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撕破臉
呼哧呼哧地用鐵勾瓢子給最後一棵大芋頭澆完了水，渾身濕漉漉的陳小凡剛放下手上的鐵勾瓢子準備從腳邊兒的溪水裏舀上一捧水給自己泥猴子一樣的臉擦一把，土堰子那頭兒就傳來了摩托車轟哧轟哧的轟鳴聲。
“誰啊這是！”陳小凡站在溪水裏聽著這由遠到近的聲音不覺得一皺眉，正想上到土堰子上看個清楚，遠處的蟣子草後麵忽然竄出來了一條拖著狗繩的大黑狗。
“汪汪！”從蟣子草後麵竄出來的大黑一蹦三尺高，直接撲到了陳小凡的臉前頭伸出自己紅彤彤的大舌頭衝著陳小凡泥猴子一樣的臉就舔了起來。
“狗日的，是你啊！咬斷了俺老哥的尼龍繩又他娘的跑出來了！這一手兒誰教你的？老子山上的雞崽子被狼叼走了看俺爹咋收拾你！”
抱著這半人重的大家夥輕輕地順了順毛，陳小凡躲了兩下狗舌頭就把大黑放了下來，伸手竄了一股子水往大黑的狗尾巴上一掃，剛要拎起水裏的狗繩帶著大黑去嚇唬嚇唬孫小倉家的大黃，山頭那邊兒忽然傳來了裴大河歇斯底裏地狂吠：
“你狗日的陳小凡給老子滾過來！他娘的看老子不下去揍你！”
說著，氣得脖子都紅成一片痱子子兒的裴大河真的就踩著皮鞋彎著老腰從土堰子上溜著蟣子草竄了下來，也不管自個兒腳上的皮鞋能不能泡水，衝過來從河灘裏抓起一塊碗口大的鵝卵石，衝著陳小凡的腦袋就砸了過來。
渾身的膘子肉跟圈遊泳圈一樣掛在裴大河的肚皮上，這會兒的裴大河就算是累了個半死也隻能把手上的鵝卵石扔到了陳小凡的腳邊兒。
“噗通”一聲，鵝卵石濺起的水柱直接噴了陳小凡一臉，正感覺莫名其妙的陳小凡一看到跟著竄過來的裴珊珊，頓時心涼了半截兒。
姍姍把俺賣了！
不可能！
一把手上去把臉上的溪水擦了個大半拉兒，陳小凡憋著肚子裏的火氣從地上拽起了大黑的狗繩，用眼神兒讓大黑閉上了嘴，牽著狗繩兒站在原地梗著脖子看著裴大河說道：
“裴大叔，你這是弄啥？”
“弄啥？你說俺弄啥！”
沒想到陳小凡還敢到自個兒麵前不認賬，裴大河頓時惱了，擼起袖子正準備再從河灘裏搬起一塊石頭甩過去，身後的裴珊珊趕緊衝過來拽住了老爹的胳膊：
“爹！你這是弄啥，俺跟小凡哥啥都沒有啊！”
“有就壞事兒了！”
裴大河大吼一聲，習慣性地往後一掙，一個沒注意直接一肘子打在了裴珊珊的腦門兒上。
身子骨軟得跟條花蛇一樣的裴珊珊哪裏經得住這一肘子，倆眼還沒來得及閉上，就聽見腦門兒上嘣的一聲，整張臉往空中一翻，如瀑的長發在夕陽下一揚，軟趴趴的身子直接就往河灘上栽了下去。
“姍姍！”
裴大河驚叫一聲，剛放下手上的大石頭，那頭手疾眼快的陳小凡直接撇了狗繩淌著水就衝了過來，一把上去摟住了裴珊珊的軟腰。
差點兒被老爹這一肘子打破了腦袋，裴珊珊這會兒暈得連眼睛都睜不開，擰著楚楚可憐的小眉頭還沒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一旁的裴大河已經上去對著陳小凡劈頭蓋臉地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裴大河寬厚的巴掌就像是一條裹著砂紙的木頭棒子一樣砸在了陳小凡的臉上，從生下來到現在就沒被人這麽揍過的陳小凡一下子就懵了，手上的裴珊珊被氣急敗壞的裴大河一把拽走他也沒留意，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臉頰上的火辣。
“小東西，今兒爺們兒就教你做人！”放下暈倒的裴珊珊，裴大河轉過身來剛把手上扯爛的袖口撇到爆著青筋的胳膊上，陳小凡已經猛地抬起頭來，那一雙烏黑烏黑的眸子裏猛然間滲出了野狼一樣的狠光。
老東西，俺敬你一丈，你他娘的還蹬鼻子上臉了！
“你……你這麽瞅著俺幹啥！”揮起的巴掌落在半空，裴大河被陳小凡這麽一瞪，整個人就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呆站在地上一動不動，時間久了竟然有些後怕地向後退了兩步。
“姓裴的，你想幹啥？”揮手抓住大黑脖子上的狗項圈兒，陳小凡站在濕漉漉的河水裏感覺自己就像是從裴大河褲襠下麵鑽過去了一樣窩囊。
老子就是真弄了你閨女也就罷了，俺明明啥都沒幹啊！
“幹啥？你說幹啥！俺閨女這便宜你白占了！”
衝著陳小凡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裴大河心裏雖然慌得緊，這嘴上可沒有客氣的意思：
“告訴你陳小凡，這稻田村俺還是支書！你小子欺負俺閨女，俺就是活活揍死你，你爹陳老根也不敢動俺一根毫毛！”
“你倒是敢啊！”陳小凡冷眼一瞪，抓著手上的狗項圈兒朝前一擺，咬著後槽牙叫罵道：
“姓裴的俺告訴你，再敢上來一步，俺就放狗咬死你，到時候俺就說俺家的狗得了狂犬病，看你白死不白死！大不了老子去坐幾年牢，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我呸，小王八蛋，你還挺能啊！也不瞅瞅你那個德行，敢打俺閨女的注意，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對著呲牙咧嘴衝著自己直吼吼的大黑瞪了一眼，知道這陳小凡可是個不要命的主兒，裴大河頓時一憋氣，扭頭看了看晃晃悠悠站起來的閨女，梗著脖子喝道：
“俺閨女現在被你整成這副模樣俺先把她送回去，你小子有種就在這兒杵著！今兒這事兒俺跟你沒完！”
“誰稀罕你閨女！”
知道裴大河打心眼兒裏看不起自己，陳小凡索性一擺手把話挑明了：
“俺陳小凡的命格貴著呢，能是你個土鱉蛋子能攀上的？告訴你，俺對你家閨女沒意思！看你家閨女那德行，要長相沒長相，要屁股沒屁股，以後能不能生養俺都不知道，俺才不要呢！”
“跟你說，姍姍跟俺啥都沒有，你就等著你家閨女跟著你在家當老閨女吧！要飯碗缺個口兒，你還真當你家閨女是個寶貝古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