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殺戮之日
話音落下,傅離滿臉都是嚴肅,身為一個女子,竟是不怒自威!李玨手下的人個個都身懷熱血,聽傅離這樣問,他們自是不願被看輕,一個個都精神抖擻,嘴裏大喊道:“不怕!”一百多號人同時吼出這兩個字,可見那陣勢是有多大。
林子裏的飛鳥被驚起,村裏的人自然也聽到了這個動靜。眼瞅著村裏有人影往這邊來,傅離當下不再耽擱,纖手一揮,說不出的豪氣: “將村子裏白蓮教的人,殺個片甲不留!上!”話音落下,傅離身先士卒,衝到了最前方。
見此,剩下的人也不甘落後,一個個向村子裏衝去。那幾個本是聽到聲音出來探聽虛實的人,因為措手不及,轉眼就成了刀下亡魂。
本來傅離可以悄無聲息的潛入村子,可她偏偏放棄了那樣的想法。隻因……當初白蓮教的人就是如此聲勢浩大的在皇宮殺了她的弟弟!今日,她便要以相同的手法,要白蓮教血債血償!
有了這股血勁兒,傅離的動作越發的狠了,鮮血濺在她的臉上她也毫不介意。此次,她沒有戴麵具,而是以自己真實的模樣手刃仇人。臉上溫熱的觸感不僅沒有讓傅離退縮,反而更加的激發了她的血性,她的一雙眼……漸漸紅了。
打從一開始,傅清史就圍在傅離的身邊,為她解決著出其不意的刀刃。看見傅離的模樣,傅清史心下擔憂不已。早在前些天,她就已經出現了些許不正常,這萬一……
後果傅清史不敢再想,但他現在也阻止不了傅離,隻能竭盡全力護在傅離身邊,一旦傅離出現意外,他一定會將傅離帶離此處!
雖是之前在村口鬧出了些動靜,可傅離等人到底來得突然,白蓮教還來不及反應就已死傷過半。這樣壓倒性的殺戮,卻是沒有讓傅離有一丁點兒的快樂。就算將白蓮教全滅了又如何,慕棋到底是回不來了……
手中的劍不斷的揮舞,死在傅離手中的人不下十個。漸漸的,傅離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竭力了一般。傅離一個不察,手中的劍不僅沒有刺中眼前的敵人,還給了對方可趁之機。千鈞一發之際,傅清史攬過傅離的腰,將自己與傅離換了一個位置,那利刃便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身上。
鮮血噴湧出來,已經麻木的傅離突然回過神來,見那人一擊之後還舉著劍刺向傅清史,傅離眼神一厲,手中的劍狠狠刺出,先一步將那人解決。
雖是中劍,但好在不是要害,隻是流的血有些多。這些年傅清史什麽沒經曆過,這點小傷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裏。瞧著傅離滿是鮮血的臉,傅清史有些心疼。這時村子裏的白蓮教徒也死得差不多了,他們也不用擔心背後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人砍自己一刀。
伸手撫上傅離的臉,傅清史笑得一臉溫和: “沒事了,等結束了我們就可以回長安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看著留著血還笑著安慰自己的傅清史,傅離心裏不知什麽滋味。“傅郎,我先為你包紮傷口吧,你莫要說話,免得加快血流的速度。”
說著,傅離便將自己的衣裳撕下來,簡單的為傅清史包紮了一下。看著低頭為自己包紮的傅離,傅清史眼裏滿是柔和。就在這個時間段裏,白蓮教徒已然被屠戮殆盡,而他們這邊的死傷也是不少。
原本烏壓壓的一百多號人,現在隻剩下了七、八十個,蒼狼看了眼滿地的狼藉,鐵打的漢子也不禁露出痛苦的神色。
行至傅離的身邊,蒼狼從懷裏掏出一張潔淨的帕子遞給傅離: “主子,擦擦血跡吧,待會兒還要回城呢!”
聞言,傅離看向蒼狼,見其也是滿身血汙,臉上的肅殺掩都掩蓋不住,她竟是有些感動。接過帕子,傅離一手扶著傅清史,一手擦著臉上的汙垢。與此同時,她還掃視了周圍,見人群稀稀拉拉的站著,完全不複來時的意氣風發,又有些歉疚。
看見傅離的表情蒼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為了不讓傅離多想,蒼狼連忙道: “主子,白蓮教已滅,這些人不便再留在此處。請主子允許屬下將他們帶回,然後回來複命!”
話音落下,蒼狼低著頭,懇求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的良苦用心傅離自是知曉,而此地也確實不能久留,當下便不再耽擱,同意了蒼狼的請求。爾後,蒼狼便帶著餘下的人出了村子,翻身騎上來時的馬匹,見空了好些出來,又是一陣沉默。
馬鞭揚起,蒼狼等人頭也不回的離去。
現下,隻有傅清史與傅離二人還站在原地。滿地的屍體看得人不禁膽寒,鮮血流了一地,像是要浸潤在泥土裏麵去。大仇初報,傅離心裏卻是沒有得到一點的滿足,若是可以,她真是恨不得將白蓮教的人悉數抽皮刮骨,讓其永墮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這樣想著,傅離的情緒便越發不受控製。她的身體開始不自覺的顫抖,差點連傅清史都扶不住。傅離的異樣也驚動了傅清史,他連忙抱住傅離,想要以此來使她平靜下來。
男子熟悉的氣味混著血腥味兒湧進傅離的鼻子,她不但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抖動得更加厲害。察覺到這一點,傅清史咬咬牙,一把將傅離打暈。軟軟的靠在傅清史懷裏,傅離徹底失去了意識……
忍著傷痛,傅清史抱起傅離,與其同騎一匹馬便朝著城內而去。因為傅離身上有著些許的細小傷口,且她情況不穩,傅清史不敢策馬,隻能認命的讓馬兒慢悠悠的晃著。這一晃,就是小兩個時辰。
他們的模樣十分狼狽,血染了一身,這樣的樣子是進不了城門的。故此,傅清史便棄了馬匹,將傅離背在背上,尋了一條隻他知道的路隱秘的進了城。
因為早有吩咐,醫館並沒有開業。進城之後,傅清史便一路向著醫館急行,終是在自己流血過多昏迷之前到達了醫館。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然近黃昏。傅清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卻不料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他一陣呲牙咧嘴。屋子裏並沒有人,靜謐得有些可怕。忍住疼痛,傅清史還是下了床。
甫一出房門,便見到小學徒守在外麵昏昏欲睡。傅清史開門的動靜將他吵醒,睜著還略顯迷蒙的雙眼,過了好半晌小學徒才回過神來。小學徒眼裏劃過一抹喜色,話裏的高興十分明顯: “少爺,你醒了呀!”
略一點頭,傅清史急急道: “還有一人呢?”
聽得他話裏的焦急意味,小學徒也不敢怠慢,恭敬道: “那人還未醒來,師父現在守在她的屋子裏,隨時看她的情況呢!”
“快帶我去!”
或許是傅清史的表情太過猙獰,小學徒竟是被嚇了一跳。隨後連忙在前引路,一句話也不敢說。
醫館並不是很大,故而這裏的房間也並不多,沒走幾步小學徒便停下了腳步,小心翼翼道: “他們就在裏麵了。”
看著這前後不過三丈的距離,傅清史不由暗道自己竟是驚慌成了這樣,明明自己隨便一找就能找到的地方,還要別人為他帶路。餘光瞥見小學徒有些膽怯的目光,傅清史悠悠一歎: “你自去忙吧。”
聞言,小學徒微不可聞的鬆了一口氣,爾後跑開了。
瞧著這緊閉的房門,傅清史一時間竟是沒有用去去推開它。正猶豫間,卻見房門從裏麵推開,大夫一臉平靜的站在了門口。
出了房間,大夫轉身將房門關上,竟是沒有讓傅清史進去的意思。原本傅清史還不知道大夫此舉是何意,可在看見他幽深的目光後,他明白了大夫的意思。這一明白過來,傅清史心上就湧出些許的歉疚。
與往日的和藹不同,大夫平靜的表情之下還有一抹痛色: “那姑娘暫且沒什麽大礙,你不必擔心。”說著,大夫停頓了一下,見傅清史沒有衝進去的意思又接著道: “我有些話要與你說,你且隨我來。”
此次,大夫不再叫少爺,話裏也沒了以往的恭敬。說完之後,大夫也不管傅清史同不同意,轉身便離去。
傅清史臉色一黯,一言不發的跟在大夫身後,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先前的那個小學徒見二人均是神色沉重的出來,也不敢打擾,隻看著天色將晚,為二人點上一盞燭火,便悄聲離去。
示意傅清史坐下,大夫低著頭並沒有立刻說話。原本略顯溫馨的燭光在這一刻卻頗為詭異,燭蠟遇火不時發出“啪、啪”的聲響,稍稍緩和了這滿室的寂靜氛圍。
半晌,大夫終是抬頭,雙眼直視傅清史,開口說道: “你真的不會為自己今日的舉動感到後悔嗎?”聽這話裏的意思,大夫竟是知曉傅清史都做了些什麽。
傅清史的臉背著光,使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從他粗重的呼吸可以聽出他此刻的心情是多麽的沉重: “我知曉今日之事是我對不住少爺的恩情,可是 我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