夏侯昱現在這裏謝過聖上了。”
皇帝大笑,對李玨的不滿仿佛也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哈哈!夏侯太子既然這般說了,那此事就定下了。還請諸位先行會驛館休息,黃昏時分,朕會派人去接太子與公主,到時,咱們再共商這和親之事。”
夏侯昱拱手謝道:“如此甚好,那夏侯昱便先告辭了。”
……
朝會結束,臨走之前,皇帝仍是狠狠瞪了李玨一眼,李玨已然視若罔聞。在殿上李玨一言不發,旁人也看不出他對此事的態度,也就不知曉李玨是否有打算娶了那大夏長公主。
“皇兄且留步。”
正到宮門口,李玨被一道聲音叫住了,回頭去看,原是李希在後麵叫他,身邊還跟著齊王李齊。
“舒親王有事?”
李玨疏離的語氣讓李希有些不舒服,卻也無可奈何:“今日早朝,大夏的來意想必皇兄已是清楚了然,不知皇兄對此,有何看法?”
“父皇也說,我正妃側妃齊全,若是公主嫁與我,怕是會委屈的。”
說到這裏,齊王就先不滿了:“太子怎知公主會傾心與你?方才在大殿上,夏侯太子說得明明白白,此事要遵從公主心意。且不說不知公主是否傾心與你,就算是傾心,你那裏怕也是容不下的。”
“齊王說得在理,想來齊王是對公主誌在必得吧!”
李齊沒有回答,但從他的神情中不難看出他也是這般認為的。這就打了他自己的臉了,明明方才還說一切要看夏侯月的心意,此時他卻又為自己沾沾自喜,認為自己便是那個可心的夫婿。他也不想想,人家公主從頭到尾都沒看過他,想必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誰。
看到這般愚蠢的齊王,李希心裏也是堵得十分難受的。
盡管如此,齊王現今還站在他的陣營,李希也不能不管他:“皇兄說笑了,公主生得貌美如花,聲音更是如黃鶯出穀、清脆動人。齊王由此愛慕公主也不是說不過去,隻是這誌在必得之說,還是得慎言啊!”
李齊的得意之色在李希的話說完之後便僵在了臉上,此刻他想的不是李希替他解了自己的言語之失,而是覺得李希也想要娶公主。故此,李齊的臉色陰沉了。
不知李希若是知道現在李齊的想法,會不會後悔有了這麽一個蠢笨如牛的盟友。
李玨見了李齊的神色,便知自己方才的話奏效了,當下也不再與李希多談,告了辭便回府了。
此次回府,李玨第一件事就是將傅離找了來。
他看著站在中央的傅離,沒有了鋒利的棱角,傅離將自己一切的鋒芒與情緒都藏在了心底。李玨不禁躊躇,是否真的要告知傅離大夏來人的消息。
因為知曉傅離心裏對大夏人的恨意,故李玨將前些天派給她的任務都取消了,命令她這些日子均在府中習武看書。
而太子府的下人李玨都交代好了,不允許任何人在傅離麵前提起此事。
所以,傅離現在是不知道大夏來了人的。她隻認為李玨此番叫她來,或許是有新的任務,更或者是讓她重新去執行前幾天說的任務,並未往其他地方想。
“見過殿下,不知殿下找屬下來,所謂何事?”
傅離清冷的麵容使得李玨始終說不出口,但他明白,傅離終有一日會知曉,當下也不再猶豫,試探問道:“我知你對大夏頗有微詞,此番若是大夏來使後唐,不當如何?”
傅離怔愣,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大夏這個詞匯了,從傅清史死後……
不由的,她似乎看到了天闕血灑滿城,那火紅的顏色仿若就在眼前。
她似乎看到了那個剛毅的男子,擦著銀槍,輕撫著上麵的流蘇。他眼神銳利,掃過山河圖,眼裏盡是不可抵擋的鋒芒。
她似乎聽到了他從容不迫的指揮聲,看到了他在沙場上奮勇殺敵的身影。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倒下!
傅離隱約記得,這是十年前他被遠派天闕臨走時,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然,他倒下了,獨留她一人活在這爾虞我詐的世間,不得安穩。
淚水,再也繃不住了。在這一刻,傅離蹲在地上,痛哭出聲。她不知道李玨為何要提起大夏,此刻她的腦海裏,全是曾對她許以終生的男子,以及滿目的鮮血!
李玨手足無措,從未有人在他麵前如此放肆的哭。沒有一點做作,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傅離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楚。
第一次,李玨有些後悔了。
半晌,許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傅離改蹲為跪,麻木的擦了擦眼淚。或許是錯覺,李玨覺得傅離離他更遠了。
“請殿下赦免屬下方才無禮之罪!”
說完,便是一個重重的響頭磕在了地上。隻一下,傅離的額頭便泛了紅。
李玨想要去扶起她,但傅離眼中的疏離生生阻斷了李玨起身的衝動,他唯有在心裏默默心疼她,而已。
李玨努力使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定,傅離與傅清史之事是他從慕熙那裏聽來,為了傅離不再傷心,李玨便打算不再說起,然,傅離的話卻是讓李玨一驚。
“聽聞大夏有使臣來到我後唐,屬下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殿下成全!”
李玨疑惑,暗罵那個將此事告訴傅離的人:“你……如何得知?”
傅離臉上沒了淚,她的傷痕在這一刻竟然有種令李玨感到恐怖的感覺:“殿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李玨皺眉,為傅離的冷漠,也為傅離說此話時眼裏一閃而過得凶光。
斂下對傅離的心疼,李玨回到了平日裏對待下屬的狀態:“既如此,就說說你的不情之請吧!”
“屬下聞大夏此番前來,乃是為了與我後唐聯姻。若果真如此,那宮中必會設宴,宴請遠道而來的大夏使臣。屬下鬥膽,請殿下允許屬下跟著您進入皇宮,見一見大夏來使的真麵目!”
傅離說完,還未等李玨回答,便又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眼見傅離額頭都快被磕破了,李玨也來不及驚訝,便答應了。
傅離神色肅然,是李玨從未見過的模樣:“殿下對慕璃的大恩大德,慕璃沒齒難忘!請殿下記下慕璃此刻說的話,或許以前的所謂忠心都是假的,但是此刻,慕璃願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隻要殿下一句話,哪怕粉身碎骨,慕璃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