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變故
自從當年那件事後,這還是慕南梔第一次見到童先鶴。
他憔悴許多,看起來骨瘦如柴,眼窩深陷,可就是因此,就更覺他的麵相恐怖,眼眸裏流露著的凶光盯在慕南梔身上事,讓慕南梔仿佛已經被他殺死。
司景霆將她輕輕圈在臂彎裏,低聲在她耳畔道:“不要怕,有我在,誰都無法傷害你。”
童婉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眸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這一切原該是她享受的,可慕南梔偏偏搶走了不說,現在還要弄死她的父親,她心中的恨意和惱怒可想而知。
法官嚴肅的聲音傳到法院的每個角落,庭審也算是正式開始。
雙方律師就二十年前那樁案子開始辯論,相繼提交證據和材料,一方不斷證明童先鶴的可惡,另一方則不斷講人權和人道主義,希望能判童先鶴無期,而非死刑。
說實話,對方律師的角度確實很獨特,抓的點也很好,甚至抓住了一點法律漏洞來說這件事,侃侃而談,看起來就十分有本事。
童婉得意的看向慕南梔,看見她略有些慌張的神情,心裏就越發的痛快。
現代社會,判死刑的本就不多,如果童先鶴是手段殘忍的連環殺人案凶手,或許他就沒救了,可他畢竟隻是在衝動之下隻犯一樁事,另一樁是過失殺人,倒也不算太過窮凶惡極。
童婉方就是從這點出發,打算先保下童先鶴的性命,再慢慢爭取減刑。
“不要怕。”司景霆再次在慕南梔耳邊輕聲道,“我這邊的律師不是吃素的,他是業內十分有名的人,戰績也很能打,不是這種詭辯的角度,和幾句法律漏洞就可以被打敗的。”
慕南梔點點頭,已經顯得有幾分無措。
辯論還在激烈繼續,雖然對方一直在講人道主義,不過司景霆方的律師卻有條不紊的出示各種證據和從前的案例反駁,並用前段時間童先鶴和童婉見麵的事情來佐證童先鶴的絲毫未改。
“我反對,對方律師,童婉去見童先鶴,是出於對父親的關懷,怎麽在你眼裏反倒是變成了她別有用心?難道所有父親犯錯後,子女都沒有探監的權利嗎?隻要探望,就是別有用心?”
“請不要偷換觀念,童婉這麽多年間一次都沒有去,為什麽就這次去了?”
“那是因為她在失去母親後,忽然知道親情的可貴,因為太過思念而前往。”
“那麽當時他們究竟說了一些什麽,您可知道?”
“當然,警方都是有記錄的。”
對方律師自信說著,展示當時兩人交流的記錄:“據警察記錄來看,他們不過是在寒暄和悔恨過往,可見童先鶴是真的知錯,當年的事情都是他在衝動和失手的情況下做下的,所以我還是建議判處無期,而非死刑這樣殘忍。”
“公正的法律麵前,可沒有什麽公正不公正,對方律師,我想問
問你,童婉和童先鶴的聊天中,童先鶴為什麽要讓她扔掉那隻老鼠吊墜,又為什麽要她提防慕南梔查當年的事?這確定是他在反悔嗎?他不過是害怕罪行暴露。”
“反對,這些不過是你的猜測,請問有證據嗎?”
法官:“請原告律師出示證據,不要憑口來斷。”
律師不緊不慢的出示證詞,卻是從邵雪梅口中得到的,童婉在去看過童先鶴後,也曾去看邵雪梅,和她多少說到一些。
當時邵雪梅還沒有被定罪,所以隻是被限製自由,對話也相對自由一點,沒有被監聽,所以司景霆這邊稍微使一點手腕,就讓邵雪梅自己承認了這件事。
對方顯然沒想到邵雪梅會出賣童先鶴。
童婉也是不想相信,隻有童先鶴,一副冷冰冰又嫌棄的樣子,對這件事並不意外。
“邵雪梅承認稱,當時童婉去找她,有明確說到過童先鶴對她說這些是為了不讓案件被查出,根本不是心懷愧疚。”
“……”
“不,不是,我沒有說過!”童婉在下麵大喊大叫,卻不會有人理會她。
她沒有上庭做證,這樣的話由她本人來說,也不會有什麽效力。
反倒是邵雪梅作為她的母親,說出這樣的話來指證,是很有分量的。
律師發現對方確實忽略了邵雪梅,便從這裏為切入點,一點點瓦解對方的防線,讓對方證詞自相矛盾,毀掉童先鶴一副浪子回頭的人設,力證他是個毫不隻悔改,出來會威脅到慕南梔生命安全的危險犯人。
一番攻勢下,對方終於撐不住,算是默認了。
庭審到此結束,法官的判決卻不會立刻就下,這件事事關重大,他還需要到後麵去商量,不過大概率會傾向於判處死刑。
休庭時間,慕南梔呆呆坐在座位,沒有挪動分毫。
她現在心緒很亂,就怕法官一個心軟,沒有判下死刑。
童婉在這個時候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伸出手就要去扇慕南梔的巴掌,不必司景霆動手,艾莉就將她攔住,把她的手甩在一邊:“你以為這是哪裏?由著你亂來?怎麽?你也想被判?”
“賤人!”她紅著眼瞪著慕南梔,指著她的鼻子道,“你竟然敢去找我的母親,說,你是不是威脅她了,還是賄賂她了,否則她怎麽會這樣對我!”
“我沒有。”慕南梔看向她,“我什麽都沒做,是她自己說出這些的,童婉,這裏是法院,你這樣不負責任的猜測,可定不了我的罪,也不要妄想法官聽到什麽會改判,你母親是什麽樣的人,你自己清楚,這些話是不是她自己說的,你應該能猜到。”
“她不會!”
童婉惱怒的跳腳,眼淚都流出來。
她是實在沒想到,都到這一步了,竟然是邵雪梅那邊出現問題。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邵雪梅身上,可他們偏偏就想到了。
慕南梔為這官司付出這麽多,這兩年一直在尋找童先鶴更多的證據,等的就是報仇這一天,準備當然是要充足的,她很慶幸向司景霆提起那個女人。
(本章完)