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緊追不舍
秦忠醒來，見少爺已經起床了，洞裏的火把也換成新的了，“嗤嗤”地發出聲響。洞口很亮堂，顯然天已經大亮。
秦忠走出山洞，不遠處秦龍正對著一本書，練起了陰陽連環掌，一招一式還挺像那麽回事。在蘇州之時，秦忠練習拳腳，隻要秦龍看見了，總會纏著教他幾招，底子還是有的，加之慕容南亭輸入的內功，秦龍的掌呼呼生風，頗有內力。
“玉女穿梭、懶龍臥穴、怪蟒翻身、黃鶯掐嗦、鷂子鑽天、燕子抄水、霸王舉鼎、餓虎撲食……”秦龍兩掌開捧頓探、立挑扣纏，身體擰橫走轉、滾頂鑽翻，動作圓活，柔而不軟，剛而不僵，鬆而不散，緊而不呆，百折千回，掌法越練越熟，身形越來越快……
“好！好！好！”秦忠連連叫好，不知不覺鼓起掌來。
秦龍聽見忠叔叫好，忙收了又掌，定了身形，合起平放在地上的書抱在胸前，快步向秦忠走來。
“忠叔，你醒了！”
“是啊，少爺，不得了，就這麽幾天，這掌就練得那麽熟了！”
“忠叔，前幾日師傅已經把每招每式給我演練一遍，腦子裏記了個大概，又對著書的圖畫，好練！”
“少爺天資聰慧，過目不忘的本領，忠叔真是羨慕啊！”秦忠邊說邊豎起了大拇指。
“忠叔說笑了，忠叔可是使刀的高手，你那七十二式鳴鴻刀法還沒教我呢！”秦龍說著，撅起了小嘴。
“教，教，隻要你學，忠學會把我這七十二式鳴鴻刀法全部傳授給你！”秦忠拈起胡須，爽朗地笑了。
“忠叔，這山穀深不可測，師傅在這困了三十多年都沒出去，我們怎麽辦啊？總不能困死在這裏吧！”秦龍忽然變得傷感起來。
“少爺，我們不急著出去！”
“不急著出去？為什麽？”秦龍不解。
“少爺，你想啊，武陵王什麽人，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不斬盡殺絕，他是不會死心的。現在也許他正想盡一切辦法把你找出來，斬草除根！我們走到哪兒，他們追到哪兒，不殺了少爺，他們不死心啊！”秦忠恨得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吱咯吱響。
“那些人太可惡了！”秦龍也瞪起了雙眼。
“是啊，雖說他們知道你中了毒，也許也活不了幾天，但依著武陵王的性子，他肯定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們見不到我們的屍體，他們不會善罷幹休。如今，我們倆在這山穀之中最為安全，你不妨在此苦練本領，要慕容師傅的三大絕技爛熟於胸，練得出神入化。再把七十二式鳴鴻刀法學會，這樣我們才出穀。到那時，武陵王的爪牙就是想抓你，也絕非易事！”
“忠叔的意思是，讓我在這兒苦學本領，學成之後再出穀？”秦龍歪著頭問。
“少爺果然聰明，武陵王他們如果一直找不到我們，他們肯定會誤認為你我已中毒身亡，就會放鬆警惕，放棄追殺我們，到那時我們就可大搖大擺地出穀。”
“忠叔說的是，那我就在這兒苦練三年，把師傅的三項絕技和七十二式鳴鴻刀法學深悟透，然後出穀替師傅清理門戶，再報殺父之仇！”
“忠叔此意，此地安全，他們萬萬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絕世山穀內藏身，也不會想到我們會偶遇慕容師傅，更不會想到少爺出穀之後一身武藝，再想抓少爺，他們比
登天還難！”
“那，我這就去接著練！”秦龍說完，轉身回去，把書平攤在地，在地上畫了陰陽八卦圖，先在乾宮立足，左腳在前，右腳在後，目視圈心，身子微微左傾，左掌朝右後下方，右掌朝左上方推出，第一招“懷抱琵琶”，緊接著第二招“滾腕掖撞”、第三招“磨身貫頂”、第四招“鷹擊長空”……秦龍步伐越來越快，雙掌呼呼作響。
秦忠欣慰地點了點頭，轉身回洞裏準備早飯去了。
秦龍一心一意練功，秦忠負責生計，兩人在這山洞之中紮下根。慕容南亭留下了不少東西加上池塘裏有魚，空中有鳥，石壁上有野菜，穀底的枯枝上有木耳，兩人的生活倒不十分困難。
白煞在八大胡同溫存了三天三夜，花光了身上所帶的銀兩。他不敢在京城多呆一天，一旦武陵王得知他沒有回蘇州，肯定饒不了他。
到了蘇州，鄭彪仍在知府衙門等他。
“兄弟，王爺怎麽說，讓我們回京城嗎？”白煞剛一進門，黑煞鄭彪就問。
“哎呀，渴死了，嗓子直冒煙，你不會先給我倒杯水！”
“兄弟，得了，先喝口水！”黑煞趕緊提起茶壺給白煞倒了杯水，雙手遞了過去。
“這還差不多！”白煞說著，咕咚咕咚，一杯茶水像灌老鼠窟窿一樣，一飲而盡。
“兄弟，再喝一杯！”白煞這杯剛喝完，黑煞鄭彪就一手接過空杯，一手又遞去一杯。
白煞也不客氣，接過又是一飲而盡！
“兄弟，王爺怎麽說？”鄭彪見白煞坐定，給自己倒了杯茶。
“哎，別提了，還能怎麽說，不讓我們回京！”白煞一肚子怨氣，說話時腦子裏滿是八大胡同相好白白的身子、軟綿綿的肌膚。
“為啥？這裏的事不是處置幹淨了嗎？”鄭彪不解地問。
“還不是為了秦海林之子秦龍嘛！”白煞有些不滿。
“秦龍？他不是已經中了你的奪命散了嗎？你就不會跟王爺說，秦龍中了奪命散，七天之內必腐爛而死。如若他不信，可以拿秦忠來偷解藥證實啊！”鄭彪有點生氣，覺得白煞真的很笨。
“哎呀，我什麽都說了，可是王爺疑心很重，怕秦忠是虛晃一槍，讓我們誤認為秦龍已中毒，其實並沒有中毒。王爺說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白煞越說越有氣。
“王爺說的也在理，萬一秦忠偷解藥是虛晃一槍呢？還是小心為好！”黑煞鄭彪甕聲甕氣地說。
“什麽？你也不信！氣死我了，你放心，那秦龍肯定中了我的毒，而且我料定他已經腐爛而死，除非遇見我師傅！”白煞信誓旦旦地說。
“我看還是小心為妙，你我在江湖上是眾矢之的，已難立足，若不是武陵王肯收留我們，也許我們早就被武林生吞活剝了。我看，我們還是照武陵王吩咐的去做，找到他們！”鄭彪顯然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
“死要見屍，怎麽見？秦龍中了我的毒，會腐爛而死。就是死了，也不會找到屍體，那骨頭上又不可能寫著秦龍二字！”白煞沒好氣地說。
“哎呀，我的兄弟，你發迷了不是！秦忠又沒中你的毒，如果我們能抓到秦忠，那秦龍的下落不就知道了嗎？到那時，把秦忠往京城一送，武陵王不得不信秦龍已死！那我們就大功一
件，未來不可限量啊！”黑煞看著是個粗人，沒想到心裏比白煞這個白臉書生還有道道。
“嗯，哥哥，說得對，我們找不到秦龍，隻要找到秦忠也是一樣！”白煞突然有了興致，連連拍了拍黑煞的肩膀，“還是哥哥厲害，想得周全！”
“兄弟客氣了，事不遲宜，明日一早我們即撒下人手，遍訪蘇州地界，不怕找不到他們。”黑煞鄭彪揮了揮手，像下了一個重大決定。
“行，依我看，秦龍既然中了我的毒，秦忠偷藥又沒得手，他們肯定會找郎中，我們以藥鋪、郎中為重點追查秦忠下落。”白煞分析道。
“兄弟所言及是，蘇州城他們萬萬不敢呆，蘇州十二縣他們也不敢住，附近的神女山了塵大師和伏虎山的吳禦醫遠近聞名，秦忠肯定會找他們！明日我倆親自到神女山和伏虎山走一趟！”
“行，明日一早出發！”
天剛剛蒙蒙亮，黑白雙煞便率領幾十個武士出了蘇州知府衙門，向神女山撲去。
神女山依然煙霧繚繞，碰巧又剛剛下了雨，地上濕漉漉的，加上石頭上長滿了綠綠的苔蘚，特別的滑，走到半山腰，一個粗壯的武士腳下一滑，身子跌下了山崖，眾人皆驚出了一身汗。
越往上走越難，走了有大半天的功夫，終於到了靜心寺的山門。
“咣當！”黑煞一腳揣開了山門，眾武士一湧而上。
寺內空無一人，各殿供奉佛像之前的蠟燭也即將燃盡。
“哥哥，看這蠟燭，了塵一定不在寺內，那秦忠自然也不會在此，我們去吳禦醫那裏瞧瞧！”白煞指了指燃著的蠟燭說。
“行，我們走！”黑煞一揮手，眾人湧出靜心寺，殺奔伏虎山。
半山腰的草屋裏升起嫋嫋炊煙，一個黑點大小的人影在院裏移動。
“兄弟，你看！吳禦醫在家！”黑煞指了指半山腰的院落對白煞說。
“哥哥，我們快點！”眾人加快了腳步。
還未到院裏，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草藥味，院裏走出一位老者，身上背著一個空蕩蕩的竹簍。
“您可是吳禦醫？”黑煞向來沒有禮貌，可是見了吳禦醫卻深施一禮。人家畢竟是從宮裏出來的，如果不敬，萬一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腦袋搬家也是常事。
“老朽正是！”吳禦醫心定神閑。
“你可醫治過一個中毒之人？”白煞搶話問道。
“中毒之人？這我可醫多了，山穀之中常有毒蛇出沒，老百姓中毒是常見的事，就這兩天也不下十個。”
“不是，就這兩三天，一名老者和一個八歲左右的男孩，男孩中了奇毒，你可治過？”黑煞問道。
“一個老者和一個小孩？讓我想想。”吳禦醫捋了捋灰白的胡須沉思了起來。
“想起來了，還真有這麽兩個人！”吳禦醫忽然想起來了。
“他們在哪？”白煞向前搶了一步。
“我識遍天下奇毒，可對男孩所中之毒卻無能為力，我讓他們下山另請高明去了！”吳禦醫說道。
“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黑白雙煞異口同聲地問道。
“東南！”吳禦醫用手一指，東南一條窄窄的山道沒入濃密的樹林裏。
“追！”黑白雙煞帶領武士們向東南奔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