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哥老了
熱燥燥的太陽就跟團明火一樣燒在陳小凡的臉上，眼瞅著那輛豪華到極點的奔馳車從西溝子裏開走了，陳小凡發愣的眼神兒就跟餓狼一樣貼在了林阿梅的身上。
狗娘養的你個小浪蹄子，你可真會給老子找媳婦兒，這樣的貨老子咋會想要嘛！
“老根叔……”
完全沒有意識到陳小凡現在的眼神兒已經恨不得把自個兒扒光了扔到床上糟蹋三天三夜，興高采烈的林阿梅伸手把手上的紅包兒一拆，扯出裏麵的兩張紅票子往陳老根的眼前頭一遞，嘴角帶著甜笑說道：
“這錢都夠俺的媒紅了，老叔你可別不要啊。”
“要個啥，這是人家虎老板給你的，你拿著吧。”
陰沉著臉望著地麵，感覺自個兒的養兒子被林阿梅賣了個好價錢，陳老根兒的心裏也是格外的不舒坦，懶得搭理這個小寡婦，伸手抓住陳小凡的胳膊低吼一聲：
“小凡啊，咱們該回去吃飯了，你小子餓不了？餓了跟老爹去買兩斤鹵肉吃吃。”
“俺餓個屁啊，早他娘的吃飽了。”
氣呼呼地衝著不明所以的林阿梅瞪了一眼，陳小凡捏著手上的拳頭跟著老哥往外一走，領著身後一臉無奈的馬蘭花就出了林阿梅家的院子。
眼瞅著這一家四口就這麽走了，林阿梅抓著手上的紅票子頓時愣了半天：
“咋了？還嫌俺找的不中啊？這不是你家小凡說哩這家裏的地都是留給嚕嚕的，俺給你找個有錢的親家你們家還嘀咕上了？”
抓著養兒子的胳膊走過了滿是鄉親的地界，陳老根兒的臉色就跟被驢踢了一樣，陰沉著眼珠子看誰都沒好臉色，還是身後的馬蘭花被幾個好事兒的婆娘拉到一邊兒問了個清楚，陳小凡答應跟虎妞妞處對象的好事兒才傳開了。
“俺哩娘啊，這小凡可以啊，別看平日裏裝的人五人六的，這吃起軟飯來一點兒含糊的意思都沒有啊！”
“那可不，你瞅瞅人家老丈人出手那個闊氣，咱們村兒的陳大棒跟人家根本沒法比啊，俺聽說他老丈人家裏除了錢就剩下金疙瘩了，這往後娃子生下來躺的小晃床都是金的哩！”
“你聽說？你聽說個屁啊，人家老丈人叫啥你知道不？還在這兒裝哩！俺看你就是茅坑裏放屁聽個響，裝什麽明白人兒啊！”
“去你娘的……”
一聲聲刺耳的議論聲就跟蒼蠅嗡嗡叫一樣從身後的人群裏傳了過來，陳小凡跟著老哥陰沉著臉剛到家門口，陳老根兒一把把養兒子往院子裏一推，回頭對著抱著嚕嚕的馬蘭花使了個眼神兒，緊跟著就上了門低吼道：
“小凡子，這他娘的到底是咋回事兒？你狗日的咋答應給那個胖妞子處對象啊？咱家就他娘的這麽缺錢，上趕著給人家當倒插門呢！”
“誰當倒插門了？”
陳小凡陰沉的眉毛微微一皺，冷著個臉站在院兒裏，扭頭看著老哥的目光一臉黯然：
“哥啊，你是不知道啊，這狗娘養的俺認識！就是俺上初中的時候那個死胖死胖的妞子，這兩年是胖的更狠了俺差點兒沒認出來！”
“這娘們兒在屋裏追著俺非要親俺，還跟俺說，要是不答應就去縣城告俺糟蹋了，她哪個姑父是在縣城公安局哩，說打個電話就能過來抓人，還說連著你們老兩口一塊兒逮去，俺能他娘的讓她喊出來嗎？”
“原來是這招兒？俺說那姓虎的為啥一進門兒就推著你倆進了屋，原來他娘的是在玩這手啊……”
陳老根兒猛沉了一口氣，滿是皺紋的眼珠子對著可憐巴巴的養兒子晃了一圈兒，緊跟著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撐著胳膊壓在了滿是白灰的院牆上：
“那你狗日的也太慫了，咱明人不做暗事，還他娘的怕他們害咱們不成？”
“那誰知道？你瞅瞅她爹那個架勢，俺是覺得這事兒不好弄，俺隻能先穩住他們，沒準兒過兩天有比咱還不要臉的上他家提親了，這事兒就過去了。”
黯然地點點頭，陳小凡也知道老哥的心裏不舒服，抬腳上去想要扶住氣呼呼的老哥。
“你滾一邊兒去！”
甩手躲開了陳小凡的胳膊，陳老根兒一皺眉頭，抬眼望著陳小凡滿心都是難受：
“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哥俺是心疼你啊？你這一出弄哩，這名聲往後就更差了，到時候退了這事兒，還不知道人家往外咋說哩！你瞅瞅你跟支書家的閨女那事兒還沒過去呢，這他娘的又攤上這麽個滾刀肉，俺看啊！你去媳婦這事兒是難了！”
“大丈夫何患無妻！”
仰著脖子衝著苦著臉的老哥一揮手，心裏就跟壓了塊兒石頭的陳小凡也像是想開了，看著老哥那雙黯然失神的眼睛嬉笑道：
“大不了俺就跟村裏的老狗子學學，出去打工指不定就遇到個好的哩？”
“打工？你也不瞅瞅你哥跟你嫂子都多大年紀了，你小子出去打工了？老子癱在床上了誰管？”
擰著發酸的鼻子狠勁兒地打了個噴嚏，越想越覺得自個兒養兒子的婚事不好整，陳老根少有的一扭頭，對著嚇呆了臉的陳小凡連連擺手：
“小凡啊，哥老了，往後就靠你自個兒幹了……今兒哥的肋巴骨不舒服，別跟你嫂子說，俺進屋歇歇，你就跟你嫂子說俺心裏不舒服，晌午飯不吃了。”
說完，陳老根兒粗糙的大手往自個兒的肋巴骨上一捂，抬腳抓著手上的旱煙杆兒就像一頭蒼老的駱駝一樣，一步一挪地進到了堂屋裏。
呆呆地站在院子裏看著曾經壯士得跟頭牛一樣的老哥就這麽頹然地走到了屋裏，陳小凡的心口也泛起了一絲酸水，轉過身去打開房門，衝著正在哄嚕嚕的馬蘭花笑道：
“嫂子，你們一大早起來忙活了半天也累了，今兒晌午的飯俺給你們做一頓吧。”
說完，陳小凡也不管馬蘭花詫異的目光，伸手抱過了嚕嚕對著這小娃子的臉蛋兒親了一口，說了聲“嚕嚕別怕，啥時候都有你哥頂著哩”，緊跟著就抬腳進到了廚房，有些笨拙地挖了大半碗白麵，放在碾盆裏用手慢慢地和起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