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有死無生劫難逃
天剛蒙蒙亮,屋外的白雪在朝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耀眼。
和尚那木魚聲慢慢的響起,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新僧衣,邁著四方步緩緩的從後堂走入產房,中年男人慌忙的站起身,“大師,您什麽時候給我家寶兒治傷啊?”男人的神色有些慌亂,他的眼睛不斷的遊離在孩子和和尚之間。
“寶兒?這個名字不好,既然已經上了我塗家山,我就給他取個新名字吧”和尚用手撫摸著孩子的額頭,想了良久問道,“這孩子是什麽時候出生的?”
男人有些驚恐的看著和尚,聽他問道,才慌不擇言的說道:“下午三點半”和尚微微點點頭,“這孩子好硬的命吧”和尚又看看身後的鹿蜀,“這靈獸的命和他綁在了一起,真是他的造化啊,好吧,那就叫他天一吧!”
中年男人連忙點頭,“謝謝大師,謝謝大師!”和尚搖了搖手,將手中的那串念珠遞給了眼前的男人,“你下山,現在就離開,這串念珠送個你留個念想吧,你要好好收好它,下山去吧!”和尚不在言語,轉身將躺在床上的孩子抱了起來。
“大師,讓我在看他一眼吧!”中年男人眼圈發紅的向前搶了一步,“一切隨緣吧,施主好自為之,還是就此告別吧!”和尚說完話,便飄身離去,鹿蜀也緊跟其後,禪房中隻剩下中年男人,他呆呆的看著和尚消失的方向,矗立良久才無奈的離開了塗家山。
小天一就在塗家山住了下來,和尚用天神山雪蓮浸泡他的身體,過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小天一才慢慢的恢複了知覺,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禿頭的僧人,他身材高大魁梧,眼睛中卻放射出兩股寒光,像是閻羅殿的閻王,小天一一縮脖子,嚇到不敢在睜開眼睛,看到小天一醒來,和尚隻是長出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了。
鹿蜀一下子撲到了小天一的身上用舌頭舔舐著他的臉,天一還是第一次看到鹿蜀,但是他並不害怕,他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鹿蜀那雪白的毛,天一將鹿蜀高高的抱起來,抱著它走入了禪房,“你叫什麽名字啊?”聽到天一的詢問,鹿蜀低聲嘶叫著,像是要說些什麽,天一更加開心,“叫你俊石好不好?”天一用雙手捧著鹿蜀的頭,用力的搖晃著,鹿蜀也拚命的點點頭。天一興奮的看著鹿蜀,“俊石”鹿蜀興奮的對著天一嘶鳴,天一輕輕撫摸著俊石身上的毛,像是看到了久違的親人。
“鹿蜀乃上古靈獸,天一你要好好待它啊,要沒有它焉有你的命在”身後突然傳來了和尚的聲音。
天一緊張的躲到了鹿蜀的身後,他膽怯的將頭埋在俊石的身子下麵,不敢在多看一眼,“天一呀,不用怕,以後你就在這裏生活了”和尚的聲音變得友善了許多。
俊石也轉過頭向天一拚命的點著頭,用舌頭舔舐著他的手,天一在慢慢的抬起頭,膽怯的對和尚說道:“我不叫天一我叫寶兒,和尚我爸爸呢?”天一那幼稚的聲音低沉的傳進了和尚的耳朵。
剛剛還和顏悅色的和尚,突然變成了鐵麵閻羅,厲聲喝道“孩子你給我聽好了,我隻告訴你一遍,你現在的名字叫袁天一,是我老和尚的徒弟,以後不許再叫我和尚了,要叫我師傅,記住了,不然我會家法伺候的!”
袁天一膽怯的向後退了一步,不敢直視和尚的眼睛,“聽到沒有!”和尚再次逼問道,袁天一拚命的點點,和尚這才滿意的向禪房走去。
俊石搖著小尾巴一條腿高高抬起,向前方指去,“怎麽了,俊石,你要說什麽?”天一不解的看著俊石,它不再理會,向前跑去。
“等等我,等等我,幹什麽去啊?”天一也快速的跟了上去,俊石不時的回頭看著天一生怕他掉隊,一直跑到半山腰,俊石才停了下來,看著身後氣喘籲籲的天一,快樂的搖著尾巴,等待著他的歸隊。
“怎麽了?跑什麽啊?”天一不高興的拍了拍俊石的頭,俊石並不理會的圍著眼前的一棵怪柏轉了兩圈,天一看看眼前那已經禿的隻剩下些殘枝敗葉的古柏,不解的看看眼前的俊石。
“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病了?”天一關切的抱著了俊石用手摸了摸它的額頭。
俊石身子一抖,掙脫了天一的束縛,抬起前蹄,指指那已經變白的古柏的樹幹,天一這才看到,就在古柏的樹幹上隱隱約約的有一行字跡,幹裂的樹皮將它掩藏的很深,要不是俊石指點根本不會被人注意,“好了,厲害啊,你怎麽知道的?”天一拍拍俊石的頭,將那遮蓋在上麵的樹皮清理幹淨,一排小子出現在天一眼前。
字體蒼勁有力,清晰可見,天一輕聲讀到:“天雲湖畔起事端,落水閣中取冰弦。天一歸水水歸落,有死無生劫難逃!”上麵還有一段小字,天一踮起腳尖想將上麵的樹皮也撥去,在一旁的俊石搖著尾巴看著天一,仿佛是在為他助威。
“住手!天一住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斥,天一下子沒站穩,摔倒在地,掙紮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看到身後已經怒不可斥的師傅嚇到說不出話來,老和尚一把拉起天一,“跟我回去,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在離開禪房半步!”
老和尚又狠狠的瞪了俊石一眼,“天一以後這鹿蜀就先跟著我吧,等你下山我在讓它隨你而去!”
從那以後天一在沒有見過俊石,直到他下山也不曾見到,師傅將一串念珠送給了他,“這是為師多年來修煉的所用之物,送你留個念想吧!”
直到下山多年,天一才發現每顆念珠上都刻有天雲落水四個字,這四個字已經深深的生長在天一的心中,天一歸水水歸落,有死無生劫難逃,雖然還是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真意,但就這有死無生四個字,就像是一把鋼刀時刻懸在天一的頭頂。
這落水閣三字不是正應了這落水閣中取冰弦嗎?難道師父暗示的就是現在的場景嗎?難道我真的是死劫難逃了嗎?想到這裏袁天一冷汗浸濕了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