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69 信你我就是傻逼
保衛科的辦公室裏,六七個穿半袖製服的保安們正圍攏在一起,抽煙打屁侃大山。
“郭哥,你別騙我們,公司真的要換董事長了?”
“郭哥什麽時候忽悠過你們?我敢打包票,蕭家老爺子病逝,董事長一定會換人!”眾人圍攏中間的桌子上坐著個一米七五左右的胖男人,不過他不是那種渾身肥肉的虛胖,也不是那種全是橫肉的壯碩,大約是介於兩者之間。
他叫郭浩,本來辦公室是在一樓,不過他沒事就喜歡上二樓來打屁。據他說,他二舅的表大爺的親侄子,能和蕭家攀上一點親戚關係,所以在整個保衛科,他雖然是副科長,風頭也壓科長楊大同一頭。
“為什麽換人?別啊,誰都知道我們董事長又漂亮又年輕還又性感,在她手下做事倍兒感起勁,要是換個大老爺們當咱們老大,不如美女董事長說出去有麵子啊。”一個皮膚略黑的家夥嘿嘿笑道。
“漂亮和性感能當飯吃嗎?再他媽漂亮,到頭來還不是給咱們男人在床上玩?那個詞怎麽說來著,顛鸞倒鳳。”郭浩似乎為自己說出個成語很滿意,整個鼻孔都開始朝天了。
“董事長不是那樣的人吧?平日裏看他很正經的一個人,她也不缺錢話,我賭她還是個處女!”另一個人說道。
“我也這麽認為。”皮膚黝黑的家夥附和道。
“處女個屁!早不知道被歐陽家族的歐陽問天玩過多少次了。歐陽問天是什麽人知道不?那可是歐陽家族下一任的繼承人,要錢有錢要臉有臉,跟他扯上關係的女人你他媽說是處女?我一根腳趾頭都不信!”郭浩嗤之以鼻道。
唯一一個沒有圍攏過去的保安微皺著眉頭:“行了,別說了,在公司裏亂嚼董事長的舌根,傳出去會被開除的。”
他是保衛科的科長楊大同,因為頭比較大,所以綽號楊大頭,尊重的人就喊他一聲大頭哥,不尊重的人就直接喊大頭。
郭浩就屬於後者。
“就隨便說兩句,楊大頭你較什麽真啊,再說了,我又不是胡亂說,我說的可都是有理有據的真事兒。”郭浩斜眼瞥著他,整個保衛科的人都知道郭浩和楊大頭不對路,楊大頭是保衛科科長,郭浩就專門跟他對著幹,拉幫結派,現在保衛科就分這麽兩派。
郭浩一直想把楊大頭拉下馬,可楊大頭在這做了五年保安了,在保衛科算是很有威望,他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於是就結下了這個梁子。
“那你們小聲點,別被人聽到。”楊大頭聲音低沉道。
“瞧你那點兒出息,在這說話能被誰聽到?我喊一句蕭媄瑰不是處女誰敢去告密?我讓那個認識蕭家人的兄弟馬上給他套麻袋!”郭浩擲地有聲道。
“郭哥,你繼續說,今天不是傳出消息來說董事長去蕭家退婚了嘛,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另一個保安好奇問道。
“有這回事,不過事情的真相遠不像傳出來的那樣。”郭浩神秘道。
“那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郭浩鼻子哼了一聲,伸出兩根手指做個手勢,立馬就有人掏出煙給他點上,一臉神仙姿態吸了一口,他才說道:“什麽情況,被始亂終棄了唄。蕭家和歐陽家族這次聯姻可算是強強聯合,整個海都總共就四大家族四小家族,兩個大家族聯姻這其中牽扯到多少利益!可惜歐陽問天玩夠了蕭媄瑰,估計又看上了別家的良家少女。蕭媄瑰又生氣又怕丟了麵子,幹脆找了個小白臉當托兒,直接找到歐陽家族退婚,就是這麽回事。”
他說的真真假假,外人聽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門外聽了半天的張浪伸手敲了敲門。
“誰啊,門開著,不會自己進啊?”郭浩的演講被人打斷,他很不開心很不滿意。
“你們聊得很熱乎啊。”張浪站在門口,和這些人打招呼。
此刻郭浩正坐在桌子上,一腳耷拉著另一隻腳踩著椅子,嘴角叼著一根煙,昂頭看著張浪:“你誰啊?怎麽跑到保衛科來了?”
“我是新來的保安。”張浪說。
郭浩一愣:“你是新來的?人事部那邊怎麽沒吱聲?”
“我來的太快,人事部還沒來得及下通知。”張浪走了進來,笑的更燦爛:“你們在聊什麽?”
“跟你說了你也不知道。”郭浩嗤笑一聲:“來來來,我繼續跟你們講咱們董事長。”
“你們在聊董事長?”張浪插口道。
“怎麽,你認識董事長?”一個保安插口道。
“認識。”張浪認真的點了點頭。
眾人笑了:“這哥們還挺像那麽回事。”
“你認識她她不認識你。”
張浪沒跟著他們笑:“你們在聊董事長什麽?”
“我們在說她被幾個人睡過,怎麽,你也想聽聽?”
“是的,我對她不太了解,聽你們講講也不錯。”張浪走到眾人邊上,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講點真實性的,不要講那些道聽途說的。”
“道聽途說?”郭浩失笑出聲:“兄弟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說的那些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的,一半真一半假吧。”張浪說道。
“喲,聽你這麽說,董事長的事情你比我還清楚了?”郭浩嗤笑道。
張浪又認真點了點頭:“其他的我不熟悉,不過退婚這件事我知道一點。”
“那你來說說,退婚這件事是怎麽回事。”郭浩明顯不信張浪的話。
“別說了,敗壞了董事長的聲譽不好。”楊大同出聲阻止道,他是個穩重的人,崇尚一個唾沫一個釘,最不喜歡誇誇其談。
張浪對他點點頭:“我不會敗壞她聲譽的。”
然後他轉頭朝眾人說道:“關於退婚這件事,是因為她不喜歡歐陽少天,所以去歐陽家族退婚。”
安靜,令人窒息的安靜。
“完了?”半晌、良久、很久之後,郭浩茫然道。
“完了。”張浪點頭。
郭浩和那些保安麵麵相覷,然後大笑了起來,他一邊快要笑出眼淚一邊拍拍張浪的肩膀:“兄弟,講故事也得有天份的,要想讓人信,你起碼得編點曲折離奇的故事吧?你這說的,三句話就玩了,一點那跌什麽起伏都沒有,誰信啊?”
“你信嗎?”他轉頭問另一個保安。
“不信。”那保安傻嗬嗬笑道。
“跌宕起伏。”張浪說。
郭浩一愣:“啊對,跌蕩起伏,沒點蕩漾的事情,兄弟們聽著不過癮啊。”
“不是蕩漾的蕩,是一個寶蓋頭加一個石頭那個宕。”張浪糾正道。
郭浩有一愣,開始冷嘲熱諷了起來:“我擦,兄弟你還真是有文化,一定是本科畢業嗎?”
“我初中畢業。”張浪說。
“初中畢業都會這麽難的成語了,你可真厲害啊。”
張浪哪能聽不著他語氣裏的譏諷,一笑了之。
郭浩斜著眼睛看著張浪:“你是來應聘保安的?看你這體型不胖不瘦的,肯定有兩下子吧?”
“馬馬虎虎。”張浪謙虛道。
“這麽謙虛做什麽?這樣吧,我找個人跟你切磋兩下,就當是男人之間的友情切磋了,怎麽樣?”郭浩的綠豆眼睛轉呀轉,鬼點子冒了出來。
“不用了吧?”張浪推脫道:“我怕會丟臉。”
“丟臉怕什麽,我看你是新來的,有這麽年輕,找個我們這裏最弱的人跟你切磋怎麽樣?放心,他們出手都有分寸,不會傷到你的。”
“不是,我怕讓你們丟臉。”張浪說。
此話一出,全場沉默。
“吆喝,兄弟你還挺大言不慚啊?阿龍,來給他上上課。”郭浩頭一甩,朝一個一米八幾渾身橫肉的保安使眼色道。
他一喊,其他保安都興奮了起來。
阿龍是這些保安裏麵最能打的,曾經當過三年兵,因為家裏比較困難,所以最後沒選擇留隊,本來他想找個體力活多賺點錢,不過後來不知怎麽的就到了這裏當保安,平時大大咧咧,為人卻很講義氣,在這些保安裏麵很出跳。
“兄弟,切磋兩手?”阿龍按了按手指,發出哢哢哢的關節聲響。
“不用了,就你吧。”張浪看向郭浩,我看你虎背熊腰的,抗擊打能力應該不錯,能多挨我兩拳。
郭浩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你想挑戰我?”
“是啊。”張浪笑道:“我看你好像還是個當官的,在這當得什麽官?”
“好說,我是這裏的副科長,也就管十來號人。”郭哥鼻子哼了一聲,斜瞥了一眼旁邊的楊大同。
“巧了,我馬上也要當這裏的副科長,一個保衛科有幾個副科長啊?”張浪笑著問。
“廢話,當然就一個!”郭浩一愣:“你馬上要當副科長?腦袋被驢踢了吧?你當副科長那我上哪兒去?”
“反正一個科就一個副科長,那你就卷鋪蓋走人好了。”張浪說。
郭浩鼠眼一瞪:“草,你他媽消遣我?!”
“我不光消遣你,待會兒還要狠狠的揍你,揍完之後還要開除你,你信不信?”張浪笑著問。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張浪這是故意找茬,矛頭直指郭浩。
楊大頭也看出來了,他皺了皺眉,把張浪拉了過來:“兄弟你是新來的,脾氣怎麽這麽大,忍著點吧,別得罪了人把剛到手的工作丟了。”
“沒關係,你看著就是。”張浪回頭看著郭浩:“問你呢,信不信啊?”
“草!”郭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跳了下來,指著張浪的鼻子:“信你我就是傻逼!來來來,看爺今天怎麽教訓你個不長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