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 任命
石榴在隔間聽著這兩人說話，夾槍帶棒的，就知道戰火已起。她作為秦致遠的人，自然是不應跟何奕均走得太近，但剛才那手術，那情況，實在是情非她所願，也不知道要怎麽跟秦致遠解釋，隻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磨蹭了許久才從裏間出去。
當她走出來的時候，兩人的表情、氣氛已經完全變了樣，看著甚是和氣，如果不是看見秦致遠那雙透著寒氣的眼，石榴還真要懷疑剛才的那些話是她的耳朵聽岔了。
腳步停在兩人身後，見兩人已經換好，腦子裏突然躍起一個溜之大吉的想法，也沒跟其中任何一人說話，調頭就往門口走。
誰知石榴剛走到門口那處，身後站著的何奕均在此時說話了，“那個誰！”
何奕均對於石榴的名字沒能完全記住，雙眸緊盯著她，石榴感到身後有一團烈火在燃燒，鼓足了勇氣才敢回頭，看著兩人勉強笑道：“是叫我嗎？”
“嗯。”何奕均輕哼了一聲，“別忘了答應我的事，下班後給我打電話。”
這話在秦致遠聽來是萬般的刺耳，石榴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側頭看他，見他一直將頭低著，心裏著了急，就在石榴想解釋的時候，秦致遠從她的身旁走過。
像是什麽都不知道般，又像是尤為憤怒般，石榴搞不清楚他具體是那種狀態，總之此刻她的心咚咚的跳著。
忘了跟何奕均回應，轉身跟著秦致遠大步往前走，就在這時身後的何奕均在此時走上前，伸手搭住石榴的臂膀，這一動作將石榴驚住，她側頭看著何奕均。
何奕均笑若桃花，還不忘給石榴拋了一個媚眼，弄得石榴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怎麽你想耍賴不成？”
說話的時候何奕均微微彎了彎腰，靠石榴更近，石榴嚇得往一旁閃躲，說話語不成調，“沒，沒有。”
“那就好。”何奕均在此時邁著大步轉身向著前方而去。
石榴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原本已經跳到嗓子眼的心在此時稍微平靜了一點，隻是抬頭的時候看見秦致遠此時正隱在一扇小房間門口，石榴閉了閉眼，快步走了過去。
手還未探到門板之上，站在門口的石榴便被裏麵的人拉了進去，房間裏沒有開燈，石榴看不清秦致遠的臉，但她已經熟悉他身上的氣息，身體被他抵入牆角，偏頭過來吻上她的唇角。
這吻來得異常猛烈，一點也不顧惜石榴，石榴微微感到吃痛，伸手推開身前站著的秦致遠，見他鬆手，冷眼看著她，石榴著急著解釋，“你聽我說，我跟何奕均……”
說還沒有說完便被秦致遠打斷，“你什麽都不用說，我信你！”
隻一句話便讓石榴止住了，她呆看著他，他眸子裏的那股怒意還沒有散去，知道他此刻心裏煩著，也不管秦致遠的意願便道：“今天那手術我是真的想不到其他辦法了，你要相信我，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的……”
見秦致遠隻是冷冷地看著，原本還打算解釋更多的石榴在這一刻止住了，她突然發現自己此刻的行為是有多麽荒唐，若是他信她，無論解釋與否都會信，反之亦然。
“總之無論神外怎麽變，我的心永遠都隻會向著你，你要相信我！”
石榴的雙臂微微有些顫抖，秦致遠在此時向前跨出一步摟她入懷，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傻瓜，我已經說過了，我信你，你為何要這般緊張？”
“我沒有！”石榴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可越是急於求成，越是難以實現自己心中所想，直到那個擁抱結束，石榴都未泰然處之。
秦致遠垂眸看著跟前站著的石榴，仔細看著，因房間裏的光線過於黑暗，他向門口走了走，隻聽得屋內發出‘啪’的一聲，頭頂的白熾燈在此時亮起，石榴微微眯了眯眼，秦致遠還是看見了她眼角那未曾滴落的晶瑩淚珠。
輕歎了一口氣，從褲兜裏掏出一片紙巾，拿在手裏替石榴抹了抹，“以後不準再這樣了！”
石榴看著他，想答話卻又不知道要回答什麽才好。隻能靜靜地看著，任憑他輕柔的擦著。
“晚上，何奕均讓我陪他吃飯！”說話的時候秦致遠的手微微頓了頓，石榴見狀急忙道：“你放心，我隻要吃完飯就回去。”
在久久的等待後，秦致遠終於開了口，“好。”
就這一個字，石榴得到以後心情豁然開朗，看著秦致遠咧了咧唇，“我以為你不會答應，所以……”
“怎麽會？”秦致遠瞥了石榴一眼，將手中的紙巾團隨手拋向一邊的垃圾筒裏，“隻是吃一頓飯而已，我還沒那麽小氣。隻是石榴。”
他欲言又止，石榴看著急於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麽？”
轉過身，秦致遠繞到玻璃窗前，看著外麵緩緩道：“何奕均那人表麵看著隨和，其實心眼挺多，你對他還是多長一個心眼的好。”
“好，我知道了！”
石榴聽見這話點了點頭。
一切都好像什麽都未曾發生過一般，她跟秦致遠的相處還是如往常般，表麵維持著該有的師生關係，私底下總是偷偷摸摸見麵，你儂我儂。
安然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終於在某一天忍不住了，看見石榴因為秦致遠的事忙進忙出的，開口道：“小石頭，你別怪我多嘴，你跟秦致遠之間到底算什麽，你搞清楚了嗎？”
石榴側頭看著她，眯了眯眼，不以為然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彼此沒什麽負擔！”
她的話剛說完，安然便笑了起來。
這笑聲聽得讓人渾身不適，石榴放下手中的事務，來到安然身邊看著她的眸子問：“你笑什麽？”
“我算是發現了，你就是中了他的毒！”安然在此時道。
聽見這話，石榴蹙了蹙眉，轉身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抬手拿過熱水壺往水杯裏倒水，水滿時才問：“你覺得他不好？”
安然起身，站到石榴身旁，“倒談不上不好，隻是總感覺你們這樣藏著掩著很奇怪。對了，前幾天我到外麵去逛街的時候，碰到了白子軒，他特定向我問了你的消息，看得出來他對你也是用了心的。”
石榴聽著皺了皺額，端起水杯打算飲時說了一句，“然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處理好我跟白子軒的事，至於秦致遠這邊，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畢竟現在已經今非昔比。”
安然看著石榴瞪大了眼睛，“小石頭，你真的想好了？要跟秦致遠站到一條戰線上？要知道新到你們科室的那個何奕均，可不是好惹的。我們隻是進修生，你又何必非要攪進那臭泥潭裏。”
“然然，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也想撇的幹淨，但是秦致遠，”說話的時候石榴微微頓了頓，腦子裏想起了她跟秦致遠一起到加州去的那件事，若不是他恐怕此時的石榴已經不在了，不管是基於那一種感情，她想她都不應該在中道將秦致遠扔下。“他於我不同，他不僅僅是我的導師，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看著石榴的那雙眸子，安然閉了閉眼，安然知道無論今日怎樣勸解刀，都是毫無用處的。與其這樣，倒不如順著她的意，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幫幫她。
“我懂，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再多說，隻是石榴，齊星蕊未必會跟你的想法一樣，我想她會站在何奕均的那方。到時候你們神外必定會有一場血雨腥風，石榴，你一定要準備好。”安然擔憂的看著石榴。
石榴知道，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但這些問題即便她想回避，也是回避不了的。所以她唯一的路便是迎難而上，用力咬了咬牙，“然然，我會的。”
周一，何奕均正式到南開醫院上班，穿上白大褂的他看起來沒有便裝那般隨意，但他的健談卻是怎麽都無法掩藏住。
人剛到神外就跟好幾個人主動打了招呼，比起秦致遠來說，確實更討人喜愛。上午十點左右，神外召開會議，所有醫護人員除了值班的以外，大家統統到了大會議室，等待著那份任命的到來。
石榴坐在距離秦致遠較遠的位置，雙眸一直緊盯著他，雖然表麵看著跟平日無異，但他總會不自覺的擰袖扣。石榴知道秦致遠緊張了，他並沒有自己說的那般對主任一職毫無所謂，此刻的石榴微感後悔，當初她不應該聽秦致遠的話，對加州一行隻字不提。
側頭瞥了一眼秦致遠身旁坐著的何奕均，看不出任何情緒，在石榴眼中他應該是勝券在握。
等待總是漫長的，石榴不時的抬腕看表，在連續看了五次之後，李開明和醫院其他領導終於走了進來，看著眾人沒有任何客套，直接進入主題。
“今日將大家一起叫來，主要是想宣布一下院方的決定。”李開明說話的時候側頭瞥了一眼坐著的秦致遠，隨及將目光轉到其他人身上，“想必在座的各位大家都已經認識這位何醫生了，我就不做過多的介紹。”
說話的時候，何奕均起身向著大家微微施禮，李開明將何奕均以前的工作大致介紹了一遍，眾人在瞬間看何奕均的眸光變得不一樣。就當所有人的眸光都聚集在何奕均的身上時，石榴低頭瞥了一眼旁坐著的秦致遠，他依然保持著之前的狀態，隻是不再弄他的襯衣袖口了。
倒數著時間，等待著那一刻的塵埃落定，石榴卻聽見李開明說：“神外從今日分成兩個小組，一組由秦致遠負責，二組由何奕均領頭，秦致遠擔任神外的代理主任，分工不分活，請大家記住，即便分組大家也還在同一個科，凡事將病患放在第一位，救死扶傷才是我們該做的……”
一席話寫下來眾人麵麵相覷，隨著李開明的發言結束，掌聲響起，石榴那顆替秦致遠懸著的心在此時終於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